送走蘇正源的那個夜晚，葉辰便進了密室。
石門合攏的悶響在身後落下，隔絕了院外的所有聲響。他盤膝坐在蒲團上，將儲物戒中所有靈石取出堆在身前，瑩白光芒瞬間照亮了整間密室。
中品靈石五萬，加上此前結餘，總數接近九萬。旁邊的竹筐里是楚風這些天收來的廢丹渣，堆了滿滿三筐，丹毒氣息刺鼻。
「開始吧。」
葉辰閉上眼，噬天神鼎碎片從丹田浮出，三塊殘片懸在身前緩緩旋轉。他雙手掐訣，太荒噬天訣全力運轉，一股暗色吞噬漩渦從鼎身蔓延開來，將最上面那堆靈石捲入其中。
靈石崩解，精純靈力如洪流般順著經脈湧入丹田。真丹三重的金丹早已飽滿到極致，此刻被這股磅礴靈力一衝，表面立刻浮現出細密裂紋。葉辰控制著靈力走向，將每一縷都壓縮、提純、灌入金丹核心。
半個時辰後，金丹表面裂紋徹底綻開，外殼崩碎重組，一顆更大的金丹在丹田中凝成。真丹四重。
葉辰沒有停歇。他揮手將第二堆靈石捲入噬神鼎，吞噬漩渦吞下靈石後反哺出的靈力更加洶湧。經脈中靈流奔涌如大河決堤，沖刷著沿途每一處竅穴，將其中殘餘的雜質碾碎排出。
真丹五重的壁障在靈力洪流面前不堪一擊，金丹再度膨脹一圈，色澤從金黃轉為暗金。
吞噬，煉化，突破。
廢丹渣被投入鼎中，丹毒被神鼎碎片自行過濾，駁雜的藥力化作精純能量匯入丹田。真丹六重。
經脈中靈力運轉的速度已經遠超尋常真丹境修士，每一條靈脈都被拓寬了將近兩倍，靈力在其中奔涌時甚至能聽到細密的嗡鳴聲。
真丹七重。金丹大如鵝卵，表面浮現出玄奧的暗金紋路。
真丹八重。金丹表面紋路徹底凝實，靈力吞吐間隱隱有風雷之勢。
第三十日。
葉辰睜開眼時，密室中堆放的靈石廢渣已經消耗了八成。他感知了一下體內狀態，真丹八重的金丹沉穩旋轉，靈力飽滿充沛，但再想往上突破時卻遇到了瓶頸。
他試圖繼續吞噬剩餘靈石，卻發現丹田內靈力無論如何壓縮都無法再凝實一分，金丹表面那層暗金紋路仿佛已經觸及了某種極限。
噬天神鼎碎片忽然震顫了一下。
葉辰眉心微動，將感知沉入神鼎。三塊殘片之間流轉的暗光中傳來一道模糊的感應，像是某種被塵封的指引。
他凝神細辨，意識中浮現出一幅模糊的畫面——落霞山脈深處，數道濃郁到極致的靈力波動源頭，分散在各個方向。其中一個方向傳來微弱的共鳴，與噬天神鼎碎片的震顫頻率完全一致。
葉辰睜開眼，目光沉凝。
城內靈氣不夠了。落霞城這個體量的城池，地脈靈氣和市面上能買到的天材地寶已經不足以支撐他繼續快速突破。
真丹八重到真丹巔峰之間所需的能量比之前所有境界加起來還要多，繼續悶在密室里吞噬廢丹渣和普通靈石，效率會越來越低，恐怕半年都摸不到真丹巔峰的門檻。
他需要出去找更高階的天材地寶。
葉辰站起身推開石門，久違的日光從頭頂灑下來，暖融融地鋪在院中。他眯了眯眼適應光線，然後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廚房方向傳來。
「老大！你出關了？」楚風正端著一盆水從灶房出來，看見他便大步跑過來，盆里的水灑了一路，「你這次閉關快一個月了，我都以為你出事——」
「沒事。」葉辰掃了他一眼，「丹閣情況怎麼樣？」
楚風把水盆往地上一擱，擦著手開始報帳：「臨淵城和青岩城兩家分店都上了正軌，頭一個月的流水加起來有八千多靈石。
落霞城總店這邊廢丹渣的渠道又擴了兩家，現在城裡所有丹坊的廢渣都走咱這邊。帳上能動用的靈石——」他心算了一下，「大概三萬出頭。」
葉辰點頭。三萬靈石在落霞城的體量下已經是一筆大數目，但對他衝擊真丹巔峰來說杯水車薪。他需要的是更高品階的靈材，一株千年靈藥抵得上幾萬靈石。
蘇清鳶從二樓走下來，手裡還捏著一支記帳的細毫筆，看到葉辰站在院中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
他的氣息比閉關前更加沉凝內斂，站在日光下身形如淵渟岳峙，不帶一絲靈力外泄，但那種無形的壓迫感讓院中空氣都似乎稠密了幾分。
「突破了？」她輕聲問。
「真丹八重。」葉辰接過她手裡的筆擱在石桌上，「到瓶頸了，城裡靈氣不夠用，我得出趟遠門。」
蘇清鳶的手微微一緊。她盯著葉辰看了兩息，嘴唇動了動，最終沒有說出勸阻的話，只低聲道：「去哪裡？」
「落霞山脈深處。噬天鼎給了感應，那邊有我需要的東西。」
蘇清鳶沉默片刻，轉身快步回了屋。片刻後她捧著一個大包袱出來，包袱用灰布裹得嚴嚴實實，裡面是疊好的換洗衣物、幾瓶常用丹藥、一大包風乾的肉乾和乾糧，最上面還擱著一隻小布袋，解開是幾十枚洗得乾乾淨淨的靈果。
「早去早回。」她把包袱遞過來，臉上帶著笑，但攥著包袱帶的手指泛著白。
葉辰接過包袱掂了掂，分量不輕。他看向蘇清鳶，她站在台階上微微仰頭望著他，日光在她眉眼間鋪了一層暖色，嘴角那點笑意壓得很穩，眼底卻藏不住擔憂。
「放心。」葉辰將包袱收入儲物戒，「半個月內回來。」
蘇清鳶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炎麟從後院牆根下躥出來，一個縱身躍到葉辰身旁，落地時四爪在青磚上踏出四個淺坑。
它如今已有猛虎大小，赤金鬃毛中夾雜著暗金色的鱗片，額頭兩根尖角在日光下泛著溫潤光澤。它蹭了蹭葉辰的胳膊，低吼一聲，尾巴興奮地甩了兩下。
葉辰揉了揉它的角包，對楚風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丹閣的事你全權處理。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找城主，上次他給的傳訊符我留在帳房抽屜里了。」
楚風拍胸脯：「老大你放心，我盯著，保證出事——不是，保證沒事！」
葉辰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帶著炎麟朝城外走去。
蘇清鳶站在院門口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東街盡頭，日頭將一人一獸的影子拉得很長，慢慢融進了街道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