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在兩人合力下緩緩洞開。
葉辰站在通道入口，目光掃過漆黑的通道。
宮門內的氣息與外面完全不同，濃郁的遠古靈氣中夾雜著一股極其厚重的滄桑感，仿佛這座宮殿已經沉睡了萬年之久。
通道寬約三丈，兩側石壁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岩石砌成，表面光滑如鏡，隱隱泛著冷光。
石壁上每隔數丈便嵌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將通道照得如同白晝。
「進去。」葉辰邁步踏入通道。
洛清妍緊隨其後，天衍宗八名弟子與學院隊混編成兩列，沿著通道兩側緩步推進。
炎麟縮小身形趴在蘇默肩頭，金紅色的眸子掃視著石壁上的夜明珠，小鼻子抽了抽，似乎聞到了什麼奇怪的氣味。
方正走在隊伍中間，手按在儲物袋上，隨時準備取出兵器。
劉通和陳修遠一左一右護住兩側，陳默與林劍塵殿後。
通道向前延伸了約莫百丈，兩側的石壁上開始出現浮雕。
這些浮雕極其古老，線條粗獷而有力，描繪的是一幅幅戰鬥場景。
葉辰放慢腳步，目光落在石壁浮雕上。
第一幅浮雕描繪的是一群身穿玄甲的修士列陣而戰，為首者手持一桿大旗，旗幟上刻著一個古篆字。
葉辰凝神辨認，那字雖然模糊，但他一眼便認了出來。
滅。
滅天軍。
葉辰瞳孔微縮，腳步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幾分。
他強壓住心中的震動，繼續朝前走去。
第二幅浮雕上，無數修士在天空廝殺，一方旗幟鮮明，另一方被九道璀璨的仙光籠罩。
九道仙光中隱約可見九道人影，每一道都散發著君臨天下的威壓。
而滅天軍一方的修士如同飛蛾撲火，在仙光下紛紛隕落。
葉辰的拳頭猛然攥緊，氣息混亂。
這幅浮雕描繪的，正是前世滅天軍被九大仙帝圍攻的場景。
那些仙光的排列、威壓的層次、滅天軍戰陣的布置，與他記憶深處的畫面幾乎分毫不差。
他甚至能從那些模糊的人影中，辨認出凌無殤那道最刺目的仙光和段玄真那張令人生厭的面孔。
「葉院首？」洛清妍察覺到他的異樣，側頭看過來。
葉辰面色恢復如常，鬆開拳頭，淡淡道：「沒事。繼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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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沒有追問。
她轉頭繼續觀察石壁上的浮雕，眼中帶著幾分探尋的意味。
她雖然看不懂浮雕背後的全部含義，但滅天軍與九道仙光對峙的畫面所蘊含的信息量極大，顯然涉及上古時期一場極為慘烈的戰爭。
「葉院首，這些浮雕上記載的，似乎是一場波及整個凡界的上古大戰。」洛清妍壓低聲音。
「滅天軍……這個名字我從未在任何典籍中見過。天衍宗的史料中也沒有記載。這支勢力，像是被人刻意從歷史中抹去了。」
葉辰腳步不停，目光幽深。
「有些歷史，抹去了不代表不存在。」他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洛清妍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
她沒有再多問，繼續朝前方探查。
隊伍沿著通道繼續深入。
兩側的石壁上，浮雕不斷延續，描繪著戰爭的後續。
滅天軍節節敗退，九道仙光步步緊逼，最終滅天軍殘部被圍困在一處絕地。
最後一幅浮雕上，滅天軍的大旗折斷，殘存的修士被鎖鏈貫穿，押入了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
那宮殿的模樣，與眼前這座地下宮殿幾乎一模一樣。
葉辰心中翻湧著巨大的波瀾。
這座地下宮殿，極有可能是上古時期滅天軍被鎮壓的牢籠，或者是某處封印之地。
而那女子哭聲，從進入通道之後便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急切。
哭聲從通道最深處傳來，牽引著他的神魂，如同一個被困在黑暗中萬年之久的靈魂，終於等到了來者。
「洛聖女。」葉辰忽然開口。
洛清妍側頭看向他。
「前方若有陣法，你破解，我來吞噬。」葉辰語氣平靜。
「但我要提醒你，這座宮殿深處可能鎮壓著某種上古存在。進去了，未必能全身而退。」
洛清妍面色微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她沉默片刻後微微點頭：「我既然選擇與你合作，便已做好了承擔風險的準備。」
葉辰不再多言，大步朝通道深處走去。
通道盡頭，一座巨大的石門出現在兩人面前。
石門與外面的宮門相似，但更加厚重，表面刻著的符文更加複雜精密。
洛清妍走上前，凝神觀察許久，面色逐漸凝重。
「上古封印陣，比外面的禁制強了數倍不止。」她轉頭看向葉辰。
「這重禁制我無法完全破解，但可以拆開一道縫隙。」
「葉院首，你若能在那道縫隙中注入足夠強的吞噬之力，或許能將整座封印一次性吞掉。」
葉辰走到石門前，雙掌按在石門表面。
太荒噬天訣運轉，吞噬漩渦在掌心凝聚。
他閉目感應了片刻，猛然睜開雙眼。
「動手。」
洛清妍雙手結印，淡白色的靈力絲線從指尖射出，精準地刺入符文之間的縫隙。
她以靈力為針，開始逐一拆解封印陣的靈力迴路。
石門上的暗金色符文劇烈閃爍，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葉辰雙掌猛然加力，吞噬漩渦在洛清妍拆開的縫隙處瘋狂湧入，將封印陣中蘊含的龐大上古能量層層吞噬。
一息，兩息，三息。
石門上的符文一道接一道碎裂，暗金色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整座封印陣在兩人的合力下搖搖欲墜，如同一座即將崩塌的大壩。
「轟——」
石門猛然炸開，碎片向通道兩側飛濺。
一股極其濃郁的遠古靈氣從門後湧出，靈氣中夾雜著濃烈的封印氣息與一道尖銳的女子哭嚎。
那哭嚎中帶著一股積壓了無數歲月的怨念與悲慟，讓身後眾人面色同時一變。
葉辰站在石門前，目光穿透瀰漫的煙塵，落在門後的景象上。
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出現在眼前。
宮殿穹頂極高，足有數十丈，頂部嵌滿了密密麻麻的夜明珠，如同一片倒懸的星河。
宮殿正中是一座圓形的祭壇，祭壇上刻滿了古老的封印符文。
而在祭壇正中央，一具透明的冰棺靜靜矗立。
冰棺中，隱約可見一道白色的身影。
那身影，正在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