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讓周興肆動歪心思的，會是什麼人？
「你自己也說，她離過婚。」周興肆瞪他一眼。
他驕傲矜貴，吃穿用行從來都是最好的，哪裡肯委屈自己半分，就是玩也玩不到離異女人頭上。
宋承賢點了支煙，更迷惑了：「那你——」
「是我媽要護她。」
「周姨？」宋承賢知道他媽也看戲，「她喜歡那個沒什麼戲份的演員？」
演得很出色嗎？
連周阿姨都注意到了。
他是看走眼了嗎，一直沒注意到那位啊，看樣子下次去東院得好好瞧一瞧才行，不能光顧著看主角了。
「是喜歡，你平時去那兒照顧一下。」周興肆開口。
宋承賢喜聞樂見，有生之年居然能被周興肆拜託：「好說，既然她跟你們家有淵源，那就是自己人。」
早知道他那日在後台就該客氣一點。
宋承賢琢磨著，改明兒去劇院的時候順帶捎束花，當做賠禮了。
「我去我去，隔壁打人了！」顧良辰出去上了趟衛生間，回來激動地喊道。
小歌星耳尖，立馬接嘴問：「是胡先生嗎？我知道他今兒來了，他上回來，喝醉了還扇我一耳光，不知道今天誰遭罪。」
顧良辰豎起大拇指：「可不就是他，不過這回打的不是你們的人，打的是他自己女人！」
這個胡家三少爺仗著家裡有點軍方關係，在西京這片土地上從來也是個混不吝的主兒，上一秒平和，下一秒就可能暴躁，脾氣乖張讓人捉摸不透。
「那也是個光欺負女人的混帳東西！」小歌星謾罵道。
宋承賢還是沒坐住，起身往外，拉開門出去了。
在走廊晃了一圈。
東院的丫丫，後台就是這個姓胡的，剛才顧良辰說他打自己女人……
是打了丫丫嗎？
這會兒似乎又安靜了，宋承賢沒那個膽子扒人家門縫，猛吸一口煙，回了自個兒包廂。
顧良辰拆了包尖椒花生，一邊笑話他：「以前看你挺矜持穩重的啊，是年紀越大越愛八卦嗎？」
宋承賢懶得搭理。
周興肆看他一眼，目光深沉。
第二天下午，宋承賢去了東院，手裡捧著鮮花。
桑玉演完回到後台，收到花她不意外，只是送花的身份特殊，文化處的人。
「給我的？」
她那件事兒讓劇院一連熱鬧了十多天，就連之前沒有信心飾演的角色，也在這股氣勢下硬著頭皮接了。
然而這幾天熱度已經明顯下降，先前文化處給她申請的精神撫慰金，兩千塊錢，也已經打到她卡里。
桑玉不知道，他找自己還有什麼事兒。
「嗯。」宋承賢把花遞過去，「上回在後台對你不夠客氣，賠個不是。」
桑玉接過來，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承賢環視一圈，她的幾個同事正探頭探腦，他收回目光，忽然問：「聽說你離婚了？」
桑玉頓了頓：「嗯。」
裴佩湊巧走出更衣室聽見，湊過來：「你離了？」
桑玉又承認了一遍。
宋承賢朝表情複雜的裴佩點頭，招呼一下。
宋承賢在後台待了會兒，忽然笑說：「我能去你們男更衣室嗎，我想扮一扮李隆基。」
桑玉：「……您跟黃院長說一聲就行。」
「那你去幫我說。」
桑玉帶他去了。
等宋承賢去了男更衣室後，幾個同事圍到桑玉跟前問：「什麼情況？」
他們怵文化處的人，覺得不好惹，人來了也不敢搭話，只能等人走了再八卦。
桑玉：「他要扮李隆基。」
小陶：「他怎麼會來找你？」
束惠：「小陶是問你們什麼關係？」
桑玉否認：「沒什麼關係啊。」
裴佩聲音很高：「男女之間還能是什麼關係？現在桑玉離婚了，想跟誰好跟誰好。」
劇院裡邊，有些同事前段時間才聽說桑玉已婚，現在又聽說她離了，很是唏噓。
一下一下的。
桑玉看著裴佩。
裴佩：「不高興啊，我沒說錯吧？」
桑玉解釋：「我和宋處長是清白的。」
裴佩哦了聲：「跟我解釋這個幹嘛，我又不在乎。」
她說完就走開，小陶和束惠幾個似乎也沒什麼問題了，悻悻散開。
桑玉忽然覺得，裴佩是故意那麼說的，好讓大傢伙都聽清楚，免得等宋處長走後議論紛紛。
對方身份尊貴，劇院這些小年輕又是嘴不把門的，萬一造謠宋處長跟「已婚」女演員有牽扯，惹怒對方，遭殃的肯定是東院。
宋承賢還不知道外邊起了這麼個小插曲，在男更衣室里穿上戲服後，走出來找桑玉。
「怎麼樣？」
他人高馬大，身材偏骨感纖細，戲服是為演李隆基的男一號量身定製的，穿在他身上略顯寬鬆。
桑玉給他身後的束腰帶拉緊了些。
宋承賢還沒完，繼續麻煩桑玉：「給我化個妝吧。」
桑玉不會化「李隆基」的妝：「我帶你去化妝室，讓老師幫你化。」
「好。」
等妝化好，宋承賢掏出手機給自個兒拍了幾張照，又讓桑玉幫他拍了幾張，他又拍了桑玉幾張。
最後還讓桑玉教他說了幾段男一號的台詞。
也許是意識到耽誤桑玉時間太久，又臨近晚餐時間，宋承賢脫了戲服，卸妝後邀請桑玉：「請你吃個飯吧。」
桑玉猶豫。
「擔心他們議論？」宋承賢笑笑，「我不在乎。」
宋承賢巴不得那些人看著，既然桑玉跟周家關係匪淺，他就得讓桑玉仗自己的勢，看以後誰還敢欺負桑玉。
桑玉抿唇，還是跟他去了。
麵館里，宋承賢坐在她對面，手捧著手機發笑。
桑玉抬頭看他。
宋承賢咳了咳，收斂一些：「興肆說我扮相威武，給我一頓夸。」
其實說他不倫不類，給宋老太太丟臉。
桑玉聽他就這麼提起周興肆，也不解釋是誰，馬上就猜到：「您知道我認識周先生？」
「他讓我照顧你。」宋承賢乾脆坦白。
桑玉愣住，周興肆為什麼要人照看她呢。
他不是說她……壞嗎。
所以，以後他不管她的事了，讓別人來管嗎。
宋承賢吃完飯就回了文化局，桑玉也回了劇院。
這個時間點，大家都在外邊吃晚飯，後台沒幾個人，桑玉要去練功房，路過更衣室的時候聽見裡面動靜，她推開本來就沒關的門，走進去看了眼，整個人瞳孔地震。
一個男人捧著女人的後腦勺。
在那兒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