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不再理會唐麒峰，轉身走向內場拍賣廳。
門口，兩名保安伸手攔住。
「請出示邀請卡。」
他從口袋裡抽出那張燙金請柬，遞過去。
保安接過來一看，臉色驟變。
VIP-001。
這是主辦方最高規格的貴賓編號，整個詠州市不超過五人持有。
保安雙手將請柬遞迴，腰彎了九十度：「先生，您請進。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
陸青雲收起請柬，走進內場。
身後，兩個保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拍賣廳內，燈光柔和，氣氛矜貴。一百多個座位呈扇形排開，前排放著精緻的茶點與圖錄。
陸青雲按編號落座，隨手翻開圖錄，姿態自然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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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置是你坐的？」
一個油膩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陸青雲抬頭。
一個三十出頭的胖子站在面前——油光滿面，脖子上金鍊子粗得像狗繩，十根手指戴滿金戒指，身旁挽著一個濃妝艷抹的艷麗女人。
朱珏，朱小福珠寶少東家，華南省十二家連鎖店。
「朱少，這人誰啊？」艷麗女人捂著嘴笑，目光在陸青雲的白襯衫上掃了一圈，「穿這種破爛也敢坐第一排？」
朱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一撇：「這位置不是你能坐的。滾到後面去。」
陸青雲翻了一頁圖錄：「這是你的位置？上面寫你名字了？」
朱珏臉色一沉。艷麗女人冷笑一聲，聲音尖得半個廳都聽得見：「朱少，第一排是按身家排的。他這一身地攤貨，不嫌丟人？」
陸青雲抬眼：「你誰？」
朱珏上前一步，居高臨下：「我叫朱珏，朱小福珠寶聽過嗎？華南省十二家連鎖店。」他頓了頓，「你算什麼東西？」
「哦，原來你是個東西。」
朱珏愣住，隨即笑得前仰後合，金項鍊一顫一顫的。艷麗女人也笑了，笑得花枝亂顫。
這一對男女到最後一刻都沒反應過來——自己被陸青雲套路了。
周圍吃瓜群眾聽到大笑聲，紛紛側目，竊竊私語——
「這小伙子誰啊？真坐錯位置了吧？」
「第一排那都是身家過億的，他湊什麼熱鬧。」
「嘖嘖，這下丟人丟大了。」
朱珏笑夠了，擦了擦眼角，臉色突然沉下來：「我再說一遍，滾到後面去。別他媽給臉不要臉。」
陸青雲放下圖錄，站起來。
朱珏以為他要走，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算你識相——」
「啪。」
一巴掌。
乾淨利落，清脆響亮。聲音在安靜的拍賣廳里迴蕩，像有人摔碎了一個盤子。
朱珏整個人被扇得轉了半圈，兩百多斤的身體踉蹌著撞上旁邊的椅子，「嘩啦」一聲連人帶椅摔在地上。
金項鍊甩飛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叮噹」掉在地上，滾了兩圈。戒指也甩掉了幾個，骨碌碌滾到座位底下。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艷麗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朱珏趴在地上，半邊臉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角溢出血絲。他捂著臉，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你他媽……你敢打我？！」
「打了又怎樣？」
「你這狗東西，知不知道我是誰？朱小福珠寶的少東家！」
「啪。」
又一巴掌。
朱珏這次沒站穩，直接摔了個狗吃屎。
艷麗女人尖叫出聲，聲音尖得能震碎玻璃：「打人了！快來人啊！打人了！」
拍賣廳里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真打了？」
「這小伙子瘋了吧？那可是朱小福的少東家！」
「保安！保安呢？！」
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拍賣會保安經理李有督帶著四個保安快步趕來，臉色鐵青。
「怎麼回事？！」
李經理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朱珏——半邊臉腫得不成樣子，嘴角還在淌血。再看向陸青雲——白襯衫，黑西褲，從頭到腳沒有一件名牌。
李經理認出被打的是朱珏，臉色一沉，轉而盯著陸青雲問道："是你動的手？"
「他先罵人。」
「罵人你就打人？」李經理一揮手，「把他控制住！」
四個保安一擁而上。
陸青雲看了那四個保安一眼，沒動。
不是不敢。是不需要。
「等等。」他的聲音不大，但場中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經理皺眉：「等什麼？」
陸青雲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燙金請柬，遞過去：「你先看看這個。」
李經理接過請柬，打開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VIP-001。
他當然知道這個編號意味著什麼——這是主辦方只發給最尊貴客人的席位，整個詠州市持有者不超過五人。
而眼前這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居然持有VIP-001？
李經理的臉色變了幾變，但很快恢復了冷漠：「這請柬是假的。」
他把請柬扔回給陸青雲，語氣篤定，「VIP-001是我們董事長親自送出的，只給了華南省最頂級的幾位企業家。你怎麼可能有？」
艷麗女人立刻接話，聲音尖酸刻薄：「就是！肯定是假的！我聽說現在外面有黃牛賣假請柬，幾百塊錢一張，專門騙你們這種想混進上流社會的窮鬼！」
周圍的吃瓜群眾議論紛紛——
「假請柬？活該。」
「這下慘了，打人加偽造請柬，夠他喝一壺了。」
「年輕人，想攀高枝想瘋了。」
李經理一揮手：「報警。偽造請柬，故意傷人。」
四個保安再次上前。
陸青雲沒看他們。他掏出手機，翻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秒，接通了。
「我在詠州會展中心，拍賣廳。」陸青雲的聲音很平靜，「有人要抓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然後傳來周意恆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給我二分鐘。」
陸青雲掛了電話，把手機揣回口袋。
他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拍賣圖錄，繼續翻看。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全場的人都看傻了。
這人是真的不怕，還是在硬撐？
李經理臉色鐵青：「你還敢坐下？」
陸青雲頭都沒抬：「為什麼不敢？」
「你——」
「二分鐘。」陸青雲打斷他，「二分鐘之後，你會求我別走。」
朱珏氣得渾身發抖：「二分鐘後，我要你跪下給我擦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