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把手機揣回口袋，重新拿起桌上的拍賣圖錄，姿態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廳翻雜誌。
所有人都盯著他，像在看一個瘋子。
李經理氣得渾身發抖：「你裝什麼裝？」
陸青雲頭都沒抬：「等兩分鐘。」
「兩分鐘？」朱珏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兩分鐘後，我要你用舌頭給我擦鞋！」
艷麗女人趕緊扶住他：「朱少，這人就是裝逼。」
李經理一揮手：「把他圍起來，別讓他跑了。」
四個保安立刻上前，把陸青雲圍在中間。但沒人敢動手——剛才陸青雲打朱珏那兩巴掌，又快又狠，絕不是普通人能打出來的。
陸青雲翻著圖錄，目光落在一塊標價八千萬的翡翠原石上：「這塊石頭不錯。」
朱珏冷笑：「八千萬的東西，你買得起嗎？」
「就是。」艷麗女人捂嘴笑，「連請柬都是假的，還裝大款。」
周圍的吃瓜群眾議論紛紛——
「這小伙子心理素質真強。」
「裝唄，待會兒就現原形了。」
李經理掏出對講機：「門口注意，來了警察直接帶進來。」
對講機回覆：「收到。」
李經理冷笑：「還有一分鐘。」
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拍賣廳里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陸青雲的下場。
「時間到。」李經理站直身體，「你的兩分鐘到了。人呢？」
陸青雲合上圖錄，抬頭看了他一眼：「急什麼？」
就在這時，拍賣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是一群人。
「噠噠噠噠噠——」
皮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密集得像鼓點。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門口。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快步走進來，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渾身透著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嚴。他身後跟著五個人——兩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三個穿制服的安保人員。
李經理看見來人，臉色瞬間變了。
「丁……丁總？！」
天泉拍賣總經理，丁祥旭。
整個華南拍賣行業的頭把交椅，身家十幾億，是李經理的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
丁祥旭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陸青雲。
三步之外，他停下腳步。
然後——鞠躬。
「陸先生，對不起，我來晚了。」
全場死寂。
李經理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朱珏手裡的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都沒察覺。
艷麗女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陸青雲抬頭看了丁祥旭一眼：「你是？」
「在下丁祥旭，天泉拍賣總經理。」丁祥旭直起身，語氣恭敬，「周少給我打電話了，說您在拍賣廳遇到了麻煩。他正在趕來的路上，讓我先到。」
丁祥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周少說您是他最尊貴的客人，讓我務必處理好。」
李經理站在一旁，腿已經開始發抖了。
丁祥旭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四個保安，最後落在李經理臉上。
「李有督。」
「丁、丁總……」李經理的聲音都在發顫。
「誰讓你動陸先生的？」
「我……我不知道他……」
「不知道？」丁祥旭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VIP-001的請柬，你告訴我，你不認識？」
李經理的臉白得像紙：「我……我以為請柬是假的……」
「假的？」丁祥旭笑了，「你一個保安經理，連真假都認不出來，你是幹什麼吃的？」
李經理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丁總，我錯了！」
「你不該跟我道歉。」
李經理愣了一秒，然後轉過身，面向陸青雲。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眼眶通紅。
「陸……陸先生，對不起……」
陸青雲坐在椅子上，翻著圖錄，頭都沒抬。
李經理咬了咬牙，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砰！」
「是我有眼無珠，是我狗眼看人低！」
「砰！」第二下。額頭磕破了皮，鮮血滲出來。
「砰！」第三下。血滴在大理石地面上。
「求您原諒我！」
全場鴉雀無聲。
朱珏臉色難看得像吞了一隻活蒼蠅。
他深吸一口氣，堆起笑臉走上前：「丁總，這都是誤會……」
丁祥旭轉頭看他：「你是？」
「朱珏，朱小福珠寶的……」
「哦，老朱的兒子。」丁祥旭打斷他，「你剛才幹什麼了？」
「我就是跟他有點小摩擦……」朱珏滿臉堆笑，「都是誤會。」
「誤會？」陸青雲終於抬起頭，「你讓我滾到後面去，說我的請柬是假的，讓我跪著給你擦鞋。這也是誤會？」
朱珏的笑容僵在臉上。
丁祥旭臉色一沉：「朱少，陸先生是周家的貴客。你讓他給你擦皮鞋？」
「不是不是……」朱珏連忙擺手，「我就是開個玩笑……」
「開玩笑？」丁祥旭冷笑，「那我也跟你開個玩笑——從今天起，天泉拍賣的所有業務，停止與朱小福珠寶合作。」
朱珏臉色瞬間煞白。
天泉拍賣是華南省最大的珠寶拍賣平台，停止合作意味著朱小福珠寶的貨源至少斷掉三成。
「丁總，您不能這樣……」
「為什麼不能？」丁祥旭打斷他，「你讓我的貴客給你擦鞋，我還跟你合作？」
朱珏雙腿發軟，差點站不住。
周圍的吃瓜群眾徹底看傻了——
「停止合作？那朱小福不是完了？」
「這陸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周家的貴客？」
「前任省長的那個周家？！」
「我的天……」
陸青雲合上圖錄，站起身。
他走到李經理面前，低頭看了他一眼。
李經理跪在地上，額頭還在淌血，抖得像篩糠。
「起來吧。」
李經理愣住：「陸、陸先生……」
「我說起來。我不習慣別人跪著跟我說話。」
李經理連忙爬起來，雙腿還在發抖：「謝謝陸先生……謝謝陸先生……」
陸青雲沒再看他，轉身走向門口。
丁祥旭連忙跟上：「陸先生，您不看了？今天有幾件珍品……」
「算了，沒心情。」
丁祥旭不敢多說，連忙點頭：「那您慢走，改天我親自送圖錄到府上。」
身後，拍賣廳里一片譁然。
李經理扶著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這次徹底完了。
朱珏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艷麗女人蹲在他身邊，手足無措。
但朱珏的腦子沒停。
「他想要玉石……應該是的……」他在心裡飛速盤算著，「他那種人，錢根本不放在眼裡。」
他猛地抬頭，目光盯上那些翡翠原石，像盯上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