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青雲剛走出會展中心大門，兩個壯漢就堵了上來。
「陸先生是吧？有人想見你。」
說話的是一個光頭，脖子上的紋身一直延伸到耳根，眼神冷得像毒蛇。另一個壯漢伸手就去抓陸青雲的肩膀。
陸青雲側身讓開，看了他們一眼：「誰想見我？」
「去了你就知道了。」光頭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別讓我們難做。」
「帶路。」
兩個壯漢對視一眼，顯然沒想到這麼順利。
一輛黑色別克GL8停在路邊，車門已經拉開。陸青雲坐進後排，表情平靜。光頭坐在他左邊，另一個壯漢坐在右邊，一左一右把他夾在中間。
車子發動，駛入主路。
光頭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語音：「人接到了。」
手機那頭傳來一個變了調的聲音：「帶過來。」
陸青雲聽出來了——唐麒峰。
說話漏風，牙被打掉了兩顆，聲音像破風箱。
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二十分鐘後，車子駛出市區，拐進一條偏僻的小路。路兩邊是大片荒地，雜草叢生，遠處隱約能看見一條河。
車停了。
「到了，下車。」
陸青雲睜開眼，推門下車。
這是一處河灘空地，三面是荒地，一面是河水。周圍停著四輛車——兩輛黑色SUV，一輛白色寶馬，一輛紅色保時捷。
十幾個人散落在四周，個個膘肥體壯，手裡拿著鐵棍、砍刀，眼神不善。
唐麒峰站在最前面。
他的臉腫得像豬頭，兩頰青紫，嘴角還掛著乾涸的血痂。穿著一件黑色polo衫，領口敞著，脖子上青筋暴起。
陳薇薇站在他身邊，化著濃妝，穿著一件紅色緊身裙，踩著細高跟。看見陸青雲下車，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滿是幸災樂禍。
唐麒峰身邊還站著一個人。
四十出頭，平頭，方臉，穿著一件黑色立領夾克。雙手插兜，目光沉穩，渾身透著一股殺伐之氣。
B哥，暗勁初期，原本在港城混跡多年，後來想遠離江湖恩怨，便來到詠州圖個清靜。
因與唐麒峰有些交情，又收過他幾次好處，這才答應出面。
「喲，還真敢來？」唐麒峰開口了，聲音含混不清，但每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我還以為你要當縮頭烏龜呢。」
陸青雲看著他，語氣平淡：「你大費周章請我來，就為了說這個？」
唐麒峰臉色一沉。
他身邊的B哥上前一步，上下打量了陸青雲一眼，嘴角微撇：「就這？」
「B哥，你別小看他。」唐麒峰咬著牙，指著自己腫成豬頭的臉，「我這臉就是他打的。我的兩個保鏢，一個被他捏碎了手腕，一個被他打飛了。」
B哥又看了陸青雲一眼，眼神里終於多了一絲認真。
「練家子？」
陸青雲沒說話。
B哥冷笑一聲：「練家子又怎樣？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站正。」
他從腰間抽出西瓜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寒光。B哥彈了彈刀身，發出「嗡嗡」的脆響。
「小子，走錯一步，可就回不了頭了。」
唐麒峰目光陰狠，聲音里滿是怨毒：「先給我打斷他的腿！我要一刀一刀折磨他，割到他跪下來求我殺了他。」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瘋狂：「然後，我要他全家陪葬。他爸，他媽，一個都別想跑。」
陳薇薇在旁邊冷笑：「陸青雲，你現在跪下求饒，說不定唐少心情好，給你個痛快。」
陸青雲終於抬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像是神明在俯瞰螻蟻。
「說完了？」
唐麒峰一愣。
「說完了，就送你們上路。」
「你他媽——」唐麒峰暴怒，「給我弄死他！」
一個壯漢率先衝上來，手裡鐵棍帶著風聲砸向陸青雲的腦袋。
陸青雲抬手。
兩根手指，捏住了鐵棍。
壯漢愣住了，用力抽，抽不動。用力拔，拔不出來。
陸青雲手指一合。
「嘎吱——」
實心鐵棍，被他兩根手指捏扁了。像捏扁一根吸管。
全場死寂。
壯漢瞪大眼睛，看著那根被捏成麻花的鐵棍，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陸青雲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氣勁破空而出，精準擊中壯漢的眉心。
「噗。」
血花飛濺。
壯漢眼睛瞪得溜圓，額頭多了一個手指粗的血洞，直挺挺向後倒去。
「砰。」
屍體砸在地上，塵土飛揚。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
「他、他殺了大壯！」
「這他媽是什麼東西？！」
唐麒峰臉色煞白，連退三步，差點摔倒。
陳薇薇第一次親眼見到殺人場面，嚇得尖叫出聲。她捂著嘴連連後退，高跟鞋不慎踩進泥里，險些崴了腳。
B哥的瞳孔猛然一縮。
他看清了——那不是暗器，是氣勁。真氣外放，隔空殺人。
這是先天宗師的標誌！
「你……你是先天？！」B哥的聲音都在發顫，手裡的西瓜刀差點握不住。
陸青雲沒回答。
「一起上！都給我上！」B哥咬牙怒吼，聲音都變了調，「今天他不死，我們都得死！」
剩下的十幾個壯漢對視一眼，同時沖了上來。
鐵棍、砍刀、鋼管，劈頭蓋臉砸下來。
陸青雲動了。
他右手抬起，兩指夾住一把砍刀的刀身，輕輕一震。
「叮——」
刀身斷裂，半截刀片飛出去，射穿了一個壯漢的喉嚨。
他握著那半截刀片，橫向一划。
一道丈許長的凌厲刀氣從刀尖迸發而出，如彎月般橫掃出去！
「噗噗噗噗噗——」
血光沖天。
三個壯漢的身體齊腰而斷，上半身滑落在地，下半身還站著，鮮血噴涌如泉。
剩下的壯漢全傻了。
有人直接扔了刀，轉身就跑。
陸青雲沒追。
他右手一揮，半截刀片脫手飛出，化作一道銀光，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噗噗噗——」
刀片穿透了三個人的後心，余勢未消，又射穿了一個人的腦袋，最後釘進一棵大樹里，刀身沒入樹幹，只留一小截在外面。
五個壯漢同時倒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剩下的七八個人，全跪了。
「爺爺饒命！」
「我們就是拿錢辦事的！跟我們沒關係啊！」
「求求您放過我們！」
陸青雲沒看他們。
他走向B哥。
B哥握著西瓜刀，手在抖，腿在抖，全身都在抖。
他是暗勁初期，在港城道上橫行了十幾年。
可今天他才明白——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他連螻蟻都不如。
「走錯一步，可就回不了頭了。」這句他剛說過的話，如今狠狠甩在了自己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