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哥到底是港城出來的，骨子裡有股狠勁。他暴喝一聲，揮刀直劈陸青雲的脖頸。
這一刀用盡了他畢生的勁力，刀身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暗勁初期的全力一擊，足以劈石斷鐵。
陸青雲抬手。
兩根手指，夾住了刀身。
就是這麼隨意。沒有蓄力，沒有閃避，甚至沒有多看B哥一眼。
B哥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這一刀，巔峰時期曾在港城劈翻過一輛疾馳的摩托車。可現在，被兩根手指輕輕夾住，紋絲不動。
「你……」
「叮——」
西瓜刀斷成七八截，碎片四散飛射，其中幾片擦著B哥的臉飛過，在他臉上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他捏著其中一截碎片，隨手一揮。
刀氣如虹，從B哥腰間划過。沒有聲音，沒有血光，甚至連傷口都看不見。
B哥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正在緩緩錯位。
「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他上半身從腰間滑落，「撲通」落地，鮮血噴涌。
B哥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在翕動，但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目光里滿是恐懼和不甘——他是暗勁高手，港城道上橫著走的人物，怎麼會死在一個年輕人手裡？
斷成七八截的西瓜刀碎片落地，「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唐麒峰癱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他親眼看著B哥被腰斬，看著那十幾個壯漢像割麥子一樣倒下。鮮血流了一地，屍體橫七豎八。空氣里全是血腥味，濃得像要滴出水來。
「嘔——」
唐麒峰吐了，翻江倒海地吐。他趴在自己吐出的污穢里，渾身發抖，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狗。
陳薇薇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臉上全是淚水和鼻涕，妝全花了。
她看著陸青雲，像看見了一個魔鬼。
這個她從不正眼相看的「癩蛤蟆」，這個她當眾嘲笑過的「三千塊小科員」，此刻卻像一尊從地獄歸來的神。
「你……你別過來……」她的聲音尖得刺耳，帶著哭腔，「你不是人！你是魔鬼！」
陸青雲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陳薇薇。」
「啊——！」她尖叫著往後縮，手在地上抓得指甲斷裂，鮮血直流，但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你不是說，我是癩蛤蟆嗎？」
陳薇薇渾身一顫。
「你不是說，讓我撒泡尿照照自己嗎？」
「我錯了！我錯了！」陳薇薇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陸青雲，求求你放過我！我們是青梅竹馬！我爸跟你爸是好兄弟！你不能殺我！」
「好兄弟？」陸青雲笑了，笑得很冷。
前世，陳楚勝騙光父親積蓄的時候，怎麼不說好兄弟？
前世，父親跳樓身亡、母親抑鬱而終的時候，怎麼不說好兄弟？
前世，自己像條野狗一樣活著的時候，怎麼不說好兄弟？
「你爸騙我爸的時候，怎麼不說好兄弟？」
陳薇薇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你們家破產的時候，你連夜跑去常沙，連看你爸一眼都不看。現在又跑來抱唐麒峰的大腿。」
陸青雲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你說你算什麼東西？」
陳薇薇渾身發抖，眼淚嘩嘩往下掉，嘴唇哆嗦著：「我嫁給你！我做你女朋友！你讓我做什麼都行！」
「我會很多種姿勢。」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刻意壓出來的、討好的柔軟，「我當牛做馬伺候你。我給你生一堆兒女，你讓我生幾個我就生幾個。」
她一邊說，一邊往前爬了兩步，伸手想去抓陸青雲的褲腳。
陸青雲直起身，退後半步，低頭看著她。
「你不配。」
三個字，輕飄飄的。但落在陳薇薇耳朵里，比任何一巴掌都疼。
她徹底崩潰了。癱在地上，嚎啕大哭。哭聲在空曠的河灘上迴蕩，像野狗在哀嚎。
陸青雲轉身走向唐麒峰。
唐麒峰趴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褲襠濕了一大片。他用了三秒才抬起頭，看見陸青雲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不能殺我！我爸是市長！你殺了我，你也活不了！」
他瘋狂地喊，聲音沙啞得像破鑼：「你想想清楚！殺人償命！你還有父母！你總不能讓他們跟著你一起死！」
「是嗎？」
陸青雲看著他，嘴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唐麒峰以為自己說動了他，連忙繼續：「你放過我！我給你錢！你要多少我給多少！我爸能幫你升官！我能讓你當科長、再當局長！」
他跪在地上：「求求你！求求你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你爸？」陸青雲打斷他，「你爸算什麼東西？」
唐麒峰愣住了。
陸青雲低頭看著他，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前世，這個人僅僅因為陳薇薇一句「有個癩蛤蟆對我有意思」，就讓自己家破人亡。
前世，這個人用一份被篡改的協辦意見，把自己送進監獄，毀了整個家庭。
前世，父親的遺書只有幾個字：「青雲，爸對不起你。」
現在，他跪在自己面前，像條狗一樣求饒。
前世今生，在這一刻重疊。
陸青雲抬起右手，五指齊張。
五道指勁從指尖迸發而出，精準射穿在場每一個人的額頭。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唐麒峰的眼睛瞪得老大，身體僵了一秒，嘴巴張了張，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他緩緩倒地，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角掛著一絲不知道是淚還是血的東西。
陳薇薇也倒了。眼睛還睜著，妝花了一臉，像一具被玩壞了的洋娃娃。
那七八個跪在地上的壯漢，一個都沒跑掉。
橫七豎八的屍體，散落在河灘上。月光灑下來，照在這片修羅場上，投下一片慘白的光。
陸青雲收回手，看著滿地的屍體，面無表情。
前世折磨他的仇人，死在他面前時，不過如此。
仙王千年，心魔反噬，隕落重生。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凡人的幾句閒話、一點貪念、一場無聊的凌虐。
可笑。
陸青雲深吸一口氣，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靈火。
淡藍色的火焰從他掌心飛出，落在一具具屍體上。
「轟——」
火焰瞬間蔓延，將所有屍體吞沒。
幾分鐘後，河灘空地上只剩下幾灘灰燼。
陸青雲剛要轉身，忽然眉頭一挑——
有人來了。
他沒有任何猶豫，身形一閃，消失在遠處的小山包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