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天還沒亮。
程晴兒已經在酒店門口站著了，背著一個半人高的登山包，腰間別著匕首，腳上蹬著一雙登山靴，整個人武裝到了牙齒。
陸青雲從酒店走出來，看了她一眼：「你要搬家？」
「野外生存裝備，懂不懂？」程晴兒拍了拍背包，「指南針、急救包、壓縮餅乾、水壺、手電筒、繩索……」
「夠了。」
陸青雲走向路邊一輛黑色越野車，拉開車門。
程晴兒跟上來：「你什麼時候租的車？」
「昨天。」
「我怎麼不知道？」
「我為什麼要讓你知道？」
程晴兒噎了一下，拉開副駕駛車門，氣鼓鼓地坐進去。
車子發動，駛出酒店停車場。
凌晨五點的春城，天還沒亮，街道上空蕩蕩的，只有環衛工人在掃地。
程晴兒靠在座椅上，偷偷看了陸青雲一眼。
他穿著一件深色衝鋒衣，領口拉到頂，下頜線條硬朗分明。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隨意搭在檔把上，整個人姿態鬆弛，卻莫名透著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的吸引力。
「看什麼？」陸青雲沒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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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晴兒趕緊收回目光：「誰看你了？我看路。」
「路在前面。」
「……」
程晴兒決定閉嘴。
車子駛出市區，上了高速。天漸漸亮了，晨光透過車窗灑進來，落在陸青雲臉上。
程晴兒又忍不住看了幾眼。
這次她學聰明了，看完就轉頭，假裝在看窗外的風景。
四個小時後，車子駛入蒼莽山區域。
路越來越窄，從柏油路變成水泥路，又從水泥路變成碎石路。兩邊的樹木越來越密，遮天蔽日，陽光只能從樹葉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還有多遠？」程晴兒問。
「半個小時。」
「你確定這條路能開進去？」
陸青雲沒回答。
又開了二十分鐘，路徹底斷了。
前面是一片密林，樹木粗壯，藤蔓纏繞，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
陸青雲停下車：「到了，下車。」
程晴兒推門下車，抬頭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氣。空氣裡帶著潮濕的腐朽氣息，遠處傳來尖銳悠長的鳥叫聲。
陸青雲背上雙肩包，徑直走進密林。程晴兒趕緊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這片原始森林。
程晴兒拿著GPS，每一步都要確認方向。
陸青雲根本不看，步伐穩健，遇藤撥藤，遇溝跨溝，沒有任何猶豫。
程晴兒越走越疑惑。
「你真認識路？」
「認識。」
「你怎麼認識的？你又沒來過。」
「從別人的記憶里認識的。」
程晴兒翻了個白眼：「你能不能別老說這種玄乎的話？」
陸青雲沒理她。程晴兒加快腳步跟在他身後，嘴裡嘟囔：「等你走錯了，我再笑話你。」
走了兩個小時，陸青雲一步都沒走錯。
程晴兒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你……真的來過？」程晴兒忍不住了。
「沒來過。」
「那你怎麼……」
「我說了，從別人的記憶里認識的。」
程晴兒盯著他看了三秒，這次沒翻白眼。
因為她突然想起，那天在班車上，陸青雲對蔣桂香做了某個動作之後，蔣桂香就死了。
搜魂？
她的後背一陣發涼。
「到了。」
陸青雲突然停下。
程晴兒差點撞上他的後背，趕緊剎住腳，探頭往前看。
前面是一處山壁，爬滿了藤蔓，厚厚一層，像一面綠色的牆。藤蔓後面，隱約能看見一道裂縫，窄得只容一人通過。
陸青雲走上前，伸手撥開藤蔓。
地縫露了出來。
漆黑一片，深不見底。一股潮濕腐朽的氣息從深處湧上來，帶著淡淡的腥味。
程晴兒探頭往下看，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下去不得摔死？」
地縫至少二三十米深，岩壁上長滿青苔，滑不留手。底部隱約能看見一點光亮，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陸青雲沒說話。
他轉過身，一隻手攬住程晴兒的腰。
那隻手貼在她腰側，掌心溫熱，五指微微收緊，像是把她整個人箍進了自己懷裡。程晴兒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身體一輕——
「啊——！」
陸青雲縱身躍下。
風聲在耳邊呼嘯，失重感瞬間攫住她的心臟。程晴兒本能地摟住他的脖子，雙手死死環住，臉埋進他胸口。
他的胸膛很硬，隔著衝鋒衣的布料，能感覺到底下肌肉的輪廓。體溫透過衣料傳過來，熱得她臉頰發燙。
她不敢睜眼。
耳邊全是風聲，還有他的心跳。
沉穩有力，「咚、咚、咚」，一下一下，像敲在她心口上。
和她快得要炸開的心跳形成了古怪的節奏。
她摟得更緊了，十指幾乎要陷進他頸後的衣領里。
鼻尖抵著他的鎖骨，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氣息。
她突然有點不想落地了。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到了，可以鬆手了。」
程晴兒這才反應過來，臉「唰」地紅了。
她趕緊鬆開手，從陸青雲身上下來，腳踩在地上，腿還在抖。
她假裝在觀察周圍環境，東張西望，就是不敢看陸青雲。
「那個……這裡挺大的哈。」
陸青雲沒理她。
這是一個天然溶洞，空間比想像中大得多，足有半個足球場。洞頂倒掛著鐘乳石，水滴順著石尖滴落，發出「滴答」的聲音。
洞中央有一汪水潭。
潭水泛著淡淡的螢光，藍白色的光在水面跳躍，像碎了一地的星辰。光線映在洞壁上，整座溶洞被籠罩在一層夢幻般的光暈中。
程晴兒看呆了。
「這水……怎麼會發光？」
陸青雲沒回答。
他快步走到潭邊，蹲下身，手掌探入水中。
精純的靈氣順著指尖湧入經脈，像乾涸的土地遇上甘霖，每一寸經脈都在歡呼。
靈氣濃度比外界高出幾十倍。
他閉上眼，感受著這股靈氣在體內流淌。
「找到了。」他喃喃自語。
程晴兒也湊過來，蹲在潭邊，看著泛光的潭水，伸手想去摸。
「別碰。」
陸青雲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氣很大，程晴兒疼得皺眉，但下一秒，她就顧不上疼了。
潭水突然沸騰。
「咕嚕嚕嚕——」
水面劇烈翻滾，氣泡瘋狂上涌，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深處衝出來。
陸青雲攬住程晴兒的腰，瞬間後退十米。
動作快得程晴兒只感覺眼前一花，人已經在十米之外了。
「轟！」
一道黑影從潭底激射而出，撞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地面被砸出一個半米深的坑，碎石飛濺，塵土飛揚。
程晴兒瞪大眼睛，終於看清了那是什麼——
一條巨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