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它是巨蛇，並不準確。
這條體長近三米、通體漆黑的生物，鱗片泛著金屬光澤，在螢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冷冽的幽光。
頭頂有一塊鼓起的凸起，將鱗片撐得微微翹起，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破體而出。
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血紅色的豎瞳。
冰冷，嗜血，不帶一絲感情。像兩把刀子，死死盯著陸青雲。
一股無形的威壓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程晴兒感覺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她的聲音都在發抖。
「妖獸。」陸青雲的語氣反而平靜了下來，「已經快化蛟了。」
「化蛟？你在說什麼？這又不是玄幻小說！」
「那你現在看到的是什麼？」
程晴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那條黑蛇盯著陸青雲，血紅的豎瞳里閃過一絲警惕。
它沒有馬上攻擊。
因為它能感覺到——
眼前這個人類，很危險。
黑蛇昂起頭，張開嘴，露出兩排鋒利的毒牙。
「嘶——」
一道墨綠色的毒液如箭矢般射向陸青雲，速度快得肉眼幾乎看不清！
陸青雲抬手。
一道無形氣勁從掌心迸發，精準撞上毒液。
「噗！」
毒液被彈飛，濺在旁邊的石壁上。
「嗤嗤嗤——」
石壁被腐蝕出一個碗口大的坑，白煙直冒，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焦臭味。
程晴兒臉色煞白。
那一口毒液要是濺在人身上……
「在那別動。」陸青雲鬆開她，走向黑蛇。
「你瘋了？！」程晴兒想拉住他，但手伸出去只抓到了空氣。
黑蛇見毒液無效，尾巴一擺——
「呼！」
三米長的蛇尾帶著破空聲橫掃而來，速度快得空氣都被撕裂了！
這一尾巴，少說有千斤之力，足以把一棵大樹攔腰抽斷。
陸青雲沒躲。
他右手探出，五指如鐵鉗，精準扣住蛇尾。
「砰！」
蛇尾砸在他掌心，發出一聲悶響。
陸青雲紋絲不動。
黑蛇的尾巴被他死死攥在手裡，像被鐵箍箍住了一樣，任它怎麼掙扎都抽不出來。
黑蛇急了，回頭就咬。
血盆大口張開，毒牙閃著寒光，直奔陸青雲的腦袋！
陸青雲右手猛地一甩——
「轟！」
三米長的黑蛇被狠狠砸在地上，碎石四濺，地面被砸出一道裂縫。
黑蛇吃痛，身體劇烈扭曲，尾巴瘋狂甩動。
陸青雲一腳踩住它的七寸。
左手掐訣，一道靈印打入蛇頭。
靈印沒入黑蛇眉心，金光一閃而逝。
黑蛇的身體劇烈抽搐，血紅的豎瞳里閃過一絲痛苦，然後——
漸漸變得溫順。
它低下了頭。
不再掙扎，不再攻擊，像一條被馴服的家犬，乖乖趴在陸青雲腳下。
陸青雲鬆開腳。
黑蛇縮成一團，抬起頭來，用腦袋輕輕蹭了蹭陸青雲的小腿。
程晴兒站在遠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你……你把它……收服了？」
「嗯。」陸青雲低頭看了黑蛇一眼，「以後看家護院用。」
程晴兒：「……你家得有多大？」
陸青雲沒回答。
他蹲下身，手掌探入潭水，閉目感應。
潭底的靈氣確實比外界濃郁得多。如果在這裡修煉，速度至少是外界的十倍。
只是——
他看了一眼那條黑蛇。這畜生守著這個潭幾十年，才修煉到快化蛟的地步，可見這潭裡的靈氣也被它吸收得七七八八了。
陸青雲站起身，轉身看向黑蛇。
「以後你就叫小黑。」
黑蛇吐了吐信子，發出「嘶嘶」的聲音，像是在點頭。
程晴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個財政局的科員，收了一條快化蛟的蛇當寵物，還給它取名叫「小黑」。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那個……小黑會不會咬人？」
「會。」
程晴兒後退一步。
「但它不會咬你。」陸青雲補了一句，「因為它怕我。」
程晴兒：「……什麼鬼邏輯？」
「叢林法則。」
程晴兒無言以對。
陸青雲轉身看向潭水，目光深邃。
這潭底的靈氣，遠不如他預想中濃郁。經年累月被小黑吸收，方才助它從小蛇長至如今體型，並已臨近化蛟。以實力論，小黑大致相當於化勁初期。
收服小黑後，陸青雲並未急著離開，而是凝神感應，在溶洞中仔細搜尋。洞壁潮濕，鐘乳石垂掛如林，幾株散發著微光的靈藥隱匿在石隙深處，被他一一找到。
他蹲下身，小心採摘完畢，又在洞中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其他有價值的東西，這才起身。
「走吧，天黑之前得出去。」
兩人一蛇踏上歸途。
回程的路上，程晴兒突然問：「你以後打算怎麼辦？一直在財政局上班？」
「暫時。」
「暫時？那以後呢？」
陸青雲看著遠處的山巒，語氣平淡：「先把該報的仇報完。然後……再說。」
程晴兒沉默了。
她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那雙平靜的眼睛下面，藏著很深很深的傷。
「那你有沒有想過……」她猶豫了一下，「找個能說話的人？」
陸青雲轉頭看她。
程晴兒臉一紅，趕緊補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朋友。你別想多了。」
陸青雲嘴角微揚：「我沒想多。」
程晴兒瞪了他一眼，快步走到前面，耳朵尖卻紅得發燙。
小黑吐著信子，在兩人之間來回看，像是在看熱鬧。
走出密林的路上，程晴兒幾次欲言又止。陸青雲走得不快，她踩著他的腳印，心裡像揣了只兔子。
「陸青雲。」
「嗯？」
「明天……你能不能陪我去見一下大學同學？」
陸青雲偏頭看了她一眼。
「為什麼？」
「她硬要我把男朋友帶過去。」程晴兒的聲音越來越小，目光落在他的肩側，不敢對上他的眼睛，「你就……假裝一下，行不行？」
陸青雲沒說話。
腳步卻沒停，也沒拒絕。
程晴兒心裡一橫，趕緊補充：「就吃頓飯，完事就走，不會耽誤你時間。」
「行。」
「真的？！」程晴兒眼睛一亮，腳步都輕快了幾分，甚至不自覺朝他那邊靠了半步。
「嗯。」
程晴兒低下頭，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她想起那天他背著她狂奔追兇時的體溫，想起跳下地縫時她緊緊摟住他脖子的觸感，想起他攬住她腰間那隻乾燥溫熱的手掌。
明明只是「假裝」，她卻覺得比什麼都真。
她偷偷加快了腳步，走到前面，不讓他看見自己發燙的臉。
小黑慢悠悠地跟在最後面，豎瞳里，映著一個人的背影，和一顆亂了節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