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不容易來一次春城，必須讓我做東！春城有幾家不錯的餐廳，我來安排！」
康懷宇話音剛落，張揚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蘇琳拉了拉張揚的袖子，壓低聲音：「這誰啊？」
張揚嘴唇發乾：「康懷宇……康思傅集團的少東家。」
蘇琳倒吸一口涼氣。
林若溪坐在角落裡，臉色已經白了。
她想起自己剛才說的話——
「詠州那種地方，工資低、機會少。」
「你們倆加一起不到一萬。」
「以後生孩子、上學、看病，哪樣不要錢？」
現在，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公子哥，在陸青雲面前點頭哈腰。
康懷宇注意到包間裡的其他人，笑著問：「陸先生，這些都是您的朋友？」
「嗯，同學聚會。」
康懷宇立刻轉身，沖所有人鞠了一躬：「大家好大家好！我是康懷宇，陸先生的朋友。今天這頓飯我請了，大家隨便吃、隨便喝！」
他招手叫來服務員：「加菜，把你們店最好的菜都上一遍。再開兩瓶拉菲，記我帳上。」
張揚的喉嚨發乾，聲音都在抖：「康、康少，我是張揚，久仰大名……」
康懷宇看了他一眼，笑容熱情但明顯是客套：「你好你好。」
然後立刻轉頭繼續跟陸青雲說話。
張揚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臉都紫了。
「陸先生，您待會兒有事嗎？我送您？」康懷宇問。
「不用，我自己開車。」
「那您什麼時候回詠州？我讓人送您。」
「明天。」
「那明天我送您去機場！」康懷宇拍著胸脯，「您千萬別跟我客氣。」
林若溪坐在角落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她年薪三十萬，在同學面前一直趾高氣揚。
可現在，一個身家幾十億的公子哥，在陸青雲面前像個跟班。
那她算什麼東西？
蘇琳又拉了拉張揚的袖子，壓低聲音：「你之前不是總說想認識康家的人嗎？現在機會來了啊！」
張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想上去敬杯酒，想說幾句場面話，想遞張名片。
但康懷宇的眼睛始終盯著陸青雲，根本不給他機會。
康懷宇又跟陸青雲聊了幾句，笑著說：「陸先生，那我就不打擾您吃飯了。您隨時吩咐，我隨叫隨到。」
說完，他又沖所有人揮了揮手：「大家吃得開心啊！」
然後轉身走了。
包間門關上。
安靜了整整五秒。
蘇琳第一個反應過來，端起酒杯：「晴兒，你男朋友太牛了！我敬你們一杯！」
程晴兒笑著舉杯。
林若溪跟著舉杯，臉上的笑容比哭還難看：「對、對，祝你們幸福。」
張揚坐在椅子上，手裡攥著酒杯，指節發白。
他看著陸青雲，嘴巴張了張：「兄、兄弟，剛才我說話不好聽，您別往心裡去……」
「沒事。」陸青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說得對，詠州確實是小地方。」
張揚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程晴兒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嘴角怎麼都壓不住。
蘇琳湊過來，壓低聲音：「晴兒，你男朋友到底什麼來頭？康家的人都對他這麼客氣？」
程晴兒看了陸青雲一眼，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蘇琳翻了個白眼：「你少來。」
「真的。」程晴兒笑了笑，「但他的本事，比你們看到的要大得多。」
蘇琳看了看陸青雲那身白襯衫黑西褲，再想想康懷宇剛才點頭哈腰的樣子，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林若溪全程沒再說過一句話。
她低著頭，一口一口喝酒，臉上火辣辣的，像被人扇了幾十個耳光。
張揚更慘。
他做銷售的，最大的資本就是人脈。
他剛才當著康懷宇的面，連句完整的話都沒說出來。
而陸青雲，從頭到尾連站都沒站起來。
他想起自己剛才的炫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吃完飯，一行人走出望江閣。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邁巴赫。
康懷宇靠在車門上，看見陸青雲出來，立刻站直身體：「陸先生，真不用我送？」
「不用。」
「那您路上慢點。」康懷宇拉開車門，「我在這兒等您一會兒，您走了我再走。」
陸青雲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走向自己租的那輛越野車。
程晴兒跟在後面。
蘇琳拉著張揚站在路邊，看著這一幕，深吸了口氣。
「你以後別再吹牛了。」她壓低聲音。
張揚臉色鐵青，說不出話。
林若溪一個人站在最後面，看著越野車遠去的方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今天，把程晴兒得罪死了。
車開出老遠，程晴兒忽然笑了。
「笑什麼？」陸青雲問。
「笑他們。」程晴兒靠在座椅上，「你是沒看見林若溪的表情，跟吃了蒼蠅一樣。」
陸青雲嘴角微揚。
「還有那個張揚，臉都綠了。」程晴兒笑得停不下來，「你不是說康懷宇是碰見的嗎？怎麼這麼巧？」
「就是碰見的。」
「碰見就能讓人家主動請客送行？」程晴兒轉頭看他，「你是不是對我隱瞞了什麼？」
陸青雲看了她一眼：「你想知道什麼？」
程晴兒張了張嘴，想說「全部」。
但話到嘴邊變成了：「算了，不問了。」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風景。
風吹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沒整理，就讓它亂著。
就像她的心一樣。
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輕了很多：「不過今天……謝謝你。」
「謝什麼？」
「謝你願意來。」她頓了頓，「雖然是假的。」
陸青雲沒接話。
手機響了。
周意恆打來的。
「陸先生，出事了。」周意恆的聲音壓得很低，「唐仲明在查你。」
陸青雲語氣平淡：「查到什麼程度了？」
「暫時還好。他動用了公安的關係，調了會展中心的監控，還查了你的社會關係。秦雄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不會有人出賣你。」
「但是……」周意恆猶豫了一下，「唐仲明這個人很執著，他不會輕易放棄。」
「讓他查。」
「還有一件事。」周意恆頓了頓，「省里最近在調整幹部，唐仲明本來有機會提市委專職副書記，但你猜怎麼著？」
「怎麼？」
「他的考察材料被人舉報了，理由是『群眾基礎不牢，工作作風存在問題』。」
陸青雲沉默了兩秒：「替我謝謝周老。」
「爺爺說了，不用謝。」周意恆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陸先生，您的事就是周家的事。唐仲明那邊，周家盯著就行，您不用分心。」
陸青雲「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程晴兒在一旁小聲嘀咕：「簡直是個木頭——」
「不過好像是我喜歡的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