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雄從沒見過這種蛇——通體漆黑如墨，鱗片泛著金屬光澤，那雙血紅色的豎瞳，讓他想起了《狂蟒之災》里的那條殺人巨蟒。
不，比那還可怕。
因為這條蛇的眼睛裡，有靈性。
「坐吧。」陸青雲坐到沙發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雄戰戰兢兢地坐下，屁股只沾了三分之一，腰板挺得筆直，餘光始終掃著地上的小黑。
「陸先生。」秦雄趕忙開口，「唐仲明那邊的動靜，我都查清楚了。」
他雙手遞上一個牛皮紙信封。
陸青雲接過來，沒急著拆：「他查到哪一步了？」
「調了會展中心的所有監控，問了當晚在場的人，已經鎖定了您的身份。」秦雄壓低聲音，「但他沒證據。」
陸青雲點了點頭：「做得不錯。」
秦雄又簡短匯報了陳楚勝的近況，說對方如今潦倒不堪，像條野狗一樣過日子。陸青雲聽後神色不變，只淡淡應了一聲，未再多言。
送走秦雄後，王淑芬拉著兒子的手：「青雲，你老實跟媽說，你之前給的那個藥丸，到底什麼來頭？」
「養生丸，怎麼了？」
「養生丸？」陸有舟皺著眉從廚房門口走過來，「你媽今天照鏡子，發現自己臉上的皺紋少了一大半，白頭髮都變黑了。我還以為她迴光返照，嚇得不輕。」
陸青雲嘴角微揚：「正常的藥效反應。」
「正常？」陸有舟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你媽快六十了，現在看著像四十歲的大姑娘。」
王淑芬聽見這話也笑了，一巴掌拍在陸有舟胳膊上：「老陸，你就知道貧嘴。」
她走過去坐在陸青雲旁邊，拉著兒子的手，語氣認真起來：「青雲，你老實說，這藥丸會不會有副作用？」
「不會。」
陸有舟把那個小瓷瓶放在茶几上，表情變得嚴肅：「青雲，爸不是不相信你。但這藥丸要是真有這麼神奇，拿出來賣，那得賺多少錢？」
「不賣。」
「為什麼？」
「不缺錢。」
王淑芬急了：「不缺錢也不能糟蹋東西啊！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少人為了年輕花幾十萬打針吃藥？你這效果比整容還厲害，你居然藏著？」
「媽，這藥丸成本很高，沒法量產。」
「成本多高？」
陸青雲想了想，語氣平淡：「一顆的成本，大概夠買一套房。」
王淑芬的嘴巴張成了O型。
陸有舟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住。
「一套房？」王淑芬的聲音都在發抖，「詠州的房？」
「省城。」陸青雲頓了頓，「或者京城。」
王淑芬腿一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她想起自己這半個月，每天早上吃一顆「老鼠屎」，相當於每天吃進去一套房。
半個月，十五套房。
「青雲。」陸有舟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認真，「這藥丸，以後別給我和你媽吃了。」
「為什麼？」
「太貴了。」陸有舟的語氣很實在，「一套房一顆，爸吃不起。」
陸青雲看著父親，忽然笑了。
「爸，您覺得您和媽的身體，不值一套房？」
「那不一樣——」
「沒什麼不一樣。」陸青雲打斷他，語氣平靜卻篤定，「在我眼裡，您和媽比什麼都值錢。」
陸有舟張了張嘴，眼圈突然紅了。
王淑芬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兒子，媽不是那個意思。媽是心疼你，花了這麼多錢——」
「媽，錢的事您不用操心。」陸青雲握住母親的手，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您和爸健健康康的，比什麼都強。」
王淑芬哭得更厲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淚：「你這孩子，從小到大都這樣，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扛……」
陸有舟坐在旁邊，猛眨眼睛，不讓眼淚掉下來。
他想起以前那些緊巴巴的日子，想起兒子小時候連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現在兒子有本事了，給他們吃一套房一顆的藥丸。
「行了行了。」陸有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別哭了，兒子有出息你還哭。」
王淑芬擦了擦眼淚：「我高興不行啊？」
「行行行，你高興你哭。」陸有舟轉頭看向陸青雲，語氣認真起來，「青雲，這藥丸你得收好了，別讓外人知道。」
「我知道。」
「還有。」陸有舟頓了頓，「咱倆現在都年輕了一大截，走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剛結婚沒多久呢。」
王淑芬破涕為笑，一巴掌拍過去：「老不正經的！」
兩口子鬧了一陣，笑聲在客廳里迴蕩。
小黑被吵醒了，抬起頭看了看，又趴下去繼續睡。
鬧完了，王淑芬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青雲，那個秦雄是什麼人？看著就不像正經人。」
「做生意的。」
「做生意的？」王淑芬將信將疑，「他那眼神，一看就是在道上混過的。」
陸有舟接過話：「你管人家是做什麼的，反正是兒子的朋友。」
「我就是擔心青雲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媽。」陸青雲開口了，語氣很輕，但很穩，「秦雄那人，有用，也聽話。」
王淑芬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覺得，兒子已經不是那個需要她操心的孩子了。
「行，你有分寸就行。」王淑芬站起身，「我去做飯了，晚上想吃什麼？」
「都行。」
「那就做你愛吃的紅燒排骨。」
王淑芬轉身進了廚房，沒多久就傳出鍋鏟翻動的聲音，還哼起了小曲，心情很好的樣子。
陸有舟坐在沙發上，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青雲。」
「嗯？」
「爸問你一句實話。」
「您說。」
「你到底……在外面做什麼？」
陸青雲看著父親。那雙眼睛裡沒有質問，只有擔憂。
「爸，我現在做的事，說了您也不一定信。」他頓了頓，「但我可以跟您保證，我幹的事對得起良心。」
陸有舟盯著他看了三秒，點了點頭：「行，爸信你。」
他沒再追問，起身去廚房幫老伴打下手。
陸青雲坐在沙發上，看著父母的背影。
前世，母親抑鬱而終，至死沒能看見兒子出人頭地。
前世，父親跳樓身亡，至死沒能閉上眼。
這一世，他要讓他們好好活著。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小黑。小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血紅的眼瞳里映出他的臉。
「以後這院子，你要看好了。」陸青雲說。
小黑吐了吐信子，算是答應。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廚房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混著紅燒排骨的香氣，在整棟別墅里瀰漫開來。
陸青雲靠在沙發上，閉上眼，嘴角微微上揚。
前世拼死拼活修煉千年，也沒聞過這麼香的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