尿騷味瀰漫開來，幾名紀委人員不約而同地皺眉。
陳楚勝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而一旁的唐仲明看著大好局面被輕易翻盤，徹底瘋了。
他猛地看向楊名，眼神猙獰得像是要吃人，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槍！把你的槍給我！」
楊名臉色驟變，後退一步：「唐市長，不行！」
「我命令你！給我！」唐仲明咆哮，臉上的肌肉扭曲得像惡鬼，「你沒聽見嗎？他勾結黑惡、偽造證據、襲警打官！」
楊名死死護住槍套，卻被撞得踉蹌。唐仲明趁機一把奪過配槍！
「咔嚓！」
子彈上膛，金屬撞擊聲在安靜的詢問室里格外刺耳。
他舉槍對準陸青雲，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手指搭在扳機上，青筋暴起。
「我殺了你！給我兒子報仇！」
楊名急得大吼：「唐市長！你瘋了！放下槍！你這是殺人！你知道後果嗎？」
幾名紀委人員同時撲上去奪槍。唐仲明瘋了一般扣動扳機，子彈擊中一人肩膀，鮮血飛濺。其餘人嚇得連連後退，不敢再靠近。
全場亂成一鍋粥。
陳楚勝癱在地上，嚇得屎尿齊流，渾身發抖。
唐仲明將槍口對準了陸青雲。
就在這時——
陸青雲動了。
他腳步微移，身影如鬼魅般側移半尺。
「砰！」
第一槍炸響！
子彈擦著他衣襟飛過，狠狠釘在牆上，濺起一片碎石，牆皮「嘩啦」掉了一地。
「砰！砰！砰！」
唐仲明瘋狂扣動扳機，三槍連射，槍口火焰在昏暗的詢問室里閃爍！
陸青雲身形穩如泰山，右手抬起，五指虛握。
三道無形氣勁從指尖迸發，精準撞上三顆子彈！
「鐺！鐺！鐺！」
金屬撞擊聲刺耳尖銳，三顆子彈在空中被硬生生震偏彈道，全部釘入地面。
全場死寂。
楊名徹底愣住了。
他當過兵，打過靶，見過槍戰場面，但從沒見過——有人能空手擋住子彈。
不是防彈衣，不是掩體，是空手。
唐仲明徹底傻了。
他握槍的手劇烈發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像一張白紙。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槍，又抬頭看了看陸青雲胸口——白襯衫上，連個褶皺都沒有。
陸青雲緩步上前。
一步。
兩步。
三步。
每一步都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唐仲明的心臟上。
「你……你別過來！」唐仲明慌亂地扣動扳機——
「咔、咔、咔。」
空槍。
子彈打完了。
他扔掉手槍，轉身想跑。
陸青雲抬手，屈指一彈。
「啪！」
一道無形氣勁擊中唐仲明的手腕，手槍在空中旋轉了幾圈，「咣當」一聲砸在牆上，零件散落一地。
唐仲明抱著手腕慘叫，整個人踉蹌後退，撞翻了椅子，摔在地上。
陸青雲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隻螻蟻。
「唐市長，你兒子殺別人的時候，你也是這樣拿命護著他嗎？」
唐仲明渾身發抖，臉上的肌肉扭曲，分不清是疼還是恨。
「你沒資格提我兒子！」
「我沒資格？」陸青雲笑了，笑得很冷，「你兒子僅僅因為一個女人多看了我一眼，就把我往死里整，毀我事業、害我全家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沒資格？」
「你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陸青雲蹲下身，看著他的眼睛，「那你告訴我，唐麒峰讓人在河灘上圍堵我的時候，你在哪？」
唐仲明的瞳孔猛然一縮。
「你……」
「你不知道？」陸青雲搖頭，「你當然知道。你什麼都知道。你知道你兒子是什麼貨色，你知道他幹的那些髒事，你還要幫他擦屁股。但你覺得無所謂，因為他是你兒子，因為你是副市長。」
他站起來，退後一步，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唐仲明，你兒子的死，不是我害的。是你。」
唐仲明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他猛地想起什麼，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顫抖著摸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救我！」唐仲明的聲音尖得刺耳，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詠州有人造反！有人要殺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男聲：「仲明？怎麼回事？慢慢說。」
「王副省長！陸青雲勾結黑惡勢力、偽造證據、襲警打官！他現在就在我面前，剛才還動手打了我！您快下命令抓他！再晚我就死了！」
唐仲明聲淚俱下，顛倒黑白，哭得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王副省長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震怒：
「反了天了！我馬上給省紀委和省廳打電話！把他給我拿下！」
唐仲明掛了電話，眼中滿是怨毒和得意，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終於反咬了對手一口的毒蛇。
他死死盯著陸青雲，嘴角勾起一個扭曲的弧度：
「聽見了嗎？王副省長親自出手！你等死吧！省廳的人馬上就到！你就算能擋子彈，你擋得住一個省的力量嗎？」
他笑得越來越狂，越來越瘋，笑聲在詢問室里迴蕩，像夜梟在嚎叫。
全場死寂。
楊名的臉色白了。
幾個紀委工作人員的手都在抖。
王副省長——省里實權大佬，排名靠前，一句話就能讓詠州市委書記坐不住。
所有人看著陸青雲，眼神里寫滿了同一個意思——
完了。
這回真完了。
唐仲明癱在地上，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陸青雲啊陸青雲，你千算萬算，算不到這一手吧？你以為你贏了？沒想到輸得更慘。」
他越說越得意，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等省廳的人一到，你就給我進監獄！我讓你把牢底坐穿！我讓你跪在我面前磕頭求饒！」
陳楚勝癱在角落裡，聽見這話，眼睛裡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看了看唐仲明，又看了看陸青雲，嘴角慢慢翹起來。
陸青雲卻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像是在看兩個小孩過家家。
「省里？」
他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正好，一起算。」
話音剛落。
詢問室的大門被推開了。
不是被敲開的，是被推開的。
門軸發出低沉的「吱呀」聲，像是承受不住來人的氣勢。
所有人都轉頭看去，卻同時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