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馬上就到！你等死吧！」
劉煒癱在地上，臉腫得像豬頭，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但嘴還是硬的。
他盯著陸青雲，眼神里滿是怨毒：「等會兒我要你跪下給我舔鞋！」
店長跪在櫃檯後面，腿還在抖，但聽見「秦爺」兩個字，膽子又壯了幾分：「小伙子，秦爺可是詠州地下皇帝，詠州你待不下去了。」
程晴兒眉頭一皺，壓低聲音問陸青云：「秦雄？」
「嗯。」
「那不就是……」
「嗯。」
程晴兒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之前陸青雲簡單告訴過她，詠州黑道大佬也是他的小弟，當時她還震驚了好久。
她看著地上還在罵罵咧咧的劉煒，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可憐。
「叮——」
電梯門開了。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傳來，十幾個人浩浩蕩蕩走進女裝店。
為首的中年男人，深灰色夾克，面色陰沉，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詠州秦爺——秦雄。
身後跟著瘦高個兒和十幾個黑衣壯漢，往那一站，整層樓的氣壓都低了幾分。
劉煒看見秦雄，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姑爺！姑爺您可算來了！」
他掙扎著爬起來，用沒斷的那隻手指著陸青雲，聲音尖得像殺豬：「就是他！他打我！還把我手打斷了！姑爺您要給我做主啊！」
秦雄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然後他愣住了。
「您要弄死他！讓他生不如死！讓他跪著給我磕頭！」
劉煒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還有那個女的，把她給我抓回去，我要讓她知道什麼叫——」
「啪！」
一巴掌。
但不是陸青雲打的。
是秦雄。
劉煒原地轉了兩圈，另一邊臉也腫了，嘴裡又噴出幾顆帶血的牙。
他趴在地上，徹底懵了：「姑、姑爺……您打我幹嘛……是那個小子……」
「閉嘴！」
秦雄的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店裡炸開，震得玻璃櫥窗都在嗡嗡響。
劉煒渾身一哆嗦，一個字都不敢說了。
店長傻眼了。
導購員也懵逼了。
秦雄深吸一口氣，轉身面向陸青雲。
然後——
他彎下了腰。
九十度。
「陸先生，對不起。」
聲音恭敬得像小學生在向老師認錯。
全場死寂。
劉煒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他的姑爺，詠州地下皇帝，此刻像個小弟一樣，對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鞠躬？
瘦高個兒站在秦雄身後，臉色也白了——這個傻侄子惹錯人了。
劉煒的腦子徹底短路了。他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
「姑、姑爺……您這是……」
「閉嘴！」秦雄轉頭瞪了他一眼，眼神像要吃人，「這位是陸先生。我見了都要叫先生的人，你讓他跪下？」
劉煒的臉徹底白了。
「我、我不知道啊……姑爺，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秦雄冷笑一聲，「不知道就能在詠州橫著走？不知道就能隨便讓人跪下？」
劉煒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秦雄轉身，對陸青雲的態度恭敬得不能再恭敬：「陸先生，今天的事是我管教無方。您說怎麼處理，我照辦。」
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陸青雲身上。
劉煒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
陸青雲看了秦雄一眼，又低頭看了看劉煒：「你剛才說，讓我跪下給你舔鞋？」
劉煒渾身一顫，像被電擊了一樣。
「我、我嘴賤！我不是人！陸先生您饒了我吧！」
他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額頭磕在地磚上，「砰砰」作響，沒幾下就磕出了血。
陸青雲沒說話。
劉煒磕得更猛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秦雄站在旁邊，一個字都沒替他求情。
陸青雲終於開口了：「把他帶回去，好好管教。」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道：「再讓我在詠州看見他這副德性——」
他看了秦雄一眼：「那就只能讓他消失了。」
秦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腰彎得更低了：「是！陸先生放心，我一定管教好！」
他一揮手，兩個壯漢衝上來，架起癱軟的劉煒就往外拖。
劉煒被拖著走，嘴裡還在喊：「陸先生饒命！姑爺救我！姑爺——」
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電梯口。
店裡安靜得可怕。
秦雄恭敬地站在陸青雲面前：「陸先生，今天的事……」
「行了。」陸青雲擺擺手，「你走吧。」
秦雄如釋重負，連連點頭，轉身帶著人走了。
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程晴兒，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然後快步離開。
店裡只剩下陸青雲、程晴兒，還有跪在地上的店長和導購員。
店長跪著爬到陸青雲面前，眼淚嘩嘩地流：「先生，我錯了，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導購員也跪著哭：「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別讓秦爺找我……」
陸青雲低頭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拉著程晴兒轉身走了。
程晴兒被他牽著走出店門，回頭看了一眼。
店長和導購員還跪在地上，一動不動，像兩尊石像。
走到電梯口，程晴兒才開口：「你剛才，是在幫她們？」
「不是。」陸青雲按下電梯按鈕，「我只是覺得沒意思。」
「沒意思？」
「欺負兩個普通人，有什麼意思？」
程晴兒看著他，忽然笑了：「陸青雲，你這人真有意思。」
「嗯？」
「你明明很強，但不欺負普通人。」她頓了頓，「可有人欺負你，你又絕不手軟。」
「這叫講道理。」
「你這叫老六。」
電梯門開了，陸青雲走進去，程晴兒跟在他身後。
電梯門關上，鏡面映出兩個人的影子。
程晴兒站在他身邊，肩膀幾乎要碰到他的手臂。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的白色T恤，他的運動短褲。
「陸青雲。」
「嗯。」
「我要買的衣服還在店裡。」
「……」
「那條紫色的，我真的很喜歡。」
陸青雲沉默了兩秒：「明天讓人送來。」
程晴兒嘴角翹了起來：「算你有良心。」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
兩個人走出來，穿過商場大廳。
路過的人紛紛側目——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人，身邊跟著一個穿男士T恤的長腿美女。
有女生小聲跟同伴說：「你看那女的，穿的是男朋友的衣服吧？」
同伴點頭：「絕對是，那男的也太貼心了吧！」
程晴兒聽見了，心裡想著：這套衣服，要想辦法自己留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