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探頭往下看了一眼,臉色微變:「下面還有燈光?」
「應急電源還在工作。」玄武蹲在洞口邊,雙手按住地面,額頭青筋暴起,「二十年了……這地方的備用電源居然還能運轉?」
「別管電源了。」白虎活動著剛恢復的手腕,胸口還在隱隱作痛,「下面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
玄武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我感知到一股很強的冰系能量波動。」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很強很強!」
「那還下不下去?!」朱雀的聲音尖得刺耳。
青龍看了陸青雲一眼,咬了咬牙:「下去。」
特戰隊員放下繩索,探照燈的光柱刺入黑暗。
青龍第一個順著繩索滑下,腳尖剛落地,整個人就僵住了。
地下密室的面積不大,只有上面實驗大廳的三分之一。四周牆壁上嵌著密密麻麻的管道,管道里流淌著淡藍色的液體,發出微弱的螢光。
密室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實驗桶。
三米高,兩米直徑,通體由特種鋼材鑄成,表面沒有一絲鏽蝕。桶內灌滿了深綠色的液體,液體中央懸浮著一個蜷縮的身影。
青龍的探照燈照過去,瞳孔猛然一縮。
桶里是一個人。
一個渾身銀白的裸體男人,約莫三十來歲,像一具凍僵的屍體。
他閉著眼,雙手抱膝,蜷縮成一團。
「這是……人?」朱雀滑下來,看清桶里的東西後,臉色煞白,「他們拿人做實驗?」
白虎最後下來,落地時踉蹌了一下,胸口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他抬頭看見桶里的人,眉頭擰成一團:「這他媽是人還是鬼?」
玄武雙手按著太陽穴,聲音急促:「他的生命波動很微弱……但還活著。」
朱雀後退了一步,「泡在這種鬼東西里二十年,還活著?」
陸青雲最後一個下來。神識一掃,腳步頓住。
桶里那人,冰系異能已經失控——不是自然失控,而是被人用催化劑強行催化的。代價是:意識冰封,淪為活死人。
他的身體還活著,異能還在運轉,但「他」已經不在了。
「這是什麼?」白虎指著桶身下方的一個裝置。
那是一個金屬底座,底座上伸出十幾根電纜,連接到牆上的管道系統。管道里流淌的淡藍色液體,通過電纜源源不斷地注入實驗桶。
「能量供應系統。」玄武蹲下來檢查,「這些液體裡有高濃度的異能催化劑……他們還活著,就是靠這東西在維持。」
青龍的臉色更難看了:「二十年不間斷的能量供應……這得花多少錢?」
「不是錢的問題。」陸青雲終於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他。
「這個基地的幕後主使,要的不是活人,不是異能者。」他盯著桶里的人,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報告,「他要的是兵器。」
「兵器?」朱雀的聲音在發抖。
「冰系異能失控後,這個人已經沒有意識了。但他的異能還在運轉,而且會一直運轉下去。」
陸青雲走到桶前,隔著玻璃看著裡面蜷縮的人,「如果把他放出來,他會無差別攻擊視線內的一切活物。」
全場一靜。
白虎咽了口唾沫:「那……我們怎麼辦?」
「處理掉。」青龍咬牙,「不能讓他留在這裡,也不能讓他失控。」
她轉頭看向玄武:「能切斷能量供應嗎?」
玄武檢查了一下管道系統,點頭:「能。切斷能量,他的異能運轉會逐漸停止。」
青龍深吸一口氣,走到能量供應系統的控制面板前,手指懸在開關上方,遲遲沒有按下去。
「他也是受害者。」青龍的聲音很輕,「他此前也是個活生生的人。」
沒人說話。
「隊長……」朱雀開口,聲音也有些發澀,「我知道你難受,但我們沒有別的選擇。」
白虎低著頭,沒吭聲。
青龍咬了咬牙,手指正要按下——
「砰!」
實驗桶突然炸了。
深綠色的液體四濺,鋼化玻璃碎片像彈片一樣四射!
青龍反應極快,一個瞬移退出十米遠!
朱雀尖叫一聲,被白虎一把拽到身後!
玄武趴在地上,雙手抱頭!
特戰隊員舉起電網槍,但手指還沒扣動扳機,一股刺骨的寒意已經席捲了整個密室!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上以實驗桶為中心,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管道結冰,牆壁結冰,空氣里的水蒸氣凝結成冰晶,像無數把小刀在空中飛舞!
「後退!全部後退!」青龍大吼。
所有人瘋狂往後退。
但冰層的蔓延速度太快了,一個特戰隊員腳下一滑,整個人被凍在地上,鞋底和地面凍在一起,拔都拔不出來!
「救我!」他嘶吼著。
另一個隊員衝過去拉他,手剛碰到他的胳膊,一股寒意順著手臂竄上來,整條胳膊瞬間覆蓋了一層薄冰!
「鬆手!快鬆手!」青龍一道閃電劈過去,電弧擊碎了他胳膊上的冰層,但那個特戰隊員的鞋底還凍在地上,怎麼也拔不出來。
冰層還在蔓延,已經沒過他的腳踝,正向小腿爬升。
「別管我了!快走!」被凍住的隊員聲嘶力竭。
「李響!」隊友的眼眶紅了。
陸青雲站在原地,白襯衫上連一滴液體都沒濺到。
他盯著桶里走出來的人——
不,不是「人」。
那是一具行屍走肉。
他的皮膚呈青白色,銀白色的頭髮披散在肩上,瞳孔里沒有黑色,只有一片冰藍色的冷光。
他的雙腳踩在地上,每走一步,地面就結一層冰。空氣在他周圍凝結,形成無數細小的冰晶,像一層薄霧籠罩著他的身體。
他就是林寒——玄武失蹤多年的師兄,曾經異能隊的天才冰系異能者。
「林師兄……」玄武從地上爬起來,看見那張臉,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渾身僵住,「是林師兄!」
「什麼?」白虎猛地轉頭,「你認識他?」
「他是我師兄!林寒!」玄武的聲音在發抖,「二十年前失蹤……原來他在這裡……他一直在這裡……」
玄武向前邁了一步,聲音嘶啞:「師兄,是我!小武!你還記得我嗎?」
林寒沒有任何反應。
他的冰藍色瞳孔空洞地望著前方,像兩盞沒有靈魂的燈。
「師兄!」玄武又向前邁了一步,「我是小武啊!你的師弟!從小你就很關心我!你——」
話沒說完。
林寒已然抬手。冰錐憑空凝聚,破風聲尖嘯——寒芒直刺玄武面門!
快得根本來不及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