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的出手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絲毫留情。
「小心!」
青龍一步跨出,右手揮出一道藍色閃電,精準劈在冰錐上。
「砰!」
冰錐炸裂,碎冰四濺。幾片碎冰劃破了玄武的臉頰,血珠剛滲出就凍成了冰粒。
玄武站在原地,臉上的傷口被凍得發白,但他像感覺不到疼一樣,死死盯著林寒,眼眶紅了:「師兄!你不記得小武了?」
林寒沒有回答。或者說,他無法回答。
青龍指尖的電弧噼啪作響,臉色凝重。她能感覺到,面前這個人的實力遠在她之上。
「所有人……」青龍咬牙,右手握拳,「準備強行突擊——」
「退下。」
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陸青雲從人群後面走出來,擋在青龍和林寒之間。
青龍眉頭一皺:「你想幹什麼?這個人很強——」
「你們打不過。」陸青雲頭都沒回,「不代表我。」
朱雀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明顯的懷疑:「你確定?他估計已經先天巔峰了。」
陸青雲沒回答,又向前走了一步。
林寒的冰藍色瞳孔終於有了反應,鎖定了陸青雲。
空氣中的冰晶旋轉著,匯聚成無數根細如髮絲的冰針,懸浮在林寒身周,針尖全部指向陸青雲。
「師兄!」玄武還在喊,「你別動手!」
林寒右手緩緩抬起,五指張開——那些冰針瞬間加速,朝陸青雲激射而來!破空聲尖銳刺耳!
陸青雲站在原地,抬手隨意一揮。
一道無形氣勁橫掃而出,所有冰針在半空中被震碎,化作漫天冰晶,像煙花一樣炸開。
林寒的瞳孔微微閃了一下。不是恢復意識,而是戰鬥本能被激活了。
他雙手齊出,空氣中的水蒸氣瞬間凝結成數十把冰刀,懸浮在半空中,每一把都泛著森冷的寒光。
數十把冰刀同時斬向陸青雲!
陸青雲不閃不避,右手探出,五指虛握。冰刀懸停在距離他胸口不到一尺的地方,怎麼都前進不了。
陸青雲看著他:「就這樣了?」
手腕一轉,所有冰刀倒飛回去,速度比來時更快!
林寒雙手交叉擋在身前,一道冰牆憑空凝結。
「轟!轟!轟!」
冰刀撞上冰牆,碎冰四濺,冰牆上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林寒放下雙手,冰藍色的瞳孔死死盯著陸青雲。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聲音太小,沒人能聽見。
玄武拼命往前擠,被白虎一把拽住:「你瘋了?!」
「師兄說話了!」玄武的眼眶紅得像兔子,「真的——」
話沒說完。
冰層突然炸開。
以林寒為中心,半徑十米內的地面全部結冰,冰層厚達半米,而且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蔓延!
青龍咬牙放電,電弧擊碎了她腳邊的冰層,但新冰立刻又結上來了。
朱雀的精神攻擊對林寒完全無效——他的腦子裡根本沒有意識可以攻擊。
白虎拖著受傷的身體擋在朱雀面前,冰層已經沒過他的鞋底。
陸青雲看著林寒,眉頭微微皺起:「可惜了。」
「暗勁巔峰的底子,冰系異能失控後強行提升到了先天巔峰。」陸青雲語氣平淡,「但意識無法恢復,再強的實力也是徒勞。」
他抬起右手,掌心有真元凝聚,泛著淡淡的金光。
林寒感受到了威脅,本能地催動全部異能。
冰層以更快的速度蔓延,空氣中凝結出無數冰晶,像一場暴風雪在密室內肆虐。
「陸青雲!快!」青龍的聲音都在打顫。
陸青雲沒看她。
一掌轟出。
這一掌,凝聚了他鍊氣八層的大部分實力。
金光轟在冰層上——「轟隆!」
整個密室都震了一下。
冰層碎裂,裂紋從陸青雲腳下一直延伸到林寒面前,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
「咔嚓!」
冰層徹底碎了。
林寒被震飛出去,撞在牆壁上。管道被撞斷,淡藍色的液體噴涌而出,澆了他一身。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已經做不到了。
冰藍色的瞳孔也開始渙散。
「師……兄……」玄武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嘶啞得不成樣子。
林寒的瞳孔閃了一下。渙散的光重新凝聚了一瞬。
他轉頭,看向玄武的方向。
那一瞬間,他冰藍色的瞳孔里,終於有了一絲人的光彩。
「小……武……」
玄武的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師兄!你還記得我!你——」
林寒的瞳孔重新歸於空洞。
冰藍色的光徹底熄滅了。
他的身體開始結冰,皮膚從青白色變成灰白色,肌肉僵硬,血液凝固,連呼吸都停止了。
玄武撲過去,被白虎死死抱住。
「放開我!師兄!師兄!」
玄武的哭聲在密室里迴蕩,撕心裂肺。
林寒的身體完全被冰封,心跳和呼吸徹底消失。他保持著靠牆的姿勢,像一個冰雕。
只有他的臉還露在外面。眼睛閉著,嘴角微微上揚。
像是在笑。
玄武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面,哭得渾身發抖。
「師兄……你說過要教我異能的……你還沒教完……你怎麼能死……」
他伸手摸著冰面,指尖凍得發白,但怎麼都不肯拿開。
青龍站在他身後,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朱雀轉過身去,肩膀微微顫抖。
白虎低著頭,攥緊了拳頭。
他們四人同為一個團隊,平日裡出生入死、情同手足,此刻自然感同身受。
特戰隊員一個接一個摘下頭盔,低下頭。
密室里只剩下玄武壓抑的哭聲。
陸青雲轉身,朝洞口走去。
經過青龍身邊時,她叫住了他:「你剛才……能救他嗎?」
陸青雲停下腳步:「救不了。他的意識二十年前就被冰封了。活著的只是他的身體和異能。」
青龍沉默了。她看著林寒冰封的屍體,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玄武。
「好在——」陸青雲頓了頓,「他最後認出了玄武。」
說完,他繼續往前走。
青龍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討厭的傢伙,也沒那麼討厭了。
白虎蹲下來,拍了拍玄武的肩膀:「你師兄……最後笑了。」
玄武抬起頭,看著林寒臉上那個淡淡的笑容,眼淚止都止不住。
「他是笑著走的,再不用遭受非人的折磨了。」白虎的聲音也有些發哽,「他也聽見你叫他了。」
玄武咬著嘴唇,把臉埋進胳膊里,哭得像二十年前那個跟在師兄身後的小師弟。
他想起小時候,林寒教他控制異能——
「小武,你的感知系異能很珍貴,但也很危險。感知到的東西太多,更要學會屏蔽,只關注最重要的。」
「師兄,什麼是最重要的?」
「活著的人。」
那時候他不明白。
現在他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