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祥熹哪肯吃這個啞巴虧。
他一把拽住陸青雲的胳膊,滿臉不依不饒:「易煉宏,你不會是拿到令牌就翻臉不認人了吧?」
「你好歹出身名門貴族,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他頓了頓,壓低嗓音:「不瞞你說,我妹妹前陣子剛突破築基境,也要趕去參加升仙大典。」
「萬一你倆都被仙門相中,一塊兒拜入仙門做了同門師兄妹,那關係不就鐵了?你總不至於連這點面子都不給吧。」
王祥熹死死摟著陸青雲的手臂,肥胖的身軀幾乎整個掛了上去,那架勢就像一鬆手人就會憑空蒸發。
陸青雲被纏得一陣頭疼,正盤算著隨手掏點什麼東西把人打發走。
忽地,一道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自遠處飄來:「哥,你跑這兒來做什麼?」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女子正從甬道那頭緩步走來。
她身著一襲青衫,素淨得近乎清淡,可那張臉卻生得極美——
膚如凝脂,眉若遠山,明明是素衣素麵,卻自有一股攝人心魄的驚艷。
那青衫雖不飾珠翠,穿在她身上卻仿佛給整條甬道都添了幾分春色。
微風拂過,幾縷髮絲輕揚,更襯得那人眉眼如畫。
周遭幾名路過修士紛紛側目,卻又不敢上前搭訕,只敢偷偷打量。
甬道中原本嘈雜的人聲也漸漸低了下去,不少目光都落在了那道青色身影上。
「明日便是升仙大典了,仙門特使今夜就該到了。」
王儷俠語調軟糯溫和,宛若山澗清泉汩汩流淌,「你不是答應送我一程的嗎,怎么半路跑沒影了?」
說罷,她的視線落在王祥熹緊摟著的那個年輕人身上,眸中掠過一抹疑惑。
「哥,是出什麼事了嗎?」
「唉,別提了。」
王祥熹一臉苦相:「做了筆買賣,結果出了岔子,虧大發了……」
他將事情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道:「恰好你來了,幫我看看這人靠不靠譜。」
王儷俠將注意力轉向陸青雲,閉上雙眼,似是有什麼感應在心頭掠過。
片刻後她睜開眼,輕輕搖頭:「他應該不是你說的易煉宏。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在陸青雲身上停留了一瞬,「他對你沒有惡意,應該沒有騙你。」
王祥熹聞言,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合著是我自己腦子進水,鬧了這麼大烏龍?」
一旁,陸青雲饒有興致地端詳著王儷俠。
他倒沒想到剛踏入這洞天福地,就碰上了一個天生擁有「心鏡通玄」體質的人。
這體質極為罕見,據古籍記載,千年之中也出不了一個。
持有者能感知他人內心的情緒與念頭。
無論對方是心懷敵意還是暗藏算計,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哪怕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她也能一探究竟。
若在實戰中運用得當,心鏡通玄簡直堪稱逆天——能提前看穿對手的心理破綻,一擊制敵。
而且修為越高,這天賦的威力就越恐怖。
王儷俠如今才剛踏入築基門檻,對這能力的運用非常生澀,必須正面對準目標,凝神片刻方可揣度對方心思。
「倒也是個有趣之人。」
陸青雲心中暗忖。
他目光掠過王儷俠,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的修行根基。
這姑娘資質不差,若放進玉清宗好好培養,穩步修煉下去,凝出六轉金丹並非難事,便是七轉也大有可能,將來衝擊元嬰大有希望。
再加上心鏡通玄這等逆天天賦,在玉清宗內混個長老之位想必不成問題。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別在半路出什麼意外。
築基境若是遭了劫難,什麼天賦資質都是白搭。
王儷俠似乎察覺到了陸青雲毫不避諱的注視,秀眉微蹙,但轉瞬又舒展開來,朝他微微頷首示意。
她這些年見過不少男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里總藏著些不堪入目的心思。
即便有些人表面上裝得溫文爾雅、彬彬有禮,可在她心鏡通玄的探查下,那些骯髒念頭無所遁形,令她極為反感。
可方才她探入陸青雲的心神,卻是一片清明,乾乾淨淨,對她並無半分邪念。
「虧大了!這回真是虧到姥姥家了!」
「我本來想著,等這樁買賣的尾錢收上來,仙門特使一到,就湊足一份厚禮送上去。這樣你入門考核也能順暢些。誰成想……」
王儷俠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哥,仙門收徒看的是資質和天賦。你拿錢財去打通關係,根本行不通。」
玉清宗每十年向外郭十二城招收一次弟子。
十二城中都流傳著玉清宗傳授的基礎功法,唯有在外郭那種資源匱乏的境況下,憑藉基礎功法在三十歲前築基的人,才有資格參加玉清宗的入門考核。
但這也只是有了資格,不代表就能被選中。
玉清宗要擇優錄取,競爭相當激烈。
以永順城往年的情況看,有資格參加考核的少說也有幾十號人,最終能選中的卻只有寥寥幾個。
不過王儷俠對自身實力還是頗有信心的。
「儷俠啊,你太天真了。」
王祥熹苦笑搖頭。
妹妹的天賦確實遠超自己,可她一心撲在修行上,對人情世故卻一無所知。
而他常年打理家族生意,深知這世道的規矩。
給仙門特使那份「孝敬」,是敲門磚!
交了不一定過,不交肯定過不了。
說白了,花錢買的就是一個公平競爭的入場券。
「放心吧,你妹妹底子不錯,過個入門考核綽綽有餘。」
陸青雲忽然開口。
王祥熹哼了一聲:「算你嘴甜。不過別以為說兩句好聽的就能白拿我的令牌。」
他繼續道:「這樣吧,我看你也賠不起我的那些損失,我就提一個要求——考核的時候,有機會就多關照關照我妹妹。」
「哥!用不著!」
王儷俠柳眉倒豎。
她向來驕傲,最煩哥哥這些鑽營手段。
隨即她轉向陸青雲,語氣平淡:「既然是我哥哥自己疏忽了,自然不該讓你來買單。令牌的事到此為止,考核的時候你也不必管我。」
王祥熹聞言,抬手拍了拍額頭,滿臉的無奈與恨鐵不成鋼,半晌才憋出一句:「你這丫頭,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
王儷俠輕聲道:「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我就是覺得……能靠自己走的路,何必欠人家的人情。」
王祥熹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再說,只是搖了搖頭。
有些道理,說一遍是道理,說一百遍就成了嘮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