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院子裡喝酒打牌的黑蛇幫成員,根本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白色的毒氣擴散得太快了,像是長了眼睛一樣,順著夜風往他們臉上撲。
有幾個反應快一點的,趕緊用手或者拉起衣服的領子,拼命捂住自己的口鼻,想要屏住呼吸。
可是,這種掙紮根本起不到任何保護的作用。
緊接著,那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就在他們耳邊炸響了。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滾燙的熱浪,像是一把巨大的無形鐵錘,重重地砸在這些人的胸口和腦袋上。
那些捂著鼻子的人,兩眼一翻,就在這巨大的衝擊力下失去了意識,軟綿綿地倒在了地上。
而那些吸入的白色毒霧,哪怕只有一小口,也很快就在他們的身體裡發生了可怕的作用。
毒性發作得異常迅猛。
哪怕是沾在衣服上,也立刻滲透了進去。
那些倒在地上的人,哪怕已經昏迷了,身體依然在不受控制地痛苦抽搐。
因為他們露在外面的皮膚,只要接觸到了白色的霧氣,就開始快速地紅腫起泡。
大片大片的皮膚開始潰爛,流出難聞的黃水,場面看著讓人頭皮發麻。
哪怕是平時習慣了刀口舔血的幫派分子,也承受不住這種非人的痛苦。
那些還沒有完全昏死過去的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打滾,雙手在身上亂抓。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瞬間穿透了黑夜。
一聲接著一聲,此起彼伏,響徹了整個下城區的上空,讓遠處聽到的人都不由得打個冷戰。
陸燼並沒有站在原地看熱鬧,也沒有就此停手。
他趁著夜色,身形像是一隻靈巧的貓,快速地繞著這個巨大的城中村外圍跑動。
他很清楚,像黑蛇幫這種狡猾的毒瘤,不可能只有一個大門,肯定給自己留了逃跑的後路。
果不其然,在城中村的另外幾個隱蔽的出口處。
他看到有不少黑蛇幫的餘孽正連滾帶爬地往外逃,想要躲開那片致命的毒霧。
陸燼停下腳步,眼神冷漠,雙手再次抬起。
他又一次催動體內的氣血,運轉起那門破壞力驚人的武技。
又是好幾個巨大的油罐車虛影,在他的手中凝聚成型。
伴隨著劃破空氣的呼嘯聲,陸燼把這幾輛裝滿危險物品的油罐車,毫不留情地扔向了那幾個出口。
轟隆!轟隆!
又是幾聲震天動地的巨響。
沖天的火光和白色的毒霧,瞬間把那幾個出口給堵得嚴嚴實實。
這一下,黑蛇幫的這些人算是被一網打盡了,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來。
陸燼站在遠處的高坡上,安靜地看著眼前這片翻滾的火海。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他的臉龐,也在他的眼睛裡不斷跳躍著。
看著火海當中那些正在掙扎、然後慢慢消失的生命,他的臉上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的心裡,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甚至連一絲最微小的憐憫都找不到。
自從父母離開他走了之後,他一個人在這下城區艱難地討生活,見識過了太多太多讓人心酸的悲劇。
他深知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更何況,這城中村裡的黑蛇幫成員,平時欺男霸女,手裡不知道沾了多少無辜普通人的鮮血。
他們今天全部死在這裡,以後下城區就能少很多家破人亡的慘劇,這就等於是變相救了很多人。
想到這裡,陸燼收回了目光,轉身融入了深沉的黑暗之中。
他低聲喃喃自語,語氣冰冷:
「接下來,就是王海了。」
此時此刻,夜已經很深了。
在距離城中村有一段距離的另外一個普通小區里。
王海正躺在自家的雙人床上,翻來覆去地怎麼也睡不著。
四十多歲的年紀,正是生活壓力最大的時候。
中年的失眠,加上心裡裝著那些見不得光的髒事,帶來的沉重焦慮,讓他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非常差。
他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哪怕閉上眼睛,腦子裡也全都是亂七八糟的雜念。
他一會兒擔心周建國會不會找他麻煩,一會兒又擔心黑蛇幫那邊到底能不能把陸燼給解決掉。
就在他愁得頭痛欲裂的時候,睡在他旁邊的老婆,卻睡得十分香甜。
那此起彼伏的打呼嚕聲,簡直可以說是鼾聲如雷,一陣高過一陣。
這呼嚕聲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特別刺耳,讓王海心裡更加煩躁了。
他有些厭煩地轉過身,用被子蒙住耳朵。
在隔壁的房間裡,他那一雙正在上學的兒女,這個時候早就已經沉沉地睡去了。
就在王海好不容易有了一點點睡意,馬上就要迷昏過去的時候。
突然,遠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聲音雖然隔著很遠的距離,但那種震動感卻非常清晰。
王海渾身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睛,剛才好不容易醞釀出來的那點睡意,瞬間跑了個沒影。
他皺起眉頭,掀開被子,穿上拖鞋走出了臥室。
來到客廳里,王海沒有開燈,而是借著月光,徑直走到了陽台門前。
他拉開窗簾,探著身子朝著陽台外面看去。
還沒等他看清什麼,又是一陣爆炸的餘波順著空氣傳了過來。
這股氣浪雖然已經減弱了很多,但依然震得他家陽台上的玻璃窗嗡嗡作響,仿佛隨時都會碎裂一樣。
王海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眯著眼睛仔細望了過去。
只見遠處的夜空,被一片巨大的火光給映照得通紅,還不時有濃煙翻滾著往天上飄。
他在下城區生活了這麼多年,對這裡的地形早就了如指掌。
「嗯?」
王海的雙手扶在窗台上,心裡泛起一陣不安。
「那個起火的地方,不是黑蛇幫的大本營所在的方向嗎?」
「這大半夜的,他們在那邊搞什麼鬼?怎麼弄出這麼大的動靜?」
就在王海滿腦子疑惑,甚至想著要不要給黑蛇幫的小頭目打個通訊問問情況的時候。
啪!
一聲細微的脆響在客廳里突兀地響起。
就像是某種東西被輕輕踩斷的聲音。
緊接著,客廳里原本就微弱的光線,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
仿佛連從外面透進來的月光,都暗了下去。
客廳的燈並沒有亮起,但在月光的反襯下,王海猛地回過頭。
借著陽台外微弱的反光,他驚恐地發現。
在自己家那寬敞的客廳中央,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悄無聲息地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這個人影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王海感覺自己渾身的汗毛在這一刻全都豎了起來,一股涼氣順著腳底板直竄腦門。
他的神情瞬間緊繃到了極點,喉嚨發乾。
王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抖地問道: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