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海一副魂不守舍、冷汗直流的樣子。
陸燼站在客廳的陰影里,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嘲諷的冷笑。
「怎麼了,王老師?」
「您都不說話,該不會這會兒還在腦子裡盤算著,接下來要怎麼把我給處理掉吧?」
王海猛地打了個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渾身的肥肉都跟著顫抖了一下。
「不不不!你誤會了!」
王海連連擺手,聲音都在發顫,拼命想要撇清關係。
他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
「陸燼啊,你可是我的學生,我帶了你這麼久,怎麼可能做那種傷天害理的事情呢?你真的誤會老師了!」
陸燼看著他這副虛偽的面孔,輕輕搖了搖頭。
「呵呵,王老師,都到了這個時候了,您還真是會給自己找補啊。」
陸燼往前走了一小步,鞋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響聲,在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外面城中村的火光還沒滅呢,黑蛇幫的人早就把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您覺得您現在編這些瞎話,還有意思嗎?」
王海的呼吸變得十分急促,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深吸了一大口氣,想要讓狂跳的心臟稍微平復一點。
他心裡很明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所有的偽裝都已經沒有用了,自己根本沒辦法繼續隱瞞下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
王海咬著後槽牙,聲音沙啞地問出了這句話。
陸燼停下腳步,眼神冷漠地看著他。
「我想怎麼樣?我剛才不是已經跟王老師說得很清楚了嗎?」
陸燼再次發出一聲冷笑。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旁邊那扇開著的陽台窗戶。
一陣夜風從十三樓的窗外吹進來,吹得窗簾呼呼作響。
「從這裡跳下去。」
陸燼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我們之間所有的恩怨,就一筆勾銷,我不會再去追究。」
陸燼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讓人膽寒的光芒。
「否則的話,後果只會比這個更嚴重。到時候,遭殃的可就不只是你一個人了。」
「什麼?」
王海猛地抬起頭,雙眼瞪得像銅鈴一樣大,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讓他從十三樓跳下去?
這怎麼可能!
就在王海想要開口反駁,甚至想要拼死一搏的時候。
陸燼不再收斂自己的氣息,將全身的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了出來。
轟!
一股龐大而沉重的威壓,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瞬間填滿了整個客廳。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黏稠起來,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十分困難。
感受著這股讓人感到絕望的強大氣息,王海的雙腿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武師一階?」
王海張大了嘴巴,聲音都在打飄,像是在做噩夢一樣。
他死死盯著陸燼,眼神里寫滿了驚恐和無法理解。
「這怎麼可能?你覺醒天賦,滿打滿算也就才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啊!」
一個月,從一個連武者都不是的普通人,跨越無數個門檻,成為武師一階的高手。
這種修煉速度,別說是在下城區,就算是放在那些資源堆積如山的上城區大家族裡,也是聞所未聞的事情!
巨大的實力差距,像是一盆帶冰碴子的涼水,把王海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
坐在沙發上,王海的腸子都快悔青了。
他現在真的是後悔到了極點。
他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去接周建國派下來的這個任務。
他也後悔自己貪圖那點蠅頭小利,去幫助李良才在學校里對付陸燼。
要是早知道陸燼是個這樣的怪胎,就算給他金山銀山,他也絕對不會去招惹這個煞星。
王海的雙手緊緊抓著沙發的邊緣,心裡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要不要拼了老命,跟陸燼動手?
可是,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給苦笑著否定了。
就算他拼盡全力,自己那點微末的實力,在一個武師一階的高手面前,根本就不夠看。
如果真的動起手來,不僅自己是個死,反而還會把在屋裡睡覺的妻兒給卷進來,給他們招來天大的橫禍。
冰冷的汗水,不知不覺間已經濕透了王海後背的衣服,布料黏在身上,感覺非常難受。
王海的大腦在飛速地運轉著。
他心裡非常清楚,既然陸燼今天晚上能夠憑著一己之力,把整個黑蛇幫都給近乎團滅了。
他的手裡肯定還捏著底牌。
要是讓陸燼在這間小小的屋子裡施展那些底牌,那動靜絕對小不了。
到時候,隔壁房間裡那一雙還在熟睡的兒女,可就要跟著遭殃了。
王海慢慢轉過頭,看了一眼隔壁那扇緊閉的房門。
他這些年來,冒著風險,幹了那麼多虧心事,不擇手段地在學校里、在黑市上搜刮資源。
不就是為了自己的那一雙兒女嗎?
他想讓孩子們能吃上高級的氣血丹,想讓他們能有機會去上城區過上好日子。
如果因為自己的掙扎,把孩子們的命都給搭進去了,那他這輩子乾的這些事,還有什麼意義呢?
想到這裡,王海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的臉色變得像是一張燒剩下的灰紙,灰白而且沒有半點生氣。
就這麼短短的一瞬間,王海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的精氣神,整個人看著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多歲,連背都佝僂了起來。
他知道,今天這事情,已經走到了一條死胡同里。
根本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了。
陸燼大半夜地找上門來,把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是不可能放過自己的。
王海坐在沙發上,發出一陣淒涼的苦笑。
他在心裡暗暗地罵著自己。
「我真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一步錯,步步錯啊。」
「黑蛇幫之前接連幾次的行刺任務都失敗了,連個水花都沒打起來,那個時候我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我早該停手的。」
「貪心不足蛇吞象,現在好了,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王海搖了搖頭,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
他慢慢抬起頭,迎著月光,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陸燼。
王海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剛才的驚恐和掙扎,剩下的只有對命運的妥協。
「我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
王海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懇求。
「只要我跳下去,這件事情就到此為止,不要去為難我的家裡人。」
陸燼看著仿佛老了十幾歲的王海,臉上的表情依然沒有多少變化。
「你放心,我自認為還是一個遵守承諾的人。」
聽到陸燼的這句話,王海的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
他發出一聲慘笑,慢慢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王海轉過身,目光在昏暗的客廳里掃視了一圈。
他看了看牆上的全家福照片,看了看那個老婆一直捨不得換的舊茶几,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兒女睡覺的那扇房門。
他貪戀地看了一眼這個自己經營了半輩子的家。
隨後,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聲嘆息里,有著太多的不舍,也有著對自己所作所為的解脫。
砰!
幾秒鐘之後,樓下傳來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一道身影,就這麼從十三樓的高處落下,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水泥地面上。
夜風依舊在吹,客廳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