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燼站在陽台邊緣,迎著夜晚涼爽的微風,安靜地看了一眼樓下那個摔得變了形的黑影。
他並沒有順著樓梯下去搜刮王海身上的財物。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王海手裡那點積攢下來的資源和星幣,他已經完全看不上眼了。
為了那麼一點不值錢的東西,去冒險在案發現場多停留,那是十分愚蠢的行為。
陸燼轉過身,動作十分輕巧地走回客廳。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軟布。
接著,他彎下腰,非常耐心地把自己剛才站過的地方、可能碰過的窗台邊緣,全都仔細地擦拭了一遍。
連地上可能留下的輕微鞋印,也被他用軟布一點點掃除乾淨。
他沒有留下任何一絲自己曾經來過這裡的痕跡。
做完這一切,陸燼像是一片沒有重量的落葉,悄無聲息地推開門。
轉身離開了王海的家,很快就消失在了下城區漆黑的夜色之中。
時間過得很快。
第二天清晨,太陽剛剛從地平線上升起,第一縷陽光照在鐵穹市下城區那些破舊的屋頂上。
本來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早晨,可是沒過多久,整個下城區就像是被扔進了一顆炸彈,瞬間炸了鍋。
街頭巷尾,早餐攤子前面,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為禍下城區多年、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黑蛇幫,竟然在昨天夜裡,被人幾乎一網打盡了!
大批的城衛軍接到了報警,開著閃爍著警燈的車輛,把黑蛇幫那個龐大的城中村據點給團團包圍了起來。
當城衛軍們拉起長長的警戒線,拿著滅火器材走進現場的時候。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慘狀給驚呆了。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非常濃烈的焦糊味,還夾雜著刺鼻的化學藥水味道,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在倒塌的房屋和院子裡,城衛軍們發現了許多具燒焦的屍體。
這些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已經被高溫烤得像黑炭一樣。
五官早就融化在了一起,根本辨認不出他們原來長什麼樣子,甚至連衣服布料都燒成了灰燼。
一個年輕的城衛軍隊員捂著鼻子,看著腳下這幅慘烈的景象,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我的天吶,這幫人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啊。」
他轉過頭,小聲地跟身邊的同伴嘀咕著。
「這黑蛇幫平時在這片地方橫著走,沒想到也有今天,他們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被人下這麼重的手?」
帶隊的城衛軍小隊長走了過來,臉色十分嚴肅。
小隊長覺得事情非常蹊蹺,這麼多危險的油罐車,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裡,這裡面肯定有大文章。
更讓他們詫異的是,油罐車居然沒有留下任何金屬殘骸。
就在隊員們忙碌著清理現場的時候,城衛軍的高級首領也坐著專車趕到了現場。
首領穿著筆挺的制服,站在警戒線外面,看著還在冒煙的據點,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他沒有因為剷除了一個幫派而感到高興,反而是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這下城區,怕是要亂了啊。」
首領的心裡比誰都清楚,像黑蛇幫這樣的毒瘤,能在下城區生存這麼久,是有原因的。
他們可不僅僅是一群普通的小混混,而是更高層級的一些大人物,用來在下城區斂財和干髒活的「黑手套」。
現在這雙黑手套被人連根拔起,這背後牽扯到的利益鏈條全斷了。
這可不是簡單滅了一個幫派就完了的事情。
上面那些失去了搖錢樹的大人物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在這片區域掀起更大的風浪。
甚至,黑蛇幫留下的真空地帶,很快就有其他幫派出來爭搶。
不過,跟城衛軍首領的滿心擔憂完全不同。
此時此刻,下城區的無數普通老百姓,心裡卻是出了一口積壓多年的惡氣。
很多人聽到黑蛇幫覆滅的消息後,心裡全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這些年來,他們被黑蛇幫剝削壓迫,收保護費、強買強賣,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
現在,終於有厲害的人物出手,把這群混蛋給收拾了。
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幾個賣菜的大爺大媽聚在一起,互相交換著眼神,眼底全是喜悅。
一個曾經被黑蛇幫砸了攤子的老漢,眼眶微紅。
他看了看天空,雙手合十,聲音微微發顫地說了一句:
「蒼天有眼啊!惡人自有惡人磨,咱們總算是能過幾天安穩日子了。」
跟黑蛇幫覆滅引起的全城轟動相比。
高中老師王海墜樓「自殺」的事情,在這個幾百萬人口的城市裡,顯得微不足道。
除了王海的家屬在樓下哭喊,引來了幾個鄰居的圍觀之外。
這件事情幾乎沒有在外面造成任何影響。
大家都在熱烈討論著黑蛇幫的慘狀,誰也沒有心思去關心一個普通老師的意外死亡。
而在城裡的另一邊。
一下子乾淨利落地解決了兩大仇敵,陸燼感覺自己身上的一道沉重枷鎖被解開了。
他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
一大早,他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戰鬥服,背上那個裝滿了高品質補給藥劑的戰術背包。
他迎著初升的朝陽,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鐵穹市的城門。
城外的空氣雖然帶著幾分荒涼,但在陸燼聞起來,卻充滿了自由的味道。
他準備繼續自己的荒野狩獵了。
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陸燼活動了一下手腕,感受著體內那仿佛奔騰河流一般的氣血力量。
他現在的境界,已經穩穩地停留在武師一階。
配合著大成境界的各種武技,以及那防不勝防的強大神識。
他現在的綜合戰力,早就不是以前那個只能躲著走的弱者了,而是已經能夠和荒野上那些三級巔峰的異獸平齊。
哪怕是遇到那些皮糙肉厚、兇猛異常的怪物,他也有一戰之力,甚至能夠將其斬殺。
陸燼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山脈,眼神變得十分堅定。
「這一次進山,無論如何,一定要多弄幾個高等級的詞條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