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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守株待李

2026-10-04 00:42:37 作者: 番茄吃貓不吃魚

  這根棗木短棍有半臂長短,粗細正好合手。

  徐長樂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沉實。

  他找來一塊粗麻布,把短棍擦拭乾淨,連同短柄斧一起塞進了門後的皮套子裡。

  肖若棠端來了一盤熱騰騰的油餅,還有兩碗玉米糊糊。

  油餅是用野狼油烙出來的,金黃焦脆,屋子裡頓時飄滿了濃郁的油香味。

  「快趁熱吃吧。」

  肖若棠把一雙竹筷子遞到徐長樂手裡。

  徐長樂也不客氣,抓起一張油餅咬了一大口。

  狼油烙出來的麵餅格外頂飽,外皮酥脆,裡面軟和,幾口咽下去,肚子裡立刻升起一團暖意。

  肖若棠自己只掰了半個雜糧窩頭,小口小口的嚼著。

  徐長樂瞧見她這副模樣,直接夾起兩塊油餅塞進她碗裡。

  「自己烙的餅,自己不多吃兩口,留著下崽呢?」

  「這些好東西得留給你補身子,我吃窩頭就飽了。」

  肖若棠小聲分辯著,卻被徐長樂眼睛一瞪,只好乖乖低頭咬了一口油餅。

  天色很快就黑了。

  寒風在窗戶外面打著呼哨,把窗欞紙吹的噼啪作響。

  此時的大隊知青點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大通鋪的土炕燒的半溫不火,屋裡瀰漫著一股子酸臭的汗味和爛白菜味。

  李建國縮在最靠牆角的鋪位上,身上裹著一床油漬麻花的大棉被。

  他的肚皮餓的咕咕亂叫。

  知青點今年分的口糧早就見底了,大伙兒天天靠稀的能照出人影的苞米麵糊糊吊著命。

  傍晚那會兒,村東頭徐長樂家飄出來的燉肉香味,順著風直接刮進了知青點的院子。

  李建國聞到那股肉味,饞的口水在舌頭底下直打轉。

  

  憑什麼一個靠打獵為生的泥腿子野種,家裡天天能吃上肥肉?

  而他這個堂堂城裡大幹部的兒子,卻得在這窮鄉僻壤里挨凍受餓?

  還有那個不識抬舉的肖若棠。

  白天在河灘上,那個女人居然敢拿著柴刀對著他。

  要不是當時路上有人經過,他早就把那女人拖進蘆葦盪里辦了。

  李建國翻了個身,惡狠狠的啐了一口唾沫。

  這群土生土長的莊稼漢和成分不好的女知青,在他眼裡天生就低他一等。

  大隊裡那些老頑固,年終分糧偏心本地社員,把知青當牲口使喚,連口飽飯都不給吃。

  既然大隊不給活路,那他就自己動手去拿。

  李建國早就摸清了倉庫的底細。

  公社剛送來的救濟白面,整整齊齊碼在後庫房裡。

  只要今晚弄出兩袋白面,連夜藏進山腳下的干地窖里,往後半個月就不用愁了。

  一袋留著自己偷偷吃,另一袋弄去鄰村黑市換成錢和香菸。

  到時候知青點誰要是餓的受不了,還得跪著求他賞一口吃的。

  至於徐長樂那個野種,李建國壓根沒放在心上。

  一個只會在深山老林里下套子抓兔子的莊稼漢,就算知道了白天的事,借他三個膽子也不敢動自己一根手指頭。

  李建國心裡盤算的得意,把棉被往頭上一蒙,閉上眼睛養精蓄銳。

  夜色越來越深,風雪大了起來。

  徐家的小木屋裡,徐長樂吃完了三張大油餅,身上的精氣神已經回到了最旺盛的狀態。

  他走到立櫃前,翻出一套貼身利索的黑棉襖換上。

  隨後,他坐在板凳上,拿麻繩將褲腿一圈圈綁的結結實實,防止在雪地里走動時灌進冷風。

  肖若棠站在一旁看著,眼眶立刻紅了一圈。

  她兩隻手死死抓著衣角,走上前拉住了徐長樂的胳膊。

  「長樂,你別去。」

  「白天的事我不委屈,他沒把我怎麼樣,你犯不上為了我去殺人償命啊!」

  肖若棠聲音發顫,眼淚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她以為徐長樂換上這身行頭,是要拎著斧頭去知青點找李建國拼命。

  徐長樂轉過頭,伸手在她柔軟的臉頰上輕輕捏了一把。

  他的掌心溫熱乾燥,語氣溫和。

  「瞎想什麼呢,我是那種不要命的莽夫嗎?」

  肖若棠愣愣的看著他,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徐長樂笑了笑。

  「咱們日子剛好過起來,我還要留著這條命吃肉喝酒,帶你過好日子呢。」

  「今晚出去辦點正經事,絕不干違法的蠢事,你把心放肚子裡。」

  肖若棠吸了吸鼻子,依舊有些不放心。

  「真不是去打架?」

  「真不是。」

  徐長樂拍了拍她的肩膀,順手把棗木短棍塞進袖口,另一隻手抄起了牆角的老洋炮。

  「把門窗反鎖好,不管外頭有什麼動靜都別出來,等回來你再開門。」

  肖若棠重重的點了點頭。

  徐長樂沒有走正門,他輕輕推開後屋的木窗,身形一縱,輕巧的落在了屋後的雪窩裡。

  大雪漫天飛舞。

  徐長樂踩著齊膝深的積雪,身形隱沒在風雪之中。

  後半夜兩點整。

  整個下溝大隊早已經沉入了死寂。

  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冬臘月,連村頭的看門狗都縮在窩裡不敢吭聲。

  呼嘯的北風把大雪吹的漫天亂轉,幾步開外就看不清人影。

  大隊倉庫後牆外,徐長樂窩在一個巨大的苞米秸稈垛深處。

  他整整潛伏了一個半時辰。

  身上的黑棉襖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雪,遠遠看去與草垛完全融為一體。

  徐長樂的呼吸極其緩慢均勻,眼睛始終盯著十幾步開外的倉庫後窗。

  就在這時,村道方向傳來了微弱的咯吱聲。

  那是在壓低腳步踩在雪地上的聲響。

  徐長樂收斂全部氣息,眼皮微微一挑。

  只見風雪之中,一道裹著寬大棉大衣的鬼祟身影慢慢挪了過來。

  李建國頭上裹著一條破羊毛圍巾,只露出一雙賊溜溜的眼睛。

  他一邊走,一邊警惕的四下張望。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動靜後,李建國快步竄到了倉庫後牆根底下。

  他從大衣懷裡摸出了一根磨尖了的自製鐵撬棍。

  李建國將撬棍插進白天做過手腳的木窗縫隙里,手臂發力,往上一別。

  咔噠一聲細響,木鎖扣被硬生生挑開。

  李建國臉上露出了得手的狂喜,他急忙把木窗扇往外拉開一條大縫。

  倉庫里黑燈瞎火,散發出一股濃郁的糧食陳味。

  李建國先把撬棍塞了進去,然後兩手扒著窗沿,把兩條腿往窗台上搭。

  他身體發虛,動作顯得笨拙又滑稽,整個人在窗框上扭動著,費力的往屋裡鑽。

  草垛里的徐長樂冷眼看著這一幕,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他緩緩活動了一下有些發僵的手腕,將棗木短棍握在掌心。

  李建國終於整個人翻進了倉庫裡頭。

  過了沒一會兒,後窗里傳出一陣麻袋摩擦地面的沙沙聲。

  緊接著,一袋沉甸甸的麵粉被李建國從裡面推上了窗台,咚的一聲落在了外面的雪地上。

  就在面袋子落地的瞬間,徐長樂在風雪中猛然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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