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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鐵證如山

2026-10-04 00:42:39 作者: 番茄吃貓不吃魚

  李建國雙腳懸空,兩隻手扒在木窗沿上,正把半袋麵粉往外順。

  白面沉重,壓的他肩膀發酸,整個人騎在窗框上用力往下蹬腿。

  他臉上還掛著得手後的笑容,腦子裡還在盤算著,回頭怎麼把細糧倒騰出去換錢。

  就在他單腳即將踩到地面的空檔,後脖頸突然襲來一陣勁風。

  一隻粗大的手掌穿透風雪,扣住李建國的後頸,手勁極大。

  李建國甚至沒來得及回頭,整個人就被生生從窗口扯翻下來。

  後背重重砸在堅硬的凍土雪坑裡,震的他一陣咳嗽。

  李建國嘴巴大張,剛要喊出聲,一團浸透了雪水的麻布,直接塞進了他的嘴裡。

  把他所有呼救聲頂回了肚子裡,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

  徐長樂半蹲在他身側,眼神冷漠。

  他沒有廢話,反手從袖管里抽出那根發黑的棗木短棍。

  短棍在半空中划過半圈,乾脆利落的抽在李建國的右膝蓋窩上。

  咔嚓一聲。

  骨骼斷裂的聲音在風雪裡格外清脆。

  

  李建國的身子猛地弓起,額頭上青筋暴起,疼的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他嘴裡堵著破布,只能從鼻腔里發出劇烈的抽氣聲,鼻涕和眼淚混合著冷汗淌了一臉。

  徐長樂面無表情,順勢向前壓上半步,右腿膝蓋頂住李建國的胸膛,將他壓在雪窩裡。

  手中的棗木短棍順勢倒轉,短棍的銅頭,精準點在李建國的兩根下肋處。

  沉悶的骨裂聲再次響起。

  李建國兩隻眼珠泛白,渾身劇烈顫抖,痛的整個人直抽抽。

  緊接著,徐長樂手腕一抖,短棍反手敲在李建國的右手腕關節上。

  腕骨當場錯位,李建國那隻原本握著撬棍的手無力的垂了下去,整條右臂耷拉在雪地里。

  每一下擊打都避開了致命要害,卻精準破壞了關節與骨骼,讓他徹底喪失了掙扎爬起的能力。

  李建國在劇痛中費力的抬起眼皮,終於看清了蹲在面前的人影。

  眼前的正是徐長樂。

  李建國眼底原本的傲慢與狂妄,在這一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平日裡悶聲不響的山裡獵戶,動起手來竟然狠毒到這種地步。

  徐長樂沒再看他一眼,將棗木短棍塞回後腰。

  他彎下腰,撿起地上散落的麻繩,動作麻利的穿過李建國完好的左小腿。

  麻繩在李建國腿上繞了三圈,另一頭牢牢綁在掉在雪地上的富強粉袋口。

  動作一氣呵成,現場瞬間變成了竊賊跳窗運糧、不慎摔斷腿骨的模樣。

  做完這一切,徐長樂站直身子,往後退開。

  隨後他端起掛在身上的老洋炮,槍口斜斜指向上方的夜空。

  轟的一聲。

  槍膛里的黑火藥劇烈燃燒,在寂靜的雪夜裡炸出一團火光與轟鳴。

  硝煙味順著北風迅速散開。

  徐長樂扯開嗓子,底氣十足的朝村道方向大吼了一聲。

  「大隊倉庫抓賊啊!」

  「有人偷集體的救濟糧啦!」

  洪亮的喊聲穿透漫天風雪,在大半個下溝大隊上空迴蕩。

  寂靜的村子瞬間被槍響和叫喊打破。

  村頭村尾的土屋接二連三亮起了油燈,此起彼伏的狗吠聲響成一片。

  「抓賊?哪個王八犢子敢動救濟糧!」




  前後不到五分鐘,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踏碎積雪,直奔倉庫後院而來。

  治保主任劉栓柱跑在最前頭,棉帽子歪在一邊,手裡端著一把紅纓扎槍。

  他身後跟著五六個民兵,個個拎著頂門槓、鐵鍬和土火銃,嘴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賊在哪兒呢?哪個不開眼的敢來下溝大隊扎刺!」

  劉栓柱剛轉過土牆拐角,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雪地里的徐長樂。


  徐長樂單手拎著老洋炮,另一隻手扶著大門木樁,大聲喊道。

  「劉主任,賊撂在這兒了!」

  「這孫子正往外順白面,被我逮了個正著!」

  劉栓柱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手裡的馬燈往前一照。

  燈光下,倉庫後窗被撬開的木柵欄晃悠著,泥牆根底下的鐵撬棍還在反光。

  雪地上一袋富強粉被拖出了一半,麵粉袋子上面還沾著斑駁的白灰。

  地上趴著的李建國疼的滿地打滾,左腿還和糧食口袋纏在一起,嗚嗚咽咽的直冒虛汗。

  劉栓柱眼皮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娘的,還真是來偷公糧的!」

  「這小崽子,平日裡偷奸耍滑,今天膽子肥到敢掏大隊心窩子了!」

  身後的民兵們也圍了上來,一個個火冒三丈。

  「大伙兒餓著肚皮等分這批救濟糧,他倒好,連夜往外扛!」

  「簡直是無法無天!」

  「長樂,得虧你發現的早,要不然明早大伙兒就得喝西北風了!」

  就在民兵們罵罵咧咧的時候,後頭的人群被猛地推開。

  大隊支書趙廣山披著一件羊皮襖,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棉鞋後跟都沒提上去。

  「怎麼回事?槍是誰放的!」

  趙廣山撥開人群,一眼就看見了地上的慘狀。

  徐長樂立刻上前一步開口匯報。

  「趙叔,我夜裡起來巡查柴火,聽見倉庫後頭有動靜。」

  「摸過來一瞧,這賊正踩著窗台往外順麵粉。」

  「我衝過來抓人,這小子慌了神,抱著面袋子從窗台上往下栽,把骨頭給摔斷了。」

  「我怕他還有同夥在林子裡接應,就朝天放了一槍給大隊報信。」

  趙廣山提著馬燈走上前,低頭仔細查看現場。

  窗框上的撬痕整整齊齊,地上的鐵撬棍,正是知青點修農具用的傢伙。

  那半袋白面還拴在李建國腿上,任誰看,都是人贓並獲、跳窗失足摔殘了的鐵案。

  趙廣山臉上的肉抖動了兩下,眼神變得極為嚇人。

  「好一個知青模範,好一個縣物資局幹部的少爺!」

  趙廣山的聲音發冷。

  劉栓柱走上前,伸手扯住李建國嘴裡的破布,用力往外一拽。

  噗的一聲。

  破麻布被扯了出來,帶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李建國渾身劇痛,滿臉血淚交加,用那隻完好的左手指著徐長樂,聲音哆嗦著嚎叫。

  「趙支書!劉主任!不是他說的那樣!」

  「是他,是他拿棍子打斷我的腿!他是故意蹲我!」

  然而李建國這句誣告的話還沒喊利索,趙廣山已經大步走上前。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抽在李建國的臉上。

  耳光聲在寂靜的夜空下迴蕩,李建國整個人被抽的偏倒在雪窩裡,半邊臉瞬間紅腫充血。

  趙廣山指著李建國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他一臉。

  「放你娘的狗臭屁!」

  「撬棍在這兒,公糧在這兒,你自個兒半截身子還在窗戶底下掛著!」

  「長樂救了全大隊的救濟糧,你這個賊骨頭還敢倒打一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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