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暖烘烘的。
大隊支書趙廣山親自送來的物品,齊齊整整擺在炕桌上。
最顯眼的是那張蓋著公章的大紅獎狀,上面端端正正寫著「護糧抓賊模範社員」。
獎狀旁邊擱著十斤重的生豬肉,白花花的全是厚實的大肥膘。
肉塊底下還壓著五尺藍布票。
在白雪封山、口糧見底的冬荒年月,這十斤肥膘肉和藍布票格外招人眼熱。
徐長樂把桌上的布票和肥膘肉往前一推,全推到了肖若棠跟前。
「往後家裡的開銷都歸你管,這布票你留著扯身新衣裳。」
徐長樂聲音平靜,目光落在肖若棠發紅的眼眶上。
肖若棠伸手碰了碰那張藍布票,又摸了摸肥肉。
白日裡遭受李建國的刁難與知青們的指指點點,滿肚子的委屈和惶恐在這一刻散的乾乾淨淨。
在這個饑寒交迫的年代,身前的男人用一雙鐵拳替她擋下了所有的兇險。
「長樂,這布票給你做身結實的厚襖子,你總往深山裡跑,山里冷……」
肖若棠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濃濃的依賴。
「我身子板硬朗,凍不著,聽話,給你做新衣裳穿。」
徐長樂抬手在她臉蛋上捏了一下。
肖若棠臉頰浮起一層紅暈,乖巧的點了點頭。
天色徹底黑了,窗外的寒風呼嘯著卷過,屋裡卻暖意融融。
徐長樂挽起袖子,拿起菜刀,把十斤肥膘肉切成指頭粗細的均勻肉方。
肖若棠在灶台前燒火,大鐵鍋燒的滾燙,把切好的肥肉塊倒進鍋里。
鍋鏟翻動間,油水滋滋作響。
白豬油在鐵鍋里翻滾,香氣順著煙囪直往外冒,瀰漫了整個泥草屋。
肥肉漸漸縮成焦黃的油渣,鍋底積了滿滿一層滾燙的豬油。
肖若棠用大瓷盆把熬好的豬油舀出來晾涼,等凝固了就是一盆葷油。
灶膛里的紅松木炭噼啪作響,鍋里熱起了一鐵壺溫水。
本書首發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肖若棠舀了一木盆溫水,端著熱毛巾來到炕沿邊。
「長樂,你在外頭凍了一整天,又跟歹人動了手,我給你擦擦身子。」
她低垂著眼帘,睫毛輕顫,聲音柔和。
徐長樂大大方方脫下粗布單衣,露出寬闊結實的肩膀與脊背。
加過體質屬性的身軀筋肉輪廓飽滿起伏,手背與胸膛上橫著舊傷疤,散發著屬於山林獵手的陽剛之氣。
肖若棠擰乾了熱毛巾,溫熱的粗布貼上徐長樂寬闊的後背。
毛巾順著他的脊梁骨一路往下擦拭,擦過緊繃結實的腰腹。
她的掌心溫軟,隔著毛巾撫過那些起伏的筋肉,動作輕柔。
徐長樂轉過身,抬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肖若棠身子一顫,手裡的毛巾掉進盆里,濺起幾滴溫熱的水珠。
紅燭的芯子爆了個燈花,昏黃的光暈在兩人面龐上晃動。
徐長樂直直注視著她,眼神滾燙。
肖若棠抬起眸子,眼底的水汽尚未散去,滿是溫順與毫無保留的情意。
曾經的生分與隔閡,早已在風雪患難里消散無蹤。
徐長樂寬厚有力的臂彎收攏,將眼前嬌小的身子提了起來,穩穩抱入懷裡。
肖若棠低呼半聲,雙臂順從的環住了男人的脖頸,把臉蛋貼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紅燭熄滅,滾燙的熱炕上被褥翻卷。
山野的寒夜漫長,屋內的溫存翻江倒海,水到渠成的圓了這遲來的洞房花燭。
不知過了多久,徐長樂躺在炕上,懷裡的女人早已疲倦睡去,呼吸均勻。
視線右下角的半透明面板浮現,字跡變幻閃爍。
【宿主精神得到蛻變,精神+1,當前精神:12】
【宿主】:徐長樂
【體質】:10
【精神】:12
【可用屬性點】:0
徐長樂長長吐出一口白氣,只覺得神台清明,渾身每一個毛孔都舒坦透徹。
次日清晨天剛麻麻亮。
徐長樂翻身下炕,動作輕快矯健。
10點體質配合12點精神讓他感覺耳力驚人,連院子外頭枯樹枝被積雪壓斷的脆響都聽的一清二楚。
兩隻眼睛更是敏銳,屋樑死角處的蛛網紋路都能盡收眼底。
渾身氣血奔涌,充滿著用不完的充沛力量。
灶房裡傳出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徐長樂推開裡屋門,只見肖若棠繫著藍布圍裙,正忙著在鐵鍋前烙油餅。
她眉宇間的青澀退去,盤起了婦人髮髻,雙頰紅撲撲的,走路時身段微微有些僵硬。
見到徐長樂出來,她含羞帶怯的抿嘴一笑,盛出一碗金黃酥脆的油渣碎。
「起來啦?鍋里烙了苞米麵油渣餅,趁熱吃。」
儼然已是真正知道疼男人的溫順小媳婦。
徐長樂心裡熱乎,走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抓起一張冒著油星的厚餅大口嚼了起來。
外焦里嫩,油渣噴香,就著熱開水下肚,整個人從裡到外冒著熱氣。
填飽了肚子,徐長樂開始利落的收拾傢伙。
他把老洋炮的槍膛用干布擦的鋥亮,腰間別上昨夜磨的鋒利無比的短把開山斧。
背簍里裝好乾糧、火石與剝皮刀,獵繩在腰間盤的結結實實。
「安心守在家裡,我進山轉轉,晌午後就回。」
徐長樂在肖若棠額頭親了一口。
「你在山裡留神些,別走太深。」
肖若棠站在門口輕聲叮囑,滿眼都是依戀。
徐長樂合上院門,踩著嘎吱作響的積雪,大步朝著村外的大山行進。
接連幾場暴雪下來,下溝大隊徹底被大雪封山。
村裡的餘糧日漸見底,公社的救濟糧也撐不了太久,不僅社員們缺糧,老林子裡的野物同樣沒了活路。
徐長樂腳踩深雪,雪沫子沒過了膝蓋彎。
若是換了普通獵戶,走不上兩里地就得氣喘吁吁,雙腿灌鉛。
但徐長樂10點體質爆發出來,兩腿穩重有力,踏雪破浪,速度極快。
不知不覺,他已經穿過山腳的外圍荒地,來到了深山交界處的一片野核桃林。
這裡背風朝陽,往常是野物找尋落果充飢的好去處。
徐長樂正向前邁步,腳尖忽然收住,耳郭微動。
鼻端飄來一股濃重的騷臭泥腥味。
徐長樂端起老洋炮,放輕腳步,借著粗壯的樹幹掩住身形,向前探去。
眼前的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原本平整厚實的深雪地帶被翻的底朝天。
方圓幾十米內的積雪被大片大片拱開,凍硬的黑泥和枯草被野蠻刨出,爛成一團泥塘。
周圍數棵紅松樹幹,樹皮被硬生生蹭掉了一大半,露出白茬。
上面深深嵌著一層厚厚的凝固松脂,松脂中間黏著密密麻麻半寸多長、粗硬的黑色獸鬃。
徐長樂蹲下身仔細查看。
在雪窩正中央印著一隻只蹄印。
蹄印交錯層疊,深陷入凍土數寸。
這不是三兩頭落單的散豬。
而是一整窩在飢餓中紅了眼、即將循著村落炊煙氣味下山撞村的巨型野豬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