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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借鐵器設絕戶套

2026-10-04 00:42:48 作者: 番茄吃貓不吃魚

  徐長樂蹲在雪窩邊,手指摸過凍硬的黑泥。

  泥坑裡的蹄印比碗口還要大,在邊緣的雪坡上,還有四串稍小的蹄印。

  看起來是一頭三百多斤的大公豬,後頭帶著四頭半大母豬和黃毛子。

  常年跑山的老獵戶都明白,單個的野豬好對付,成了群的野豬才要命。

  它們常年在松樹上蹭松脂,又去泥塘里打滾。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它身上結了半寸厚的泥甲,尋常鐵砂子噴上去,連皮肉都鑽不破。

  徐長樂看了看手裡的老洋炮。

  這要是開火,不但打不爛那層硬甲,還會把整個豬群招惹毛了。

  野豬受了傷,脾氣最凶暴。

  野核桃林離下溝大隊就兩三里山路。

  這群畜生要是順著山風聞到村裡的炊煙直衝下山,村口的柵欄根本攔不住。

  自家的土坯木屋更經不起撞,肖若棠還在家裡。

  徐長樂收起獵槍,腳步輕緩的順著原路往回退。

  打獵不僅靠力氣,還得靠腦子和傢伙。

  離遠了後,徐長樂放開腳步,一路小炮回到村里。

  

  推開自家院門,肖若棠正坐在堂屋門檻上縫補棉襖。

  見徐長樂去而復返,她停下手裡的針線迎上來。

  「長樂,咋這麼快就回來了?」

  「山裡頭有貨,我回來拿點重傢伙。」

  徐長樂沒細說大野豬群的事,免得嚇著肖若棠。

  他走到柴房裡,翻找出兩條麻袋,又扛了一根棗木槓子。

  「你就在屋裡待著,把門插好,別往外頭走動。」

  徐長樂交代完,扛著槓子就往外走。

  肖若棠站在門口應下。

  「那你當心點,我把飯溫在灶上。」

  徐長樂笑了一下,直奔大隊部。

  大隊部設在村中央的舊瓦房裡,頂上掛著一口大鐵鐘。

  徐長樂推開大隊部木門,大隊支書趙廣山裹著一件老羊皮襖,坐在火盆邊上抽旱菸。

  火盆里燒著半濕的苞米芯,冒出嗆人的白煙。

  趙廣山正對著手裡的帳本唉聲嘆氣。

  今年大雪封山早,隊裡的存糧眼瞅著要見底。

  公社撥下來的救濟糧又遲遲不見影子,他這個當支書的愁的整宿睡不著覺。

  聽到門響,趙廣山抬起頭。

  「長樂?你扛著木槓子跑我這兒幹啥來了?」

  徐長樂放下槓子,拉過一條長凳坐下。

  「趙叔,我來找你借點鐵器。」

  趙廣山吐出一口煙霧。

  「借啥鐵器?隊裡那幾張鐵鍬可都登記造冊了,開春修渠還得指望它們。」

  「我不借鐵鍬。」

  徐長樂開門見山。

  「我要借倉庫里那兩把鍘刀,兩捆粗鐵絲,還有鋼絲繩。」

  趙廣山手裡的旱菸袋停在半空。

  「你小子要幹啥?」

  「野核桃林那邊下來了一窩野豬,一頭三百斤出頭的野豬,領著四頭大豬。」

  徐長樂看著趙廣山說道。

  「它們再找食物,正在刨地皮,風向一轉就能聞到村裡的煙氣。」

  「我不去半道上截住它們,今晚村里就得遭災。」

  趙廣山手裡的菸袋鍋子掉在地上,火星子濺了一地。

  「三百斤的野豬?還帶了群?你要一個人去?」

  趙廣山站起身,在屋裡來迴轉圈。

  「不行!老話講一豬二熊三老虎,那野豬比熊瞎子還難纏,老獵戶見著都要繞路走,你一個人單槍匹馬,嫌命長了是不是?」

  「不行,這事絕對不行!」

  趙廣山擺著手。

  「我這就去敲鐵鐘,召集民兵,大傢伙把傢伙都帶上上山!」


  「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徐長樂站起身,拉住趙廣山的胳膊。

  「趙叔,你先坐下,聽我把話說完。」

  「民兵能頂個啥用?」

  「大家手裡就幾杆土銃,準頭差不說,裝藥還慢。」

  「那老野豬身上的泥甲厚,鐵砂子噴上去沒用。」

  「肯定打不死它,如果激怒了豬群,民兵不得被挑死幾個?」

  「到時候出了人命,你這個大隊支書怎麼向社員家裡交代?」

  徐長樂伸手入懷,摸出那團獸鬃放在桌子上。

  獸鬃硬邦邦的,裹著一層松脂。

  趙廣山拿起獸鬃捏了捏,這種成色的硬鬃,普通的鉛彈確實很難打透。

  「那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去冒險!」

  趙廣山依舊不鬆口。

  「你才剛成親,要是折在山裡頭,若棠那丫頭怎麼過?」

  徐長樂笑了笑。

  「趙叔,前些日子我在鷹嘴崖單挑打死獨狼的事,你沒忘吧?」

  「我徐長樂不是愣頭青,不做沒把握的買賣。」

  「我借鍘刀和鋼絲繩,是為了去鷹嘴峽設絕戶套,只要把豬群引過去,拉動機關,幾百斤的重刀剁下來。」

  「管它是鐵打的還是泥糊的,腦袋當場就得搬家。」

  徐長樂拍了拍胸口。

  「天黑之前,我一個人把這窩豬患給平了。」

  「要是成了,三百多斤大公豬加上四頭母豬,千把斤的好肉!」

  「大隊裡的社員每家每戶能分好幾斤肉貼膘,我要是沒辦成,全當我自己失手,絕不連累隊裡。」

  趙廣山看著桌上的獸鬃,又看看面前的年輕人。

  他在心裡權衡了幾個來回。

  村裡的存糧確實撐不下去了,已經有好幾戶人家在熬樹皮湯喝。

  「你真有把握?」

  趙廣山壓低聲音問。

  「八成,剩下兩成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趙廣山咬著後槽牙。

  「娘的,老子陪你賭這一把!」

  他轉身走到裡屋,翻出一串銅鑰匙,在借條上簽了字。

  「去保管室拿傢伙!」

  「不過我把醜話說在前頭,如果有危險必須立刻撤退,保命要緊,聽見沒有?」

  徐長樂拿過條子笑了一下。

  「放心吧趙叔,我還沒活夠呢。」

  兩人來到大隊的農具保管室。

  兩把鍘草刀用油布包著,滿是鐵鏽與機油味。

  徐長樂又挑了兩捆粗鐵絲,外加一卷水渠鋼絲繩。

  徐長樂把鍘刀卸下底座裝進麻袋,鐵絲和鋼絲繩左右各掛一捆,用木槓子一挑,架在肩頭。

  肖若棠正站在灶房門口張望,見徐長樂扛著鐵傢伙回來,急忙跑過去搭手。

  「長樂哥,怎麼拿了這麼多鍘刀鐵絲?」

  「進山打野豬。」

  徐長樂把鐵器卸在雪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肖若棠知道攔不住他,轉身從屋裡拿出一個布包和一個水壺。

  「包里裝了剛烙好的油渣餅,還有大半袋炒麵。」

  「水壺裡灌了燒刀子,冷的時候抿上一小口暖身子。」

  肖若棠幫他把皮護腿綁緊,眼眶紅紅的。

  「天黑前一定要回來。」

  「飯我一直給你在鍋里溫著。」

  徐長樂看著她,心頭一軟,伸手揉了揉她的臉蛋,在肖若棠的嘴唇上親了一下。

  「安心在家等我,晚上回來給你燉野豬排骨吃。」

  肖若棠臉頰泛起紅暈,點了點頭。

  徐長樂不再耽擱,將乾糧和烈酒掛在腰間,挑起鐵器,轉身邁出院門。

  風雪越來越急,大片的雪花扑打在臉上。

  半個時辰後。

  徐長樂穿過被踩的亂七八糟的野核桃林,循著豬群留下的深痕,來到了一處峽谷前。

  這裡正是鷹嘴峽。

  峽谷兩側是懸崖,中間只有一條石道,上面覆蓋著積雪。

  這是野豬群下山沖向村屯的唯一要道。

  徐長樂放下肩頭的鐵器,呼出一口白霧。

  他摘下腰間的開山斧,正準備找個地坎清理積雪打地樁。

  眼角餘光掃向峽口左側,那裡生長著一棵老紅松。

  幾道巨大的爪痕印在樹幹上,樹皮翻卷,裡面滲出凍結的漿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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