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的風還在刮著,隱約夾雜著遠處屯子裡零星炸響的二踢腳。
徐長樂把嘴裡的餃子咽下去,放下了手中的木筷子。
借著十三點的精神屬性,外頭那些原本微弱的動靜,被他聽的清清楚楚。
西側的土院牆外頭,兩個腳步聲放的很輕,正踩著鬆軟的積雪慢慢往前挪。
「大強哥,你慢著點,別鬧出大動靜。」
「怕個球!這大過年的,哪家不喝個二兩貓尿?屋裡燈還亮著,肯定正吃著呢。」
「那輛二八大槓真停在棚子底下?別咱們翻進去撲了個空。」
「我下午瞧的真真的,就停在東廂房那個草棚子裡,連個鎖都沒掛。」
徐大強的聲音壓的很低,帶著掩飾不住的貪心。
「等後半夜他們睡沉了,咱們三個一起動手,直接抬著車翻牆出去。」
徐長樂坐在炕沿上,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他原本可以現在就提著開山斧衝出去,把牆外那幾個貨當場剁趴下。
但在屯子裡,如果只抓到一個翻牆未遂,大隊書記趙廣山出面,頂多也就是各打五大板。
徐長福畢竟是大伯,宗族裡的那些長輩也會跑來和稀泥。
過上幾天,這幾個二流子緩過勁來,依然會躲在暗處盯著自家的院子。
只有人贓並獲,把事情做成鐵案,才能把這顆毒瘤連根拔起來。
徐長樂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空酒瓶子,猛的往地上砸了過去。
啪嚓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在屋裡炸開,玻璃碴子濺了一地。
肖若棠被嚇了一跳,手裡正拿著的半個凍梨差點掉在桌上。
她剛要開口詢問,徐長樂卻對她使了個眼色,伸手在唇邊比劃了一下。
接著,徐長樂扯開嗓門,語氣變得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醉意大喊起來。
「若棠!再……再給我滿上一碗!」
「今兒是大年三十,老子高興,必須喝個痛快!」
肖若棠心裡透亮,立刻明白了自家男人的意思。
她連忙放柔了聲音,配合著大聲勸阻。
「長樂,你都喝了半斤燒酒了,腦袋都發暈了,可別再喝了。」
徐長樂撲通一聲倒在火炕上,嘴裡嘟囔著胡話。
「胡說……我沒醉!這酒勁兒……真他娘的大,腦袋沉的很……」
「不行了,我先躺會兒……天塌下來也別叫我,老子要睡到大天亮……」
說完這幾句話,徐長樂故意發出了幾聲粗重的打鼾聲。
屋外的土牆根底下,徐大強和王二麻子聽的一清二楚。
徐大強貼在冰涼的土牆上,笑的後槽牙都露了出來。
「聽見沒有?這小子真喝高了,連酒瓶子都摔了。」
王二麻子搓著凍的通紅的手,語氣里全是興奮。
「還是大強哥猜的准,這小子今晚算是徹底廢了。」
「走,咱們先回破廟找張癩子碰頭,拿上撬棍和麻繩。」
徐大強轉過身,貓著腰往後退。
「下半夜三點整,等風小一點,準時翻牆動手!」
牆外的腳步聲逐漸變輕,很快就順著村道遠去了。
徐長樂從炕上坐了起來,眼神清明,沒有半點醉意。
肖若棠輕手輕腳的走過來,拉住徐長樂的衣角,眼裡滿是擔憂。
「長樂,是徐大強他們?」
徐長樂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手背。
「除了那幾個不長腦子的蠢貨,屯子裡沒人敢打咱們家的主意。」
肖若棠咬著下嘴唇,有些緊張。
「要不要我現在去后街找治保主任?」
「不用,大過年的找人來,他們沒動手就不算犯法,到時候反咬一口說咱們誣陷。」
徐長樂站起身,把身上的羊皮襖穿戴整齊。
「你回裡屋去,把門閂插結實了,不管外頭聽到什麼動靜都別出來。」
肖若棠很聽話,她知道自己男人的本事,留在外屋反倒容易添亂。
「那你一定要小心,他們好幾個人呢。」
「放心,幾個餓的走不動路的軟腳蝦,掀不起風浪。」
徐長樂看著媳婦進了裡屋,聽到門閂落下的聲音,這才轉身拉開了房門。
寒夜裡的冷風迎面吹來。
徐長樂大步走到院子角落的雜物棚前。
他從雜物堆里翻出了幾個平日裡用來打野兔和狍子的鐵夾子,還有兩卷細鋼絲。
【精通級陷阱布設技能發動】
徐長樂手上的動作極快,手法嫻熟幹練。
他先用鐵鉗子,把捕獸夾上的鋸齒和倒鉤全部剪平磨圓。
這些夾子如果帶著尖刺,直接能把人的小腿骨咬碎,鬧出人命反而容易被公安找麻煩。
去掉了致命尖刺,但夾簧的彈力卻被他調整到了最大。
這種力道砸在骨頭上,能讓人當場疼的失去行動力,卻又不會造成致命傷。
徐長樂端著夾子,快步走到了西側的土院牆下方。
那是全院牆最矮的一段,外頭還有個土堆,正是翻牆進院的最佳位置。
徐長樂用木棍撥開地面的浮雪,把兩個磨平牙口的重型夾子埋在雪窩下方。
只要有人從牆頭跳下來,雙腳必定會踩進這兩個特定的落腳點。
隨後,他又拿著細鋼絲走向東廂房的草棚。
二八大槓自行車就斜靠在草棚的立柱旁,車身在雪地里格外顯眼。
徐長樂把細鋼絲編成了活套,一頭綁在車架的腳蹬子上,另一頭繞在後方的承重木樁上。
只要有人伸手推車,鋼絲套就會瞬間收緊,直接卡住拉車人的腳踝。
做完這兩處,徐長樂又走到正屋的後窗根底下。
他在積雪裡斜插了三根削尖的硬木橛子,角度正好卡在窗台下翻進來的盲區。
整個院子在短短十分鐘內,被布置的天衣無縫。
【布置改良型捕獸陷阱,陷阱經驗+2】
【布置連環鋼絲絆馬套,陷阱經驗+2】
面板上的經驗值微微跳動了一下。
徐長樂擦了擦手上的鐵鏽,從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提前泡過涼水的棗木棍。
這根棗木棍沉甸甸的,堅硬無比,打在人身上不會見血,但能疼進骨髓里。
徐長樂提著棗木棍,推門回到了外屋地。
他沒有點煤油燈,只是拉過來一張木凳,坐在了正對著院門的黑暗角落裡。
屋裡的溫度漸漸降了下來,爐膛里的炭火只留下一層暗紅色的火星。
徐長樂閉目養神,十二點的體質讓他坐在冷屋子裡也感覺不到寒意。
十三點的精神時刻留意著院子周圍的動靜。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
外頭的風聲慢慢停了下來,天上的大雪也變成了零星的雪末。
牆上的掛鍾指針,慢慢指到了凌晨三點整。
村子裡一片安靜,連狗叫聲都徹底平息了。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的沙沙聲,在院牆西側響了起來。
那是棉鞋踩在凍硬的雪殼上發出的細碎聲響。
徐長樂睜開了雙眼,眼神在黑暗中閃過冷光。
他握緊了手中的棗木棍,身子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西側的土院牆上方,慢慢探出了一個戴著狗皮帽子的腦袋。
徐大強趴在冰涼的牆沿上,朝院子裡打量了一圈。
正屋一片漆黑,沒有任何響動,只有屋檐下掛著的風乾野雞偶爾晃動一下。
草棚底下的二八大槓自行車,在雪地的反光中泛著金屬的光澤。
徐大強的呼吸急促起來,貪婪的目光鎖定了院子裡的自行車。
他回頭對著牆外壓低聲音招了招手。
「屋裡人都睡死了,車就在棚子裡,趕緊上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