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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震驚下溝大隊

2026-10-18 22:23:06 作者: 番茄吃貓不吃魚

  氣剎聲在打穀場邊猛的噴出一股白氣。

  三輛軍綠色大解放卡車排成一長串,大梁在凍土路上碾出幾道深溝。

  車燈光柱打在老榆樹上,亮的晃眼。

  原本準備摸黑回家睡覺的幾個村婦,全定在原地。

  李大嘴手裡的鞋底啪嗒掉在泥水裡,嘴張的老大。

  「媽呀……這的多大官進村了?」

  「咱公社楚書記出門,那也才坐個挎斗三輪摩托啊!」

  旁邊的趙二嫂嚇的縮起脖子,兩腿直打晃。

  領頭卡車的車門被推開了。

  徐長樂從副駕駛上跳下來,皮靴穩穩踩在泥地上。

  他拍了拍棉襖上的浮灰,沖第一輛車的司機招了招手。

  「師傅,順著這條道再往東走兩百米,那就是我家新批的宅基地。」

  村道兩邊的土坯房門吱呀亂響。

  全屯子老少爺們連棉褲帶都沒繫緊,披著羊皮襖子舉著馬燈往外涌。

  大隊長趙廣山跑在最前頭,鞋跑掉一隻都顧不上撿。

  「怎麼回事?哪來的大解放?」

  趙廣山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定睛一瞧,兩眼直勾勾的。

  「長……長樂?」

  「趙叔,是我。」

  徐長樂笑了笑,從兜里摸出一盒大前門香菸,直接塞到趙廣山手裡。

  「我去城裡辦了點急事,順道把蓋房的料子給拉回來了。」

  領頭的卡車司機從駕駛室探出腦袋,解開捆車廂的麻繩。

  厚重結實的油布嘩啦一聲被扯下來。

  車斗裡頭,整整齊齊碼放著深紅色的機制磚,磚塊稜角分明。

  後頭兩輛車跟著掀開油布。

  第二輛車裝滿標號水泥,牛皮紙袋摞的平平整整。

  第三輛車的正當中,擺著兩大口乾稻草塞緊的木條箱子,透過縫隙能瞧見大平板玻璃的青綠色反光。

  整個下溝大隊,一時間靜的只剩下卡車發動機怠速的突突聲。

  站在後頭的幾十號社員,喉嚨里直咽唾沫。

  這年頭,屯子裡誰家蓋房不是脫土坯、砍幾根椴木當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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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機制紅磚,那是縣委大院和百貨大樓才能用的東西!

  這三車重載拉進村,簡直比公社放電影還叫人吃驚。

  趙廣山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摸著那冰涼結實的紅磚塊。

  「機制磚……全是硬邦邦的機制紅磚啊!」

  「哎呀我的天爺,這磚敲一下噹噹響,水都潑不進去!」

  趙廣山激動的鬍子亂顫,轉頭扯著嗓子大喊:

  「下溝大隊的青壯勞力全死哪去了?」

  「趕緊回家拿扁擔抬筐,出來幫長樂卸車!」

  「誰要是敢磕碰掉一塊磚角,扣他三天工分!」

  村裡的幾十個壯漢轟然應了一聲,撒開腳丫子往家跑著取工具。

  李大嘴縮在人堆後頭,把頭巾死死往下拽,恨不得把整張臉塞進棉襖里。

  白天她還在老榆樹下陰陽怪氣,說徐長樂連泥坯房都蓋不起。

  這會兒五萬塊紅磚擺在眼前,那通紅的磚色直晃眼睛。

  趙二嫂在旁邊扯了扯她的衣角,聲音發顫:

  「大嘴……咱快走吧……」

  「徐長樂這小子邪性的很,連縣裡的解放車都能指使的動。」

  「要是讓他聽見咱白天嚼的舌根,不得剝了咱的皮啊!」

  李大嘴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連掉在地上的鞋底都顧不上撿,貓著腰順著陰影溜走了。

  徐長樂掃了一眼那幾個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掛著冷意,壓根懶的搭理。

  他從懷裡掏出三盒大前門香菸,又點出六張全新的大團結鈔票。

  走到三個司機師傅跟前,一人塞了一盒煙外加二十塊錢。


  「三位師傅受累了,山路顛簸,這錢拿著買兩瓶燒酒驅驅寒。」

  帶頭的老師傅嚇了一跳,連忙推脫。

  「長樂兄弟,這可使不得!」

  「張秘書親自交代下來的支農任務,我們拿了公家的出車補貼,哪能再收你的錢!」

  「拿著吧,張秘書是張秘書,我是我。」

  徐長樂不由分說,硬生生把錢票塞進三個司機的衣兜里。

  「大半夜的跑山路,車胎磨損不說,人也熬壞了。」

  「回去路上慢點開,等我起了新房,請諸位師傅來家裡喝大酒。」

  三個司機摸著兜里實打實的大團結,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笑的合不攏嘴。

  「長樂兄弟做事講究!」

  「下回還有拉料子的活,你直接給縣車隊搖電話,我們隨叫隨到!」

  村裡的青壯勞力全趕了過來。

  幾十個漢子排成長隊,小心翼翼的把紅磚兩塊兩塊往新宅基地上搬。

  水泥袋子更是由兩個棒勞力用木槓抬著,生怕蹭破了外面的防潮層。

  【裝卸重物經驗+1】

  【裝卸重物經驗+1】

  徐長樂單手拎起兩袋百斤重的水泥,輕輕鬆鬆堆在平整的墊木上。

  旁邊幾個抬的滿臉通紅的後生看呆了眼,心裡的敬畏更深幾分。

  這身蠻力,山裡的黑瞎子見了他都的繞道走。

  整整折騰了兩個多小時,三輛卡車才徹底卸空。

  司機們喝了徐長樂給灌的熱糖水,踩下油門調轉車頭,順著山道回了縣城。

  宅基地上堆起了一座座磚山,被厚厚的松樹枝和舊蘆葦席遮蓋嚴實。

  趙廣山抽著菸袋鍋子,圍著磚堆轉了三圈,嘴裡嘖嘖稱奇。

  「長樂,明天一早我就敲鐘,集合全村會瓦工的社員過來幫你動土!」

  「這四間大瓦房蓋起來,咱們下溝大隊走出去腰杆子都硬!」

  「行,趙叔,工錢我按一天一塊五角算,管兩頓稠的,絕不虧待大家。」

  徐長樂笑著應下。

  趙廣山連連擺手直說給高了,樂顛顛的領著人群散了去。

  吵鬧的山村終於安靜下來。

  夜風吹過苞米茬子地,帶起一陣沙沙聲。

  肖若棠一直站在老院子門口,身上裹著舊棉襖,懷裡抱著個手爐。

  等人都走光了,她才小跑著迎了上來。

  「長樂……」

  小媳婦眼眶泛紅,伸出兩隻小手,緊緊抱住了徐長樂粗壯的臂膀。

  她的臉頰貼在徐長樂胸口,溫熱的眼淚滲濕了棉布料子。

  「白天那幾個碎嘴婆娘在村口笑話咱,我以為你進城遇著難處了。」

  「傻丫頭,她們懂個屁。」

  徐長樂揉了揉她凍的微涼的小耳垂。

  「你男人答應過你的事,什麼時候落過空?」

  「走,去咱們的新地基看看,今晚咱就把拓寬的界石給砸出來。」

  徐長樂反手拎起靠在門後的一把生鐵開山鎬。

  肖若棠提著一盞煤油馬燈,乖巧的跟在後頭照亮。

  新房的地基比老土房要寬出一丈多,一直延伸到後山坡的緩台下。

  深秋的凍土層已經結了一尺多深,硬的很。

  徐長樂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兩腳分開踩實地面。

  十七點體質帶來的磅礴力道在腰腹間匯聚。

  他雙手握緊粗木鎬把,高高掄起開山鎬,朝著劃好的石灰線狠狠刨了下去!

  嗚!

  開山鎬帶起一道銳利的風聲。

  重型鐵鎬鋒利的尖端直接破開堅硬的凍土層,深深鑿入泥地三尺有餘。

  地下並未傳來土石碎裂的沉悶鈍響。

  發出一聲清脆刺耳的撞擊聲!

  鐺——!


  金鐵交擊的震顫順著堅硬的木把反彈回來,震的鎬頭嗡嗡作響。

  徐長樂眉頭微挑,收住力道。

  「怎麼了長樂?砸到暗石了?」

  肖若棠提著馬燈湊上前兩步。

  「不是石頭,是鐵疙瘩。」

  徐長樂蹲下身,手掌撥開四周凍硬的泥塊和殘雪。

  泥層塌陷下去半尺,坑底露出一截泛著暗綠色的邊角。

  徐長樂拔出腰後的三棱軍刺,順著邊緣利索的挑開周圍的爛泥。

  雙手扣住那個硬物往上一拔。

  一個長約一尺半、寬半尺的長方形老鐵盒被他硬生生從凍土裡提了出來。

  鐵盒表面長滿了厚厚的暗綠色銅鏽,但在盒口的縫隙處,竟然澆築著一層厚重嚴實的牛油封蠟。

  因為牛油蠟的隔絕,裡頭半點泥水都沒滲進去。

  鐵盒正面,依稀能辨認出一個模糊的民國雙旗徽記。

  「這……這是啥東西呀?」

  肖若棠瞪大了眼睛,有些緊張的攥緊了徐長樂的衣角。

  「深山老林里埋著的爛芝麻陳穀子。」

  徐長樂神色平淡,拿著三棱軍刺的鋒刃,沿著鐵盒邊緣的封蠟用力一挑。

  咔嚓。

  硬化的牛油蠟被整條切開,剝落下來。

  徐長樂扣住生鏽的金屬搭扣,往上一掀。

  咔噠一聲脆響。

  塵封了幾十年的盒蓋猛然彈開,一股混合著樟腦與陳舊火藥的氣味撲面而來。

  煤油燈微黃的光芒照進盒內。

  裡面靜靜躺著的並非金銀細軟。

  最上面是一份泛黃髮脆、用油紙嚴密包裹的民國關東剿匪密檔。

  密檔旁邊,赫然壓著一塊沉甸甸的黑鐵軍牌,上面雕刻著一隻神態凶戾的黑山鷹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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