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和姜乾珩分別屏退左右,走進了一個由一圈彩旗圍著的比武場。
姜乾珩道:「久聞太子殿下善武術,今日願意領教。」
太子笑道:「那孤可就不會讓著王爺了。」
姜乾珩報之以溫潤如玉的笑容,仿佛一名謙謙君子。
太子還專門對香玥寧朗聲道:「玥寧,下次不要坐雍親王的車,孤用最貴的車載你。」
對姜乾珩來說,太子的這種行為是赤裸裸的挑釁。
他嘴角的笑收住了,喉結微微上下滑動了兩下。
而太子則在心裡暗罵姜乾珩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崽子。
一陣風襲風沙微揚,似乎在為二人的決鬥渲染肅殺的氛圍。
太子甩了甩結實的臂膀,挽起鎏金長弓,箭尖淬著冷光,瞄準姜乾珩的心窩。
姜乾珩兩臂自然垂落於身畔,神色泰然地面對太子那張滿的弓箭。
隨著太子腕骨發力,弓箭飛馳而出。
香玥寧感覺心提到了嗓子眼。
周遭的侍從也都屏息凝神。
忽然,箭矢在即將觸到姜乾珩之時,悄然轉向。
在場諸人無不大吃一驚。
太子見沒有射中姜乾珩,立即從箭筒中取出第二支箭,將箭搭在弓弦上,直直地瞄準姜乾珩清冷的眼眸。
箭矢再次在姜乾珩身前一頭扎在地上。
太子惱羞成怒。
他對自己的箭術是很有自信的,畢竟一向對他十分嚴厲的父皇都曾對他的箭術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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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第四、第五支箭依然如此。
「有鬼!你一定是修煉了邪術,姜乾珩!」太子不滿道。
「殿下,請你往地上仔細看看。」姜乾珩微笑,溫潤如謙謙君子。
太子依言低頭向地下看去,只見有幾顆瑩潤的明黃色珠子散落在沙堆里。
「殿下,要不要本王再演示一遍?」
姜乾珩從地上撿起一顆蜜蠟,用修長靈巧的手指捻住。
只見,蜜蠟滴溜溜一轉便飛快地飛了出去。
正中太子的面頰,那沒有金甲護著的地方。
太子驟然被擊中,打了個寒噤。
在場諸人皆看得呆了。
若不是太子貴為儲君,恐怕有人已經鼓起掌來。
香玥寧亦是第一次見姜乾珩露出他的這一面,心下不由一凜。
想來這是他研究算學之時打算珠打出來的本事?
姜乾珩道:「接下來,太子殿下想怎麼比試?」
太子方才吃癟,正窩火著,於是搜索枯腸思索如何讓姜乾珩難堪。
忽的,有一個嫵媚的女聲響起:「殿下和王爺在玩什麼呀,人家也想看看。」
香玥寧循聲望去,只見來人身段窈窕,著一身艷紅色纏枝蓮花紋裙子,還在衣衫外籠了一件玄色紗罩衫。
走到太子和姜乾珩面前時,她行了個恭敬的禮道:「民女秦宛華,見過太子殿下,見過王爺。」
姜乾珩看了她一眼,沒有答話。
太子則笑著說:「午膳用得可好?」
秦宛華笑吟吟地說:「好極了,謝謝殿下的關照。」
鄭軒影看到這情形,驀地站了起來,問果翠:「殿下中午就是和這女人在一起吃的飯?」
果翠曉得自家主子的脾氣,趕忙道:「是,是殿下親自要求見她的,娘娘您別動怒。」
聽說是太子親自點名要見的,鄭軒影也不好當場發作,只得氣呼呼地坐下,喝了一大口茶。
隨後,秦宛華居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舉動。
只見她掏出一塊帕子,走到姜乾珩面前,想為他擦汗。
此時陽光正盛,秦宛華脂粉塗得厚重,嘴唇又抹得格外紅,姜乾珩一抬眼,只覺得在熾熱的陽光下,有一個大紅嘴唇向他飄了過來。
於是乎他本能地後退一步。
偏那大紅嘴唇還高高舉著一塊帕子欲給他拭他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
姜乾珩急忙道:「秦小姐,本王沒有出汗,不必替本王拭汗。」
秦宛華見狀撅了噘嘴,便轉身向太子走去。
太子本就是個好色的,第一時間注意到的是她胸前被撐得格外飽滿的布料。
只是,忽然想起剛才姜乾珩對秦宛華避之不及的樣子,覺得他也應當在周圍的士兵和隨從面前裝裝柳下惠。
於是他板著臉道:「你下去吧,不必如此。」
此時,一陣風吹來,秦宛華身上濃重的香料味被刮進太子的鼻孔。
太子實在是克制不住,結結實實打了個噴嚏。
秦宛華避之不及,被噴了一臉唾沫。
但她並不敢露出不悅的神色,繼續強擠著笑臉,站在原地。
「你下去吧,孤還要和雍親王繼續比試。」太子道,對她揮了揮手。
秦宛華只得順從地離開兩人比武的這個圓圈。
接下來,太子和姜乾珩比試的是賽馬和舞劍。
但香玥寧沒機會好好觀看了。
因為秦宛華纏上了她。
其實秦宛華想先去巴結太子妃。
奈何太子妃想到她中午和太子一同用膳就怒不可遏。
根本不願意搭理她。
秦宛華便只得來到香玥寧的面前。
秦宛華問香玥寧:「都督,聽說您在東宮做過好幾年少傅?東宮一定很華貴吧?」
「都督,雍州比之京城如何?」
「都督,太子妃怎麼不搭理民女呀,是太子妃生性就不愛笑嗎?」
香玥寧見她問得熱情,也都一一給予回應。
「都督,您可知,民女自幼就見過雍親王?」
秦宛華突然用絹子擋著嘴,低聲道。
香玥寧道:「我不知。
秦宛華嫣然一笑道:「都督,看來您初來乍到,對雍親王知之甚少呀。」
「雍親王幼時就在雍州生活的,那時候我們常常在一塊玩耍。」
「他小時候還開玩笑說要娶我呢。」
講到這裡,秦宛華撥弄著自己頭上簪釵垂下來的流蘇,抿著嘴角。
她的嘴在笑,眼睛卻在看香玥寧的反應。
香玥寧想起自己在書院第一次見姜乾珩的情形。
他穿著打補丁的青布衫子,連一頂發冠都買不起。
他坐在課室的最後一排,默默地讀書寫字。
只有那把祖傳的算盤,他一直珍藏著,格外愛護。
跟她訂婚後,他也從未說過他去過雍州。
她只知道他家境貧寒,父親和叔叔並沒有一個人做官。
這樣的姜乾珩,為什麼會和富商之女秦宛華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