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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宿命

2026-10-04 03:09:40 作者: 火桂

  香玥寧淡然道:「秦小姐與王爺是青梅竹馬,與我何干?」

  「秦小姐巴巴地跑來告訴本都督又是想幹嘛呢?」

  秦宛華突然被香玥寧這話噎住,不知如何作答。

  她聽太子說香玥寧與姜乾珩有舊情,便想故意來刺激刺激這個新任的雍州都督。

  好給她個下馬威,讓她日後在雍州辦政務的時候對秦家的產業寬縱些。

  沒想到,香玥寧倒是一臉不在乎的樣子。

  這時,太子和姜乾珩似乎結束了比武。

  兩人看起來並沒決出個勝負。

  不過可能是方才騎馬太累,這一次兩人身上倒是結結實實出了一層汗。

  秦宛華看機會來了,趕緊又掏出手絹揮舞起來,邁著看似天真無邪的步伐向兩個英姿颯爽的男人跑去。

  太子眯起眼睛看到秦宛華跑來,便道:「先來給孤擦汗!」

  秦宛華原是向姜乾珩跑去的,聽到太子這一喚,只得先來到太子面前。

  

  她殷勤地舉著帕子向太子的臉上抹去。

  太子見秦宛華費力地抬起手想碰到他的額頭,又見眼前嬌小的女人身子豐腴,有意戲弄。

  他刻意向前走了走,讓秦宛華離他更近一點。

  他一邊這樣拉近兩人曖昧的距離,一邊抬頭看香玥寧的反應。

  誰知香玥寧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反而面帶微笑。

  這秦宛華見太子貼近自己,以為是太子有意在向自己示好,便將香腮紅了一紅,壯著膽子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道:「太子殿下,今日中午的酒,甚是好喝,可否再賞民女一杯?」

  誰知,太子見香玥寧完全不在意他和別的女人親近,頓時對秦宛華失了興趣。

  「以後別往衣服上放這麼濃的薰香。」

  太子冷冷地說,後撤幾步離開了秦宛華。

  秦宛華上一秒還沉浸在被太子親近的羞怯和喜悅之中,下一秒太子的態度就變得這樣冰冷,令她措手不及。

  一轉頭看見太子向香玥寧走去,只將她一人撂在原地吹風,秦宛華的尷尬全都轉變成了對香玥寧的怒氣。

  秦宛華的貼身侍女菱笙見狀趕緊走到主子身邊,望著香玥寧的方向,啐了一口。

  「什麼狐媚子,男人比武還來,勾搭男人,好不要臉。」

  然而菱笙粗笨,沒意識到自己這話是連自家小姐都一起罵了。

  秦宛華聽得一陣窩火,又因為太子和姜乾珩都在不遠處,不好立刻就對菱笙發作,便道:「罷了,人多,少說兩句。」

  太子妃鄭軒影遠遠看見秦宛華去給男人擦汗的輕狂樣子,輕蔑地撇了撇嘴。

  「果翠,教訓一個民女你可還有把握?」

  鄭軒影對果翠說。

  果翠忙道:「奴婢有把握,太子妃放心。」

  「這種浪蹄子缺人整治,娘娘管教她,是她的福分。」

  鄭軒影道:「原以為香玥寧不是個老實的,今日看來她倒是還算規矩。

  果翠道:「那是娘娘平日裡就盡顯威儀,她不敢造次。」

  隨後,太子走到香玥寧身邊,不顧姜乾珩警惕的目光,向香玥寧道:「寧都督,孤大老遠趕來雍州,你不設宴款待麼?」

  聽了這話,還沒等香玥寧回答,姜乾珩便率先道:「今晚就在臣的府里替太子殿下接風洗塵吧。」

  「一來本王的府里地方軒敞。」

  「二來,雍州政務上,臣算是一把手,理應對太子殿下表一表敬意。」

  香玥寧想到如果出去酒樓里宴請難免涉及衙門的開支,既然姜乾珩主動說在王府,倒也樂得方便。

  於是香玥寧也說:「微臣在王爺府里備好菜,宴請殿下如何?」

  太子道:「也罷,那孤晚上便去隨便吃些。」

  言畢,他帶著隨從離開了。

  秦宛華見狀,趕緊跑過來對姜乾珩道:「王爺,民女亦想晚上去您的府里。」

  姜乾珩看都沒看她一眼,冷冷地說:「你來不合適吧,秦小姐。」


  秦宛華咧著大紅唇笑道:「王爺,人家還沒怎麼去過王府呢。」

  「而且,民女還會跳舞呢,王爺。」

  這麼說著,她甚至於還想抓住姜乾珩的袖子做撒嬌狀。

  姜乾珩不動聲色地將袖子從秦宛華的手中抽出來。

  鄭軒影此時走了來道:「殿下,臣妾原本說今晚請殿下來喝熬好的花膠雞湯,殿下何必今晚要去王府呢?」

  「舅舅說殿下最近身子虛,不要吃大魚大肉的好。」

  太子一聽太子妃拿出宋詢安來壓他,便愈發惱火。

  見太子妃又當眾人面念叨他虛不虛的,便對太子妃說:「那太子妃今晚便不吃了,把你的那份讓給孤吃,孤多吃點自然就好了。」

  「還有,孤虛不虛的,太子妃又不知道,宋詢安怎麼會知道?」

  「孤都幾日沒和你過夜了,太子妃,你是怎麼看出來孤虛的?」

  言畢,太子拂袖而去,留下鄭軒影站在原地,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姜乾珩則是對侍衛們說:「好好侍候太子妃上馬車。」

  他向營帳走去,對香玥寧說:「來給本王卸甲。」

  從前見他,總是素色襦衫,廣袖垂著,連抬眼都帶著溫潤斯文。

  可此刻姜乾珩一身凜冽戎裝,甲片冷光森森,眉目褪盡溫軟,眼底沉了風霜戾氣。

  推辭之語已在嘴邊呼之欲出,香玥寧卻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是上司,她倒是不便違逆他的命令。

  進了營帳,香玥寧直言:「王爺,微臣從未卸過甲,若做得不妥當,還請王爺包涵。」

  「抑或微臣現在去喊王爺的侍從來。」

  姜乾珩的聲音冰冷:「你倒是會推脫。」

  「本王讓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

  「你這一味推脫的做派,莫不是在東宮跟太子學的?」

  「還是說雍州衙諸人各個都不服從你的領導,你讓幹什麼他們就推諉,以致於你以為在雍州也可以對本王使這一套?」

  他這一番詰問,倒使得香玥寧啞口無言,只得乖乖幹活。

  她垂眸,目光落在甲冑扣榫之處。

  伸出纖瘦的指尖撥弄著那扣榫,卻半晌也沒扣開。

  姜乾珩忽然握住她的手道:「這種事情也需要本王教你嗎?」

  他的手上有薄薄的繭,手心滾燙。

  他操縱著她的手指解開甲冑。

  像是拎著一個極聽話的提線木偶。

  手這樣被他握著,香玥寧卻是微微紅了臉。

  兩人不約而同想起了很多年前。

  書院應試方才結束,兩人行至河畔閒步。

  早春暖暖,灼灼桃花盛開,粉瓣紛紛飄落,滿地繽紛。

  地上濕滑,香玥寧幾乎跌倒。

  姜乾珩伸手及時扣住她手腕。

  待香玥寧回過神來,兩人四目相對,香玥寧才發覺自己的一顆心砰砰跳得厲害。

  甲冑褪去後,她看見他腰腹緊實,勁衣繃出利落挺拔的線條。

  他依舊握著她的手。

  「可願意在雍州對本王言聽計從?」姜乾珩問。

  「不願意。」香玥寧把手從他的手中抽了出來。

  姜乾珩倒是笑了。

  「你還是這個脾氣。」他說。

  香玥寧從來不依順任何人。

  她只做她認為對的事。

  「聖上蒞臨雍州時,本王會將郭宗師的事情上奏。」姜乾珩道。

  「王爺,微臣想確信咱們是否在拼盡全力營救宗師?」香玥寧心中放不下宗師郭可楨。

  他年紀那樣大了,竟然還遭此一劫。

  她多麼希望他不過是外出遊歷了一番,第二天就回到書院的房間繼續研讀經書。

  可她知道那不過是她的美好願景罷了。

  「郭宗師也是本王的老師,本王會盡力。」姜乾珩道。


  他披上外衫,邊撩開營帳的門,邊對香玥寧說:「今晚的宴會準時來。」

  香玥寧行禮目送他遠去。

  幾個士兵進來搬走他的盔甲。

  有個叫榮樂的侍衛,似乎是常常跟在姜乾珩身邊的,見香玥寧還站在原地沒走,一臉笑意地對她說:「都督,王爺見到您之後可高興了,每頓連米飯都多吃了不少呢。」

  香玥寧道:「是的,我來了雍州衙後,衙門裡的事情有人替王爺分擔了,王爺自然輕鬆些。」

  榮樂笑嘻嘻地指揮著人抬盔甲走了。

  香玥寧的侍女寶荃在帳子外面,聽見榮樂和香玥寧這般說,便悄悄走到香玥寧身邊道:「都督,這侍衛的意思似乎是,王爺見到您很開心呢。」

  「他是上司,我是下屬。」

  「他見到我開心,無非是因為多了個幹活的。」

  「這很正常。」

  香玥寧道。

  「都督,王爺人長得很帥呢,都督您這麼些年也一直一個人。」寶荃忍不住少女懷春的那點心思,止不住對香玥寧說。

  「寶荃,不得胡言。」

  「男女之情,是危險的。」

  「妄自揣測,自以為男人喜歡自己,更是不可取。」香玥寧道。

  她不是沒有喜歡過他。

  可是自她金榜高中那日起,他們便已經完了。

  她深信,這是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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