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迂迴的拐彎抹角。
他受夠了那些遊戲。
他想要的,他要立刻得到。
香玥寧卻直接拒絕了他。
「殿下,您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她拾桌上毛筆,在硯台乾燥的地方瀝乾,掛在筆架上。
「你一定要下孤的面子嗎?」
蕭晗稷不甘地問。
「太子殿下,微臣尊重您,何來下您的面子。」香玥寧回答。
她的鼻樑高挺,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燭光的映照下,在面上落下陰影,觀之更加美麗動人。
蕭晗稷一時動情,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香玥寧奮力想掙脫,奈何無力抵抗時常練習騎射的太子的力道。
「不,你拒絕孤那麼多次,為什麼?京城裡那麼多女人都喜歡孤,你卻如此不識抬舉。」
蕭晗稷說。
他周身散發不容人違背的儲君的威嚴。
頭一次,香玥寧沒有看見他如往常那般裝出皇家公子風度翩翩的模樣,而是像一隻沉湎於自身欲望的獸,兇狠又蠻橫。
她知道他經常在聖上那裡被又踢又打。
有一次,聖上將一方硯台擲向他。
硯台在他腳邊摔得四分五裂。
若不是他躲得及時,恐怕會當場頭破血流。
香玥寧此前一直在揣測他會如何發泄他承受的這種暴力。
今日她總算是見著了。
她尚未來得及掙脫蕭晗稷有力的手指,他便順手抄起捆書籍的麻繩,狠狠繞在她的腕上,打了個死結。
然後將她連拖帶拽到馬車上,帶去了桂陌巷。
那座京城有名的高端酒樓。
香玥寧通姜乾珩退婚的地方。
「你放開我。」香玥寧一路上都在掙扎。
她向蕭晗稷的手背上咬下去,他卻一反手抽了她一個耳光。
這一巴掌打得不輕,香玥寧髮髻散亂,在蕭晗稷眼裡,她垂落的長髮卻為她本就美麗高傲的臉龐平添了幾分柔情。
「你平日應該多塗一些胭脂,那樣更美。」蕭晗稷用指尖摩挲著她被他打得發紅的面龐。
她的眼淚滾落下來,在他看來卻是他發泄情慾的催化劑。
「孤今晚帶你看看最新潮的玩法。」他湊近她的耳畔道,像一條吐著信子的蛇。
他拖著她到了最華貴的包房裡,將她捆在太師椅上。
「你是科甲狀元,孤懂你有你的孤高,孤不會強迫你。」
「但是,孤命令你,睜開眼睛好好看著孤臨幸別的女人。」
香玥寧無法起身,也動彈不得。
「殿下如此肆意妄為,不怕微臣上奏聖上,陳述點下的荒唐行為嗎?」香玥寧紅著眼睛問道。
「那你從明日起便病了,不准出東宮半步。」蕭晗稷道。
他竟以囚禁她於東宮威脅她?
香玥寧怒道:「蕭晗稷,這樣做對你有什麼好處?」
蕭晗稷頭一次聽見謹慎克制的香玥寧喚他的名字,又見美人嗔怒,愈發覺得興味盎然。
那些他花錢買來的或者是主動投入他懷中的女人不似香玥寧這般能帶給他這種刺激。
他說:「香玥寧,你不知道,孤每日見你一身端莊官服,坐於經筵講台之上抑或立于丹墀之下,便忍不住想著你那寬大朝服下的身段是何模樣。」
「那曾經與你訂婚的臭小子,他見過沒有?」
「你有沒有委身於他,有沒有在他身下輾轉?」
蕭晗稷今夜所幸無恥到底。
這種撕下偽裝盡情釋放的感覺極大地釋放了他積累的精神壓力。
他撕開她的衣衫,布料凌亂地堆疊在她的身上,她盈盈一握的腰身露了出來。
她低頭在他的手臂上咬出帶血的齒痕,他一把揪住她的頭髮,逼迫她抬頭。
「這個房間,是你退婚那日,那個臭小子訂的。」
「你若是沒有跟孤,還在跟他的話,你的仕途早完了。」
蕭晗稷獰笑著說。
他吻她的唇,她依舊是狠狠地咬下去,他卻將嘴角的鮮血舔回口中,腥甜的血味令他更加興奮。
「孤今日不會強迫你,總有一日你要來求孤。」他在她耳邊輕聲道。
語氣平靜,仿佛在陳述未來註定會發生的某件事情。
如同在說明天早上就要吃山藥粥一般平淡。
香玥寧渾身顫抖。
蕭晗稷敲了敲屏風,兩個豐腴的女人從屏風後走了出來,做出風情萬種的表情,穿著輕薄透光的衣衫。
青絲散亂,胭脂重重。
舒放襟懷,甚是快樂。
他掏出兩塊金子,狠狠砸到她們身上,她們疼痛笑著,搶那些金子。
蕭晗稷一左一右攬住她們。
蕭晗稷對香玥寧說:「你記好了,這就叫『魚觀雁過』。」
魚觀雁過兩重天,三重四重曰纏山。
香玥寧那晚在椅子上整整枯坐了三個時辰。
終於被解開的時候,她由於腿部麻木,跌坐在地上。
蕭晗稷扶起她,問她是想被囚禁於東宮暗室,還是願意將今夜所見之事埋藏於心底永不對人言。
她選擇了後者。
蕭晗稷依約沒有囚禁她,她卻在相當長一段時間都會在噩夢中驚醒。
聽香玥寧講完這些後,姜乾珩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突然,他抓起茶盞扔了出去。
青瓷碰到水磨地磚上,登時碎得四分五裂。
那破碎的聲音仿佛是他破碎的理智。
滔天的怒火將他席捲。
「畜生。」他咬牙切齒地說。
他好恨,恨他自己沒能護住她。
「都過去了。」香玥寧說。
姜乾珩卻臉色陰沉道:「當年與你分別後,我去過很多富商的錢莊,他們出去交際應酬,有時候也帶著我。」
「只是那些個風月場,倒是沒有蕭晗稷玩得這般無恥。」
「可恨他並未將你當人對待,魚觀雁過這種羞恥之事,他竟對你一個太子少傅,一個女孩做得出來。」
香玥寧道:「太子少傅不過是虛職,他何須顧慮。」
見姜乾珩沉吟著,香玥寧道:「王爺,那微臣先告退。」
姜乾珩道:「別急,明日秦宛華入府,本王決定在杏花坊辦個宴席。」
「你明日來作為儐相致辭。」
香玥寧心中一震。
雖然無數次告訴自己這一切根本無所謂,但是還是止不住感到一絲絲的落寞。
面上卻依舊泰然答道:「微臣遵命。這就回去好好準備一下。」
姜乾珩不置可否。
他從筆架上取下方才被香玥寧掛上去的毛筆,繼續批閱公文。
香玥寧抬腿離開時感覺腿部無比的僵硬。
痛苦回憶原本塵封,卻因為再次講述而又一次深深傷害了她。
「夜間好好休息,不要想那麼多。」她快要走到門邊的時候,姜乾珩突然說。
香玥寧沒有回頭,而是匆匆推門離去。
她叫侍女寶荃備好馬,夤夜來到城外的龍飛將軍柳亞夫的營地。
柳亞夫是統領雍州軍的大將,但他的手中只捏有一半能調動雍州軍的虎符。
另一半在姜乾珩手中。
香玥寧趕到時,他正在吃烤肉。
衛兵引她來到將軍營帳,香玥寧還沒走進就聞見油脂被烤熟的焦香,聽見篝火發出的爆裂聲。
那聲音令她瞬間恢復了平靜的心情。
柳亞夫迎接她落座。
他四十上下年紀,魁梧身材,鳳眉星目。
「都督這麼晚了還來我這軍營,是來視察的?」柳亞夫問。
「將軍真愛說笑,要視察也是雍親王的事,輪不著我。」香玥寧答得滴水不漏。
柳亞夫遂不再說話,開始將大塊的烤肉蘸上食鹽後塞進嘴裡。
「柳將軍,雍親王可是自幼就在雍州長大?」香玥寧單刀直入地問。
柳亞夫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神色難辨,轉頭便吩咐身側侍衛。
「切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