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這是?」柳雲亭見女兒這副模樣,手裡還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鍋包肉,愣在了廚房門口。
「別理她。」高慧一邊擺碗筷一邊笑道,「在奶茶店喝飽了,這會兒看著滿桌子菜吃不下,正跟自己較勁呢。」
柳雲亭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笑得鍋包肉都差點從盤子裡滑出去。他把菜放到桌上,走到女兒身邊,大手在柳雨薇腦袋上揉了揉:
「傻丫頭,你老爸做的菜還能跑了不成?今天吃不下明天吃,明天吃不下後天吃,往後日子長著呢。」
「多虧了你姐夫,咱們家以後不說天天這麼吃,但起碼不用像以前那樣精打細算了。你什麼時候想吃,老爸什麼時候給你做。」
「大伯這說哪裡話!咱們可是一家人!」葉天趕忙說道。
「對,是一家人!哈哈!」柳雲亭笑著點頭。
這兩天,柳雲亭其實是比以前更加忙碌的。
工廠里裝置需要進行全面的檢修,貨物需要清點,重新聯絡面料供貨商,召回以前的工人,先結算拖欠工人的工資,連銀行還貸款的事情都需要他親自去處理,可以說是忙的混天黑地。
昨天剛將工人拖欠的工資全部發放下去,確定了大部分工人元旦過後回來上班的事情,還是葉天看他忙的腳不著地,專門要求工廠那邊這兩天全部放假休息,他才能有空餘時間。
不過,忙歸忙,柳雨薇從小到大,很少看到父親有這麼頻繁燦爛的笑容,整個人的精氣神都彷佛發生了天大的變化,看上去年輕了十歲。
因此,嘴上不說,小丫頭對於葉天還是很感激的,雙手環抱住葉天的胳膊,俏臉上充滿真誠和喜悅:「謝謝哥,有你真好!」
「嗝!」
話音剛落,就忍不住打了個飽嗝,頓時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小丫頭那發自內心的孺慕之情是做不得假的,作為這個年代少有的獨生子女,別人家都是兄弟姐妹一大堆,只有她自己是一個人。
學習成績好,人又長的漂亮,這些東西非但沒有給她加分,反倒是在學校里引來了不少嫉妒,沒少被明里暗裡的欺負。
葉天的出現,對小丫頭就像是從天而降的英雄,像一簇明亮的光照進了小丫頭的生活。不光護住了他,也護住了這整個家。
這對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體驗,這也是柳雨薇很少喊葉天姐夫,而是喊哥的原因。
有個能疼愛自己,護住自己的哥哥,真好!
「哈哈!」葉天笑的前仰後額,忍不住對著柳雲亭和高慧說道:
「我說什麼來著,一股奶味吧!這大饞丫頭,真打奶嗝了,跟果果一樣嘴饞!」
大家笑得更開心了,柳雨薇滿心的感動瞬間消失無蹤,羞惱的騰的一聲站了起來:
「你們真是太討厭了!不跟你們好了!」說著,小丫頭轉身就往臥室跑,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伯母!」葉天喊住了想要跟上去的高慧,開口道:「別喊她了,小薇這會功夫是真吃不下來,還不如讓她消消食,奶茶這東西不頂餓,一會上兩趟廁所騰出肚子自己就出來了!讓她看著咱們吃更難受!」
「行,聽你的,著丫頭……」高慧笑著點了點頭,坐回了餐桌上。
「可惜了!」柳雲亭端起酒杯,跟葉天碰了一個,一飲而盡,夾了一筷子溜肉段放到口中,一邊咀嚼一邊開口道:
「這麼一大桌子菜,酒稍微差了一點,當初帶回來的老酒就剩那一壇,已經喝乾淨了!」
「大伯,好酒不怕晚,你這裡沒了沒關係,我哪裡可還有不少!」葉天笑著說道:
「我跟小萱鄰居,有個紹興來的老爺子,我拜了他為師學習八極拳!老爺子年輕的時候釀了不少好酒,有祭罈子超過二十年的老花雕。等以後這邊的事情穩定下來,我帶您回去看侄女,咱們到時候不醉不歸!」
「陳年花雕,那可是好東西啊!」柳雲亭眼前一亮。
「可不止!」葉天笑著開口道:
「我自己也有每年釀酒的習慣,每年都會封存一批好酒,最長的已經四五年了,尤其是其中一缸虎骨酒,用的是極為罕見的成年黑彪虎骨,加上人參,山葵等上了年份的藥材,以八級秘傳的鍛骨酒秘方釀造封存,酒用的也是陳年老酒,不止味道,更是壯筋補氣,強身鍛骨。」
「虎骨酒?還是黑彪……」柳雲亭吞了吞口水,他走南闖北,見識不俗,自然知道什麼是黑彪。
「瞧你那點沒出息的樣子!」高慧白了丈夫一眼,轉頭對葉天好奇的問道:
「上次聽你說經常金山,還從山裡抓了不少小動物陪果果,這老虎該不會也是你打的吧?」
「還真是!」葉天點了點頭,提到南門村的事情,眼中總是充滿回憶,將打虎的事情娓娓道來。
夫妻兩人認真聽著,時不時驚呼,躲回房間的小丫頭也聽到了動靜,好奇的走了出來。
一家人一便吃飯,一邊聽著葉天講南門村的故事,尤其是進山打獵的事情,聽的興致勃勃。
「真有趣!好羨慕姐姐和果果,要是我也能去長白山裡面玩就好了!」柳雨薇忍不住感慨道,眼中滿是嚮往。
生活在鋼鐵都市中的人,對於山林本能的就有好奇和嚮往,誰還沒幻想過縱情田野,肆意山林之間。
尤其是香江這種地方,即便是七十年代,也已經極為逼仄了,市區街道幾乎看不到幾棵樹。
「可以啊!」葉天點了點頭:「你現在是初二是吧?我應該還要在香江待兩年時間,等回大陸的時候你正好初中畢業,可以跟我一起回去,以後在大陸那邊上學!以你的天賦,考個清北不難。」
是葉天深思熟慮的結果,總體來說,如今的內地教育資源是遠不如香江的,哪怕是十幾二十年後,香江大學的文憑在地內很多人眼中比起清北要更好。
但問題是,香江太小了!
只有經歷過這個時代的人,才明白這個時代清北是什麼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