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幫黑衣人里，為首的那個腳步停了一下，隨後猛地轉頭看向閣樓頂部。
他把氣息放出去探測的時候，那個閣樓就像是被屏蔽了一樣，全然沒有動靜。
「跟我上！」
……
閣樓底下，人衝上來了。
領頭那個穿著黑甲，肩上扛著一把寬刃。
他沒急著上台階，先抬頭往上看了一眼，臉上笑了一下，隨即抬手往後一壓，讓身後的人停住。
跟著他的那些人也笑起來，二十來個人，笑得樓梯嗡嗡響。
「上頭就一個。」
他把寬刃往肩上一換：「活的賞雙倍，死了也一樣給。」
胡燕沒等他們上完台階。
第一箭，釘在那人的胸口。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62】
那人退了一步，沒倒。
他臉上的笑沒了，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箭，眉頭皺起來，像是看見了什麼說不通的事。
他抬手抓住箭杆，硬生生拔了出來，血從指縫裡冒出來。
後面那些人的笑，一下就停了。
「這點東西……」
第二箭，進的是同一個位置。
他跪下去的時候，臉上還是那副想不通的樣子。
第三箭，穿心。
這一回他沒再站起來，身子順著台階滾下去，把後面的人撞翻了一片。
剩下的人停在了半截。
有人在往後退，有人回頭看，誰也沒敢再往上走。
閣樓頂上，胡燕把弓擱在一旁，坐了下來。
他臉上什麼也沒有。
「加點。」
【宿主：胡燕】
【體魄：287.23】
【可用屬性：0】
力氣從骨頭裡一層一層鼓出來，他攥了攥手，指節響了一下。
再站起來的時候，腳底下那塊瓦，裂了。
閣樓底下有人抬起頭，什麼也沒看見。
………
城裡的火，比剛才大了。
西市那頭，一個四十來歲的女人撞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她臉上沒有血色，眼睛是直的。
她走進院子，沒找值錢的東西，徑直走到牆邊，把掛在牆上的那根鞭子取了下來。
院裡的男人癱在地上，臉一下就白了。
「我買過你！」
他一邊往後退一邊喊：
「我給了錢的！我給足了錢的！」
屋門口站著兩個孩子，不敢哭，也不敢動。
女人沒有答話。
她只是把鞭子抖開，往前走了兩步。
院子裡只剩下那兩個孩子，站在門口，誰也沒敢過去。
街的另一頭，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手裡攥著一塊石頭看，看這眼前的仇人。
他嘴唇一直在抖。
他把石頭舉起來，舉了很久，沒有放下去。
旁邊的人從他身邊跑過去，沒有一個人看他。
最後他把石頭砸了下去，然後蹲在牆根吐了。
吐完他站起來，跟著人群繼續往前走。
………
城主府里，雲八站在地圖前。
底下跪著的人一個接一個報，報一句，頭就低一分。
「西市沒了。」
「商會那邊也亂了，籠子全開了。」
「有人在街上喊，說周人進城了。」
雲八的手指停住了。
「各處窩點，是同時開的？」
「差不多……前後不到一刻。」
「鑰匙在誰手裡？」
報信的人答不上來，臉貼著地，不敢抬，身子還抖了一下。
雲八把地圖上的一個杯子挪開，壓在城北那一塊上。
「封鎖城門。」
「城裡一個人也不許派進去。」
「把所有人手都調到北門，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他頓了頓：
「他們鬧得再凶，最後也得從那兒走。」
底下的人齊聲應了，退出去的時候，腳步都是亂的。
………
胡燕下了閣樓，走在街上。
他走得不快，臉上也沒什麼。
遇上拿刀的，殺；遇上跪在地上磕頭的，也殺。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14】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16】
街上的人看見他，都往兩邊讓。
沒有人喊，也沒有人攔。
大家的身子都微微顫抖，因為胡燕身上儘是鮮血。
………
走到商會后街，他聽見有人在喊。
「將軍！將軍救命！」
杜恆福從巷子裡滾出來，衣裳被撕掉了半幅，臉上一層土，眼睛瞪得極大，身後跟著兩個狼狽的護衛。
他一看見胡燕，臉上頓時湧起喜悅。
他一頭撲過來，兩隻手抱住胡燕的腿，手指摳進了褲腿的布里。
「將軍！他們要殺我！我是杜恆福，我——」
追他的那七八個奴隸，在幾步外停住了。
有人舉著棍子沒放下來，有人往前擠了擠，也有人回頭去看巷子裡還有沒有人跟上來。
胡燕低頭看著他。
他臉上沒有表情。
「我是大周的兵。」
杜恆福還在說，說得很急，說到一半自己也聽不清了。
等他聽清這句，抱著腿的手，頓時僵住了。
他抬起頭，臉上的土還掛著，張著嘴巴，滿臉不敢置信。
「押你進城的那些人，是我演的。俘虜是假的，繩子也是假的。」
胡燕蹲下去一點，聲音不高：
「十幾個俘虜，一路押進城，就是為了看看這城裡面到底是個什麼樣。」
杜恆福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
「這幾天你帶我走的地方，我都很滿意。」
杜恆福開始往後退，退到牆根，退不動了。
胡燕抓住了他的右臂。
反方向一擰。
骨頭的響很輕。
杜恆福慘叫起來，叫聲把巷子兩頭的人都引來了。
有人別過臉去。
他那兩個護衛這才反應過來，拔刀往上沖。
胡燕起身，刀光一併。
兩個人都沒走出兩步。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16】
【殺死一人，獲得屬性點：0.19】
他回過頭，把杜恆福剩下的一條胳膊、兩條腿，一條一條擰斷。
杜恆福躺在地上，已經喊不出聲了，只有胸口一起一伏。
圍著的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你之前說，你不是周人，是草原人，我同意。」
胡燕把刀收回去，站直了：
「所以，我就用對蠻子的方式對你」
他抬腳，把杜恆福往外踢了一腳。
人滾到那幾個人腳邊。
圍著的人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圍上來。
有人在罵他，也有人在數他的罪。
胡燕沒有再看，轉身往街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