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玄之一行人的住所在酒店最後方,是一座獨棟三層小木樓。
回到住處後,王玄之三人立刻聚在一處。
嘭!
靈狐仙子關上了門。
月君站在窗前,眸色深沉的凝視著外界,眉心月輪印記閃爍,蕩漾出茭白的光輝,使得她整個額頭都泛著瓷白的光澤。
良久,
她回過頭,沖著門口的靈狐仙子微微頷首。
「無人窺視。」
「我這邊也沒發現異常。」
二人同時鬆了口氣。
這二人關係向來微妙,彼此試探對方老底是家常便飯,王玄之還是頭一次見二人這般默契,儼然已經形成了同盟,可見那青年男子給她們的壓力有多大,一時間心下愈發好奇了,忙問道:「那男人你們認得?他到底是誰?」
「不認識,但很強。」
月君肅容道:「他降臨下來的不是主元神,甚至連元神次身都算不上,就是一道稀鬆平常的元神分身,僅是其元神的冰山一角,可即便如此,依舊極度恐怖。」
「他凝視我時,流露出一縷元神氣息,其元神氣息不是人,更類獸,凶得很,讓人渾身發毛,彷佛下一刻就會被啃噬的乾乾淨淨。」靈狐仙子又補充道。
不是人,更類獸,一道稀鬆平常的元神分身,就讓月君倍感壓力。
其身邊又有八神府、魔域高層陪同,對其態度無比恭敬。
這一切結合在一起,答案已經呼之欲出——萬!獸!山!
王玄之心中震動,沉默片刻,問道:「他與你們相比呢?」
靈狐仙子驕傲的昂起下巴,輕蔑道:「一道元神分身而已,若我真身在,翻手可斬他!」
「問題是你真身不在。」王玄之無情打斷她,「所以,同樣作為元神分身,你對上他,勝算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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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狐仙子瞬間氣勢全無,小聲道:「三七開吧。」
「三七開?」王玄之摩挲著下巴,「如此,也勉強算是有一戰之力。」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三分鐘,他能打死我七次……」
「別鬧……」
王玄之無力道:「以前從未聽說有這麼一號人物,他應該是近期降臨下來的,元神強大,但肉身修為應該還來不及提升上去吧?」
「雖說三分鐘打死七次誇張了,但此人絕不可小覷!」
月君肅容道:「他降臨的那具肉身氣息很不尋常,凝視我時,我渾身不適,感覺正在被推演,如無意外,那具肉身應當是某種特殊寶體,能最大程度的承載他的元神力量,以他和他背後萬獸山的底蘊,讓他短時間內達到悟真九階不是難事!
所以,即便降臨時間不長,他的戰力也很難預估。」
說此一頓,她神情嚴肅的告誡。
「似這種存在,哪怕只是降臨下來一道元神分身,也萬萬不能輕視。他們有太多底蘊和手段,若是不計代價,將奪舍來的肉身修為剎那提升至這片天地承載的極限並非難事!」
「他這種級別的存在都下來了,就不要考慮對方計不計代價了,肯定下血本了。」
靈狐仙子難得正經,苦笑道:「可曾聽說過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這種級別的傳承,彈指間讓人立地成天人都不是不行!」
三人又聊了片刻,靈狐仙子和月君便離開了。
屋內安靜下來。
王玄之面無表情的坐在沙發上,心裡並不平靜。
這些人為何會出現在朱門島?意欲何為?
噠,噠!
王玄之手指輕輕敲擊茶几,大腦在急速運轉,海量點點滴滴、錯綜複雜的資訊在他腦海中交匯,然後……交織出了一個大膽又驚悚的想法——
八神府降臨下的這尊巨頭,最重要的一個目的,恐怕還是追查燕公子之事!
他刺殺燕公子時,留下了一些隱患,燕公子憑此弄出一塊通靈玉,於是派下了第二批肉身降臨者持此玉搜尋他,結果那批肉身降臨者又被他斬殺,不是淪為他盤子裡的小燒烤,就是當了藥田裡的肥料,那塊通靈玉也隨之落在了他手裡。
後來,他透過黎萱拿到了盧生的棺材板,將通靈玉上的捆仙咒因果引到了盧生那裡,使得那通靈術只要靠近盧生便瘋狂示警,又透過仙院將通靈玉還給八神府,由此便將一口黑鍋甩給了盧生。
在萬獸山眼中,盧生就是他們要找的那個刺殺燕公子的人!
「萬獸山的巨頭出現在朱門島,該不會是追著盧生來的這裡吧?所以,盧生現在也在朱門島?!」
王玄之眉心狂跳,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自打和黎萱知根知底後,黎萱早就把盧生這個昔日盟友賣了個底朝天。
王玄之也是透過黎萱知曉,盧生一直在搜集以青銅牌子為載體的神火,其目的黎萱不知,但玄門商會的那塊青銅牌子,就是在達成了一些利益交換後,黎萱幫盧生弄的,只不過那塊青銅牌子後來落到了他王玄之手裡。
說起來,他身上的兩枚神火,都是機緣巧合下從盧生那裡弄來的,一枚是盧生遺蛻墓葬里的,一枚就是截胡的玄門商會那枚……
老瘋子和神火有莫大瓜葛,其身後可能涉及到了一尊神火里的恐怖存在,這個資訊盧生早已獲知,他一直在追尋老瘋子,當初老瘋子突然從雲間仙院消失,當中大機率也有盧生的因素!
盧生若不是滿世界追尋老瘋子,也不會讓黎萱掏了老巢,連棺材板都被扛走了,最後給王玄之背上一口天大的黑鍋。
世間因果,一飲一啄,就是這般奇妙。
「所以,老瘋子跑來了朱門島,然後,盧生追著來了這裡,最後,萬獸山巨頭也追著盧生來了這裡?」
王玄之神情很精彩,同時倍感頭疼。
「本來只是抓捕老瘋子,怎的事情突然就變得這麼複雜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多想了,萬獸山巨頭和八神府來這裡另有要事也說不準,不過此事卻不可不防。」
王玄之嘆息,細細思量許久,隨後取出手機,給龍翎發了一條資訊——
「龍翎道友,來我房間一趟,有件事情要麻煩你去辦一下。」
「……」
……
同一時間,接待大廳。
吞天獸主翹著二郎腿,輕輕晃動著手裡的紅酒杯,笑吟吟的看著宗瀚,道:「所以,剛剛那些人就是雲間仙院的人?那個險些把你打的宗門覆滅的雲間仙院?」
宗瀚臉色煞白,若不是大廳人多,差點沒當場跪下,硬著頭皮垂首道:「是屬下無能,險些壞了貴人的大事。」
「嗯。」
吞天獸主不咸不淡的說道:「以前我確實覺得是你無能,如果不是神話潮汐遷徙在即,山上有太多大事需要安排,沒時間在這裡重新布局,連我都想一巴掌拍死你。但是現在,我改主意了,不是你無能,遇上這種對手,你打不過正常,單單是那兩個女子,便不是你能應付的,這地方……當真有趣!」
「那個領頭的男子也不是省油燈!」
滕閣老一臉陰沉的說道:「那個人叫王玄之,根據流傳出來的一些小道訊息,據說是修行中心的一個女魔頭,降臨在了男人身上,端是變態!不久前燕公子派遣下來的玉素仙子等人就是被他殺害的,可恨他殺害了玉素仙子,奪了通靈玉,反過來還用那通靈玉狠狠敲詐了魔域一遭。」
「女兒魂,男兒身?」
吞天獸主一怔,隨即大笑:「哈哈哈哈,倒是個妙人兒!我適才仔細觀察過他,他奪舍的這具肉身可是不凡,觀其骨時,其腦後綻出十萬佛光,冥冥間似有禪唱聲傳來,正是排行49的金身菩薩,玉素和那幾隻小崽子打不過他正常。想必她就是因此才選擇了這具肉身,是個狠人啊,這麼能豁得出去的可不多見。我觀此人,必成大器!」
滕閣老忙道:「獸主,此獠冒犯聖山,可要斬他?只要您一聲令下,魔域不惜代價也必不讓您失望!」
「不必,大事要緊,區區金身菩薩,縱然讓他成長起來又如何,彈指可滅!」
吞天獸主微眯著眼睛,森然道:「要緊的是刺殺公子那人,那人牽扯極大,不僅是公子一人私仇,更是關乎聖山的大事!可惜,這具肉身雖是罕見的紫薇命主,終究沒成長起來,短期內我無法再施展大推演術,只能鎖定那人就在這座島上……」
說此一頓,他扭頭看向滕閣老:「你們近幾日可追查到一些眉目了?」
滕閣老忙道:「獸主之命,屬下豈敢不盡心?那廝雖然藏得隱蔽,但終究露出了一些馬腳,我們目前已經鎖定了一個人,那個人很大機率就是在給他辦事,順藤摸瓜,遲早能尋到他!」
「很好,一定要盯死了,此人狡猾,多次躲過追殺,是個有本事的,切勿打草驚蛇,這次一定要擊殺他!」
「屬下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