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鬧繁華的京城百貨大樓內,人聲鼎沸,暖意融融。
一排排整齊的木質櫃檯依次排開,琳琅滿目。
各色布料、日用百貨、五金物件擺放得整整齊齊。
處處透著六零年代國營商場獨有的規整與煙火氣。
蘇白慢悠悠跟在王芸的身後,步伐鬆弛,心緒安然。
他目光靜靜落在前方女子的背影上,眼底帶著柔和的暖意。
王芸身姿利落端莊,一舉一動透著成熟女子的溫婉幹練。
逛起商場來,她沒有半分拖沓猶豫,處處精打細算、細緻入微。
挑選布料衣物時,她會俯身仔細比對色澤紋路。
指尖輕輕摩挲衣物布料,逐寸檢查細密針腳,絕不敷衍。
選購日用香皂時,她會認真翻看包裝、比對品類。
細細分辨不同品牌的耐用程度、清潔效果與價效比。
每一次挑選,都務實細緻,精打細算過日子。
看著王芸這般認真顧家、溫柔煙火的模樣。
蘇白心底緩緩升騰起一股溫潤滾燙的暖意。
那股溫柔的情愫,就像架在炭火上慢慢燒開的溫水。
咕嘟咕嘟冒著溫熱的氣泡,一點點填滿他的整個心房。
踏實、溫暖、安穩,讓人心底無比治癒。
兩人一路閒逛挑選,購置了不少居家日用物件。
提著滿滿當當的物件,緩緩路過靠牆的腳踏車專屬櫃檯。
王芸原本輕快的腳步,下意識緩緩放緩。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定格在櫃檯里一排嶄新的腳踏車上。
漆黑鋥亮的車身,規整精緻的結構,是當下最時髦的大件。
看著看著,她眼底悄然掠過一抹淡淡的遺憾。
良久,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悵然。
「東子,你還記得你二叔那輛舊腳踏車嗎?」
「那輛車後來捐給單位所里公用了,輾轉多人使用。」
「如今也不知道落在誰的手裡,早就不屬於咱們自家了。」
她微微搖頭,眼底滿是無奈與惋惜。
「這年頭,大件物件全憑票證。」
「沒有專屬腳踏車票,再有錢,也買不到嶄新的腳踏車。」
這個年代物資匱乏,工業大件極度稀缺。
腳踏車、縫紉機、手錶統稱三大件,是尋常人家夢寐以求的寶貝。
有錢無票,寸步難行,根本沒有購買的渠道。
一旁靜靜聽著的蘇白,聞言瞬間眼眸大亮,心中一動。
他早就盤算好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送出福利,討好長輩。
既能圓了王芸的心愿,也能拉近彼此的親情關係。
蘇白立刻上前一步,臉上露出真誠憨厚的笑容。
「王姨,這事您不用發愁。」
「我二叔之前離開的時候,特意給我留了一張腳踏車票。」
「還是最緊俏、最體面的鳳凰牌專屬票證,一直讓我好好收著。」
聽到這話,王芸整個人瞬間微微一怔。
原本帶著悵然的臉龐滿是錯愕,連忙轉頭看向蘇白。
眼神里寫滿了不可思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在王芸愣神的瞬間,蘇白故作從容地抬手探入衣兜。
看似從貼身口袋摸索,實則悄無聲息從隨身空間取出物件。
一張做工規整、色澤淡黃、印刷精緻的專屬腳踏車票。
穩穩噹噹遞到了王芸的掌心之中。
票面字跡清晰、印章完整、編號正規,是絕對的正品真票。
王芸連忙低頭,雙手小心翼翼接過票證,仔細端詳翻看。
確認是實打實、可以直接使用的鳳凰腳踏車票後。
她緊繃的心弦微微放鬆,又好氣又好笑。
抬起纖細的手指,輕輕在蘇白的腦門上輕點了一下。
語氣溫柔,帶著長輩獨有的嗔怪與關心。
「你這孩子,真是太大意了!」
「這麼貴重、這麼稀缺的大件票證,你就隨便塞在衣兜里?」
「這可是千金難換的緊俏貨,萬一不小心弄丟了,去哪裡補辦?」
蘇白摸了摸被輕點的額頭,露出一臉憨厚老實的笑容。
只是淡淡笑著,沒有過多解釋票證的真正來源。
他不可能暴露自己隨身空間的秘密,只需默默收下這份關心。
有了這張稀缺珍貴的鳳凰腳踏車票,所有難題迎刃而解。
後續購車流程,瞬間變得簡單順暢,毫無阻礙。
兩人不再猶豫,徑直站在腳踏車櫃檯前認真挑選。
最終敲定了一輛全新出廠的鳳凰牌二八大槓腳踏車。
整車通體烏黑,車架打磨得鋥亮光滑,反光十足。
車頭位置的鳳凰鎏金標牌,金光閃閃,精緻大氣。
車輪輪轂的每一根輻條排列得均勻整齊、一絲不苟。
整車做工精良、線條規整,嶄新得如同精緻的藝術品。
在一眾腳踏車裡,格外亮眼出眾。
王芸負責遞出珍貴的腳踏車票,辦理憑證手續。
蘇白主動大方付款,一百八十多元現金一分不少。
在這個工人月薪三四十塊的年代,一百八十多塊堪稱巨款。
搭配一張有價無市的鳳凰車票,才換來了這一輛頂級大件。
妥妥的奢侈品,是無數普通家庭奮鬥數年都買不起的寶貝。
國營商場的售貨員動作麻利,手續辦完,蓋章落檔。
親自將這輛嶄新發亮的鳳凰二八大槓從櫃檯內推了出來。
嶄新的車身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瞬間吸引了全場目光。
周邊正在逛商場的顧客,紛紛側目看來。
眼底盡數流露著濃濃的羨慕與嚮往之色。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樸素布衣的老大爺,忍不住湊上前來。
圍著嶄新的鳳凰腳踏車慢悠悠轉了整整兩圈。
一邊看,一邊忍不住嘖嘖稱讚,滿臉艷羨。
「好車!真是妥妥的好東西啊!」
「鳳凰牌二八大槓,結實耐用、體面大氣!」
「小伙子,你這運氣是真不錯,有福分啊!」
蘇白聞言,嘴角揚起淡然溫和的笑容,禮貌點頭回應。
隨後他伸手穩穩扶住嶄新的車把手,將車子推到商場大門口。
又將方才兩人採購的大包小包日用物件。
一一整齊掛在車身兩側的車把與貨架之上。
滿滿當當的物資,配上嶄新亮眼的豪車,格外氣派。
王芸推出自己常年騎行的飛鴿腳踏車,車況保養極佳。
兩人一左一右,一前一後,並肩駛出百貨大樓大門。
秋日的陽光溫柔和煦,清爽的秋風緩緩吹拂。
兩輛品相極佳的腳踏車,並行穿梭在京城寬敞的大街上。
嶄新鳳凰搭配保養得當的飛鴿,格外惹眼拉風。
沿途路過的行人,頻頻轉頭張望,滿眼都是羨慕。
面對路人驚艷、嚮往、讚嘆的各色目光。
蘇白心中淡然坦蕩,沒有半點張揚浮躁。
他雙手穩握車把,騎行速度平穩舒緩,不急不躁。
溫柔的秋風拂過臉頰,帶走所有瑣碎煩憂。
暖融融的陽光灑落周身,通體舒坦自在。
這種安穩愜意、富足從容的生活,讓人心曠神怡。
王芸騎行在左側,時不時側過頭,溫柔和他閒談幾句。
家常的話語、溫柔的笑語,順著秋風輕輕飄散遠方。
溫馨又治癒,滿是平淡生活的小美好。
兩人一路慢行閒談,不急不趕,享受著秋日暖陽。
一路安穩騎行,不知不覺間,已然臨近正午時分。
艷陽高懸頭頂,暖光傾瀉而下。
溫柔籠罩著整條胡同的青磚灰瓦、斑駁院牆。
古老的南鑼鼓巷被陽光曬得暖洋洋的,靜謐又溫柔。
古樸胡同、青磚路面、老舊木門,處處皆是歲月靜好。
蘇白穩穩停住嶄新的鳳凰腳踏車,停靠在院門口。
正準備抬手解下車上掛滿的大包小包物件。
身後忽然傳來了王芸溫柔的呼喚聲。
「東子,先別急著收拾東西。」
蘇白聞聲回頭,疑惑地看向面帶溫柔笑容的王芸。
還未等他開口詢問,王芸已然柔聲邀約。
「正午了,外面飯館飯菜油膩又不實惠。」
「你別去外邊吃了,乾脆跟我回家吃飯吧。」
「我家蓉蓉還在家乖乖寫作業,我正好回去做飯。」
「多添一雙碗筷的事,不用客氣。」
聽到「蓉蓉」這個陌生的名字,蘇白微微愣了一下。
眼底帶著幾分疑惑,輕聲開口詢問。
「蓉蓉?王姨,蓉蓉是?」
看著他疑惑的模樣,王芸眉眼間漾開一抹柔軟的笑意。
眼底掠過一絲溫柔又隱忍的微光,輕聲緩緩解釋。
「蓉蓉是我的閨女,大名叫趙蓉,今年剛滿十歲。」
「孩子在紅星小學讀書,成績乖巧懂事,特別聽話。」
說到這裡,王芸的語氣微微放緩,多了幾分追憶。
「你二叔和我丈夫,當年是抗美援朝戰場上的生死戰友。」
「兩人並肩作戰、相互照應,情誼比親兄弟還要深厚。」
「後來你二叔平安轉業歸來,分配到了公安系統工作。」
「唯獨我家那口子,永遠留在了戰場上,再也沒能回來……」
她訴說往事的時候,語調異常平靜淡然。
彷佛在講述一件年代久遠、與己無關的舊事。
可蘇白心思細膩,透過她溫柔平靜的眼眸。
清晰捕捉到了那份深藏心底、多年未散的隱痛與孤寂。
歲月撫平了表面的傷痕,卻抹不去心底的執念與思念。
蘇白心中瞭然,懂事地沒有多問半句傷心往事。
只是鄭重地點了點頭,尊重她的過往與傷痛。
他彎腰鎖好嶄新的鳳凰腳踏車,提起地上所有包裹。
乖乖跟在王芸的身後,朝著旁邊的胡同小院走去。
王芸居住的小院,就在南鑼鼓巷側邊的支巷裡。
距離九十五號四合院非常近,步行不過短短几分鐘路程。
這座院落占地面積不大,遠遠比不上九十五號大院寬敞。
但院內乾乾淨淨、整整潔潔,沒有半點雜亂堆積。
處處收拾得井井有條,透著女主人利落勤快的性子。
王芸家坐落於小院東側的一間獨門房屋。
屋子分為里外兩間,格局簡單溫馨。
外間兼顧客廳、會客、簡易廚房的功能。
乾淨整潔,家俱不多,卻樣樣規整實用。
裡間則是她和女兒趙蓉日常居住的臥室,溫馨素雅。
兩人剛推開木門走進屋內,就看見書桌前的小小身影。
一個梳著雙麻花辮的小姑娘,正端端正正趴在木桌前寫作業。
身姿筆直、坐姿端正,格外乖巧懂事。
聽到推門的動靜,小姑娘立刻抬起稚嫩的小臉。
清澈明亮的烏溜溜大眼睛眨了眨,率先看向進門的王芸。
軟糯清甜的嗓音,甜甜地喊了一聲。
「媽,你回來啦!」
話音落下,小姑娘的目光順勢落在了蘇白的身上。
好奇地上下打量著這位陌生的年輕哥哥。
眼底滿是孩童獨有的天真與疑惑。
王芸溫柔抬手,輕輕摸了摸女兒柔軟的發頂。
語氣是獨屬於母親的極致溫柔與寵溺,輕聲介紹。
「蓉蓉,這位是東子哥。」
「他是你向伯伯的侄子,你向伯伯以前最疼你。」
「以前每次過來,都會專門給你買糖果零食,你還記得嗎?」
十歲的趙蓉歪著小腦袋,認真回憶了片刻。
腦海中浮現出溫柔和善的向伯伯身影。
立刻露出甜甜的笑容,乖巧又禮貌地喊道。
「東子哥好!」
清脆軟糯的童聲,聽得人心頭一陣柔軟。
蘇白看著乖巧可愛、眉眼清秀的小姑娘。
臉上揚起溫和的笑容,鄭重應聲。
「哎,蓉蓉你好。」
說話間,他順勢從衣兜里掏出一把方才在百貨大樓購置的水果糖。
五顏六色的糖紙,看著格外精緻誘人。
他輕輕遞到趙蓉的小手心裡。
趙蓉瞬間眼眸一亮,眼底閃過濃濃的驚喜。
只是她性子乖巧懂事,沒有立刻接下糖果。
而是先抬頭怯生生看向母親王芸。
在得到王芸溫柔點頭默許的示意之後。
她才開開心心接過糖果,小心翼翼剝開一顆塞進嘴裡。
甜甜的糖味瞬間鋪滿口腔,小傢伙腮幫子鼓鼓的。
像一隻偷吃糖果的小松鼠,可愛又靈動。
看著女兒乖巧可愛的模樣,王芸眼底滿是溫柔笑意。
她抬手取下肩上的布袋,熟練系上做飯的圍裙。
轉身就要進外間灶台生火做飯。
蘇白見狀,連忙提著腳步上前,主動想要搭手幫忙。
不等他靠近灶台,就被王芸溫柔地推了出來。
「你一個大小伙子,不用進廚房忙活。」
「廚房裡煙火重、油煙大,你去陪蓉蓉聊聊天就好。」
「飯菜很快就好,不用跟我客氣。」
蘇白拗不過溫柔又執拗的王芸,只能乖乖退到外屋。
在小姑娘趙蓉的書桌對面安穩落座。
此時的趙蓉,一邊低頭認真寫著作業。
一邊時不時偷偷抬起眼眸,悄悄打量著溫和的蘇白。
嘴裡含著甜甜的糖果,小臉蛋軟乎乎的,格外可愛。
蘇白低頭看向桌麵攤開的作業本。
整整齊齊的算術習題,字跡工整娟秀,一筆一划極其認真。
卷面乾乾淨淨,沒有塗改痕跡,足以見得孩子的用心。
蘇白心生好感,溫和開口輕聲詢問。
「蓉蓉,你現在讀小學幾年級了?」
趙蓉頭也沒有抬起,小手握著鉛筆飛速演算習題。
稚嫩的聲音清脆利落,認真回答道。
「東子哥,我讀五年級啦。」
聽到回答,蘇白心中微微一頓,略有詫異。
他快速在心裏面暗自盤算年齡與學制。
今年十歲就讀五年級,說明小姑娘六歲就順利入學讀了一年級。
他瞬間想起這個年代特殊的教育制度。
六零年代的國內小學,普遍實行五年一貫制教學。
區別於後世的六年小學學制,目的就是為了精簡學業流程。
縮短學齡教育時長,提升全民教育效率。
讓適齡孩童能夠更快完成小學學業,順利升入中學、大學。
小小年紀的趙蓉,聰慧懂事、讀書刻苦、上進自律。
小小身影,已然透出未來成才的絕佳潛質。
屋內陽光溫暖,微風輕柔。
溫柔賢惠的王芸在廚房忙碌煙火飯菜。
乖巧懂事的小姑娘埋頭認真書寫作業。
蘇白靜坐一旁,看著眼前溫馨治癒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