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正房屋內,光線溫和靜謐,空氣中浮動著老舊木質家俱特有的淡木香。
蘇白剛剛敲定好房屋翻新、火炕重做的全部施工細節。
他心中已然定下最終方案,正準備開口敲定合作、拍板動工。
可就在他話音即將落下的瞬間,身旁的馬建國忽然收斂了方才爽朗隨和的神色。
馬建國粗壯的身軀微微佝僂下去,整個人瞬間拘謹了不少。
他一雙粗糙布滿老繭的大手,下意識相互搓揉著。
掌心摩擦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響,盡顯成年人的窘迫與侷促。
原本坦蕩樸實的臉上,爬滿了欲言又止、難以開口的為難神色。
他嘴唇微微翕動,幾番醞釀話語,終究還是遲遲沒能吐出半個字。
那副模樣,明顯是心裡藏著天大的難處,糾結萬分、不知如何啟齒。
蘇白心思通透、觀察力敏銳,一眼就看穿了馬建國的異常。
他沒有催促,只是語氣溫和、神色坦然地開口詢問。
「馬哥,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咱們都是鄰里熟人,知根知底的。」
「有任何難處、任何事情,你只管直說,不用跟我見外拘謹。」
馬建國聽到蘇白溫和真誠的話語,緊繃的心弦鬆動了幾分。
他抬頭快速看了蘇白一眼,對上對方坦蕩真誠、毫無功利的目光。
心底猶豫掙扎的情緒,終於被生活的重壓徹底壓垮。
他深吸了一口渾濁的空氣,像是下定了莫大的決心。
顫抖著伸出粗糙的大手,緩緩探入貼身的上衣內兜。
小心翼翼從懷裡掏出一個疊得整整齊齊的粗布小包。
布料是洗得發白的老式土布,針腳細密、縫補多次,一看就是常年貼身存放的貴重物件。
馬建國指尖微微發顫,笨拙又謹慎地一層層展開布包。
隨著布料緩緩鋪開,幾塊規整精緻的青灰色磚塊,靜靜展露在眾人眼前。
這幾塊磚塊,和市面上隨處可見的普通紅磚、青磚截然不同。
尺寸比尋常建房用的磚頭整整小上一圈,造型規整方正、輪廓勻稱。
通體質地極致細膩、沒有半點砂石雜質,觸感溫潤緊實。
整體色澤均勻統一,是高階內斂的青灰色,不暗沉、不斑駁。
磚體表面歷經歲月沉澱,隱隱泛著一層溫潤細膩的自然包漿光澤。
哪怕時隔多年,依舊能看出用料上乘、工藝精湛,絕非凡物。
蘇白目光牢牢鎖定布包中的磚塊,眼底悄然掠過一抹驚詫與火熱。
他心中已然瞬間判斷出,這絕不是普通建材,是實打實的老物件金磚。
馬建國垂著腦袋,不敢直視蘇白的目光,聲音壓得極低極低。
語氣里裹挾著成年人被生活逼到絕境的卑微、窘迫與無奈。
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無比、難以啟齒。
「蘇白兄弟,我也就不跟你拐彎抹角、藏著掖著了。」
「我今天確實是有件難事,厚著臉皮來求你幫襯一把。」
他停頓片刻,喉頭滾動,咽下心底所有的難堪與自尊。
繼續用沙啞乾澀的嗓音,緩緩吐露自己的難處。
「我家小子處的婚事定下來了,日子就定在年底。」
「這年頭誰家娶媳婦都不容易,彩禮、喜酒、置辦物件,樣樣都要花錢。」
「我夫妻倆省吃儉用大半輩子,攢下的那點積蓄根本不夠看。」
「眼看婚期越來越近,彩禮錢還差好大一筆窟窿,四處借錢也處處碰壁。」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啊。」
說到這裡,馬建國粗糙的手掌狠狠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眼底滿是為人父的愧疚與焦急,還有被逼無奈的窘迫。
「這些東西,是我早些年跟著工程隊,在拆一座清代老舊老宅的時候。」
「親手從老宅地基深處挖出來的老物件,我一直貼身珍藏、好好儲存著。」
「這麼多年再難,我都捨不得拿出來動一下。」
「只是存放多年,難免磕碰受潮,磚體上有些細微瑕疵、邊角磨損。」
「但我敢百分百保證,東西絕對是真東西,實打實的好物件,沒有半點虛假。」
他抬起頭,眼神忐忑又期待地望著蘇白,帶著最後的懇求。
「我今天實在是沒辦法了,只能想著把這些東西賣給你。」
「換一筆應急錢,把我兒子的彩禮窟窿填上,順利把婚事辦圓滿。」
蘇白壓下心底翻湧的狂喜,面上依舊保持著平靜淡然的神色。
他清楚馬建國老實本分、為人忠厚,從不說謊、不耍心眼。
對方是真的走投無路,才捨得拿出珍藏多年的壓箱底寶貝。
蘇白緩緩蹲下身,距離更近地端詳著布包里的金磚。
目光細緻掃過每一塊磚體的紋路、包漿、磨損痕跡。
每一處細節,都印證著這是年代久遠、價值極高的古法金磚。
他伸手輕輕拿起一塊金磚,入手沉甸甸、厚重感十足。
遠比同等體積的普通磚石沉重數倍,密度極高、用料紮實。
指尖摩挲過磚面細膩的紋理,能感受到歲月沉澱的溫潤質感。
磚面上分布著幾道極細微的自然細紋,是歲月留下的正常痕跡。
邊角有輕微的磕碰磨損,無傷大雅,完全不影響本體價值。
整體儲存完好、品相上乘,放在後世妥妥的收藏級老物件。
蘇白心底早已掀起滔天巨浪,清楚自己撿了天大的漏。
這年代無人知曉金磚的收藏價值、市場價值。
可在幾十年後的盛世收藏市場,任意一塊完整古法金磚。
動輒售價數萬起步,品相好的甚至能拍出十幾萬的天價!
九十塊金磚,放在未來,就是一筆普通人幾輩子都賺不到的巨額財富。
蘇白強行穩住翻湧的心神,裝作尋常詢問的平淡模樣。
抬頭看向滿臉忐忑、手足無措的馬建國,輕聲開口詢問。
「馬哥,我懂你的難處,誰家兒女婚事都是頭等大事。」
「你既然誠心想要出手,那你心裡打算賣多少錢一塊?」
馬建國聽到問話,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他緊緊咬了咬牙,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黝黑的臉上布滿糾結,忐忑地伸出一根粗糙的食指。
語氣帶著不確定的試探,生怕報價太高被拒絕,又怕太低吃虧。
「蘇白兄弟,我不懂這些物件的門道,也不知道值什麼高價。」
「我就一口實在價,不坑不騙、誠心交易。」
「一塊磚頭,我賣你一塊錢。」
「我家裡一共攢了九十來塊,數量我數過好幾遍,絕對沒錯。」
「你要是願意全部接手,總共九十塊錢就行。」
蘇白聽到這個報價,心底瞬間樂開了花。
九十塊錢,拿下九十塊未來天價收藏級古法金磚。
這哪裡是買賣,簡直等同於白送、等同於憑空撿錢!
在物資匱乏、收入微薄的七十年代,一塊錢並不算小數目。
普通人一天工分也就幾毛錢收入,一塊錢確實不算便宜。
可對比金磚未來動輒數萬的天價,這點代價根本不值一提。
這是此生難得的頂級撿漏機遇,錯過就再也不會有。
蘇白沒有絲毫猶豫,語氣乾脆利落、毫不猶豫。
「行,這九十塊金磚,我全部要了。」
他緩緩站起身,抬手輕輕拍去掌心沾染的細微灰塵。
神色真誠、語氣體恤,主動為窘迫的馬建國退讓一步。
「馬哥,你家裡急著用錢應急,我清楚你的難處。」
「咱們鄰里一場,我不能讓你為難。」
「原本說好的房屋翻新、重砌火炕的一百塊施工工錢。」
「我今天先提前全部預支給你,幫你先填上彩禮的急缺窟窿。」
「至於這九十塊金磚的九十塊貨款,你不用著急。」
「我接下來要下鄉三四天,等我從鄉下回來之後,再一分不少結給你。」
「你看這樣安排,能不能緩解你家裡的難處?」
馬建國整個人瞬間徹底愣住,呆立在原地,一臉難以置信。
他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厚著臉皮開口求助。
甚至做好了被拒絕、被輕視、被看笑話的心理準備。
他萬萬沒有想到,蘇白竟然如此爽快、如此仗義、如此體諒人。
不僅毫不猶豫接手了自己所有的金磚,還提前預支工錢幫自己應急。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在人情淡薄的年代,顯得格外珍貴厚重。
一瞬間,這個常年乾重活、性格憨厚硬朗的漢子。
眼眶瞬間不受控制地泛紅髮熱,眼底湧上滾燙的濕意。
他心中滿是感動、愧疚與感激,連連對著蘇白拱手道謝。
「多謝!太多謝你了蘇白兄弟!你真是幫了我天大的忙!」
「要是沒有你搭把手,我兒子這樁婚事,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你放心,活兒我絕對給你幹得漂漂亮亮、一絲不苟!」
「火炕、牆面、屋內翻新,我全部給你精工細作、保質保量!」
「絕對不辜負你的信任,絕不糊弄半點!」
蘇白看著他激動真誠的模樣,輕輕擺了擺手,淡然一笑。
「馬哥客氣了,鄰里互幫互助本來就是應該的。」
「你不用放在心上,安心回去準備婚事就行。」
接下來的時間,馬建國徹底放下所有心事。
懷揣著滿心的感激,收起手裡的金磚樣品。
跟著蘇白仔細丈量屋內每一處尺寸、牆面長寬、地面面積。
精準標記火炕的規劃位置、精準長寬、砌築高度。
兩人反覆核對細節、敲定施工方案、確認裝修樣式。
一切細節敲定妥當之後,兩人約定好施工時間。
只等蘇白下鄉歸來,立刻開工,全速翻新房屋、重砌火炕。
馬建國再三道謝,滿心溫暖、步履輕快地轉身離去。
送走馬建國,蘇白反手輕輕關上屋門,將外界喧囂隔絕在外。
屋內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他獨自一人。
壓抑許久的狂喜,終於不受控制地在心底徹底爆發。
九十塊古法金磚,穩穩落袋!
這是他穿越重生以來,收穫的最大一筆隱形財富。
眼下看似花出去一百多塊錢,看似是支出。
實則是用微不足道的小錢,撬動了未來數百萬的巨額身家!
這種碾壓時代資訊差、輕鬆撿漏暴富的感覺,極致舒心暢快。
蘇白站在屋內,目光緩緩掃過自家簡陋樸素的房屋。
接下來幾日自己要下鄉出差,屋內無人看管、門窗無人照看。
屋內桌椅板凳、木箱衣櫃、日常雜物、生活用品堆放雜亂。
若是直接放任不管,施工人員進場、鄰里孩童亂跑。
很容易磕碰損壞家俱、沾染滿灰塵、造成不必要的損耗。
為了穩妥起見,蘇白決定提前收拾整理全屋物件。
他動作麻利、手腳利落,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屋子。
沉重的實木桌椅,被他逐一挪動到牆角靠牆擺放、穩固卡緊。
堆疊存放衣物、票證、雜物的老舊木箱,全部集中搬運到閒置角落。
徹底避開後續施工範圍,杜絕磕碰、落灰、損壞的風險。
床上被褥、貼身衣物、日常細軟等怕灰物件。
全部用乾淨的舊床單、廢棄粗布嚴嚴實實地遮蓋包裹。
確保隔絕灰塵、保持乾淨整潔,不受施工影響。
整套收拾流程條理清晰、有條不紊、乾脆利落。
整整耗時半個多小時,蘇白才將全屋徹底整理妥當。
看著整潔有序、分割槽明確的屋子,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心底格外踏實安穩。
他抬手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機械手錶。
指標穩穩定格在七點五十分,時間尚早、天色未亮透。
距離動身下鄉,還有充足的準備時間。
蘇白略一思索,心裡有了周全的安排。
接下來三四天自己不在四合院,房屋無人值守。
單單關門上鎖,終究不算穩妥,難免讓人放心不下。
四合院人員繁雜、鄰里眾多、孩童亂竄,隱患不少。
必須拜託靠譜的鄰里幫忙照看房屋、留意動靜。
他思索片刻,心中敲定最佳人選。
三大爺閻埠貴,常年居家、心思縝密、事事上心。
雖然為人精明摳門、愛占便宜、精於算計。
但只要給到好處、落下人情,必然會盡心盡力幫忙照看。
用一點薄禮換幾日房屋安穩,絕對是穩賺不賠的划算買賣。
蘇白轉身開啟靠牆的老舊木櫃。
從柜子深處取出一小包品相上乘的散裝茶葉。
這是他之前托人從京城老字號吳裕泰購入的好茶。
茶香濃郁、品相極佳,在當下屬於極為難得的稀缺好物。
他用乾淨的牛皮紙將茶葉仔細包裹整齊,邊角折得規整嚴實。
隨後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拿著茶葉,推門走出家門。
夜色剛褪、晨光初露,四合院大部分人家都還未熄燈休息。
閻埠貴家中的窗戶,依舊透著昏黃溫暖的煤油燈光亮。
顯然三大爺還未休息,正好方便登門囑託事宜。
蘇白緩步走到閻埠貴家門口,抬手輕輕叩響木門。
「咚咚咚。」
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規律沉穩,恰到好處。
屋內很快傳來閻埠貴標誌性的沙啞嗓音。
「誰啊?進來吧,門沒閂。」
蘇白輕輕推開木門,邁步走入屋內。
正在燈下算帳撥算盤的閻埠貴,聞聲抬頭看來。
看到登門的是蘇白,他先是微微一愣,略帶意外。
隨即臉上瞬間堆滿熱情和善的笑容,連忙起身迎客。
「哎呀,是蘇白同志啊!稀客稀客!」
「快進來坐、快進來坐,這麼晚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閻埠貴為人通透,知曉蘇白年輕有為、行事穩妥、人脈廣闊。
心底一直願意交好這位潛力十足的年輕鄰居。
蘇白沒有過多客套,進門之後,直接將包好的茶葉放在桌面。
姿態謙和、語氣誠懇,開門見山地說明來意。
「三大爺,我今晚過來,是有事想要麻煩你搭把手。」
「我明天一早要動身下鄉,大概要在外停留三四天才能回來。」
「家裡屋子空無一人,沒人看守照看,我心裡終究有些不踏實。」
「所以想拜託三大爺,幫我照看幾日房屋。」
「我這裡留一把家門鑰匙放在你這裡。」
「麻煩你每日抽空幫我檢查一下門窗是否鎖好、屋內有無異常動靜。」
「一點薄禮,不成敬意,還請三大爺收下。」
閻埠貴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桌上的牛皮紙茶葉包上。
常年精打細算、眼力毒辣的他,一眼就認出了吳裕泰的專屬包裝。
瞬間看清這包茶葉的品相絕非普通散裝碎茶,是上等好茶。
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明亮的光澤,心裡暗暗歡喜。
平白無故收下一份稀缺好茶,這波人情福利屬實不虧。
他臉上的笑容愈發真摯熱情,拍著胸脯滿口應承下來。
「蘇白同志,你儘管一百二十個放心!」
「這事兒包在我身上,絕對給你辦得妥妥帖帖、穩穩噹噹!」
「你安心下鄉辦事,家裡的房子我天天幫你巡查兩遍。」
「門窗、院落、動靜,我全部幫你盯死,半點差錯都不會有!」
蘇白見他答應得爽快,再次細細叮囑了幾句關鍵細節。
「三大爺,那就麻煩你多費心了。」
「平日裡幫忙留意一下煙火隱患,避免起火落灰。」
「另外院裡的小孩子調皮愛亂竄,麻煩幫忙攔著一點。」
「別讓他們私自靠近、推門打鬧、亂翻東西就行。」
閻埠貴連連點頭應聲,態度好得無可挑剔。
「放心放心!這些小事我都懂,全部給你安排妥當!」
「絕對不讓小孩子搗亂,絕對保證房屋安然無恙!」
囑託完畢,蘇白不再多留,起身告辭,轉身離開閻家。
搞定了院內鄰里照看的事宜,蘇白依舊沒有鬆懈。
為了做到萬無一失、雙重保險,他打算再去拜託門房周大爺。
周大爺常年駐守院門、晝夜值班,視野更廣、掌控全院出入人員。
有他幫忙留意,房屋安全更有雙重保障、徹底無虞。
蘇白快步走到四合院大門的門房小屋。
門房屋內燈火通明,周大爺正坐著燒水閒談。
看到蘇白深夜走來,周大爺微微抬眸,溫和開口。
「小蘇,這麼晚了,還有事?」
蘇白笑著點頭,語氣謙和有禮。
「周大爺,我明天一早要下鄉三四天。」
「家裡沒人看門,我過來跟您打聲招呼。」
「我留一把鑰匙在您這裡,麻煩您幫忙順帶照看一下房屋動靜。」
周大爺為人忠厚正直、熱心仗義、責任心極強。
聽聞此事,立刻語重心長地叮囑起來。
「原來是要下鄉辦事,行,沒問題,這事我幫你盯著。」
「你出門在外,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鄉下土路難走、路途遙遠,別趕路太急,累壞了身子。」
「院裡的事你儘管放心,有我在門口守著,出不了半點問題。」
蘇白由衷道謝,鄭重將備用鑰匙交到周大爺手中。
「多謝周大爺費心,辛苦您了。」
全部事宜徹底安排妥當、雙重保障落實到位。
蘇白心中最後一絲顧慮徹底消散,徹底安穩下來。
他轉身回到自家屋內,反手落鎖,隔絕外界一切紛擾。
屋內寂靜無聲、安穩靜謐。
蘇白拿出簡易行囊,開始簡單收拾出行衣物。
他精挑細選幾件耐穿耐磨、乾淨整潔的換洗衣物。
摺疊整齊、擺放規整,裝入布制行囊之中。
隨後,他將下鄉必備的官方介紹信、定量糧票、隨身現金。
全部悄然收入自己專屬的隨身空間之內,妥善封存保管。
有空間加持,不怕丟失、不怕受潮、不怕磨損、絕對安全。
收拾完畢,蘇白坐在床頭靜坐片刻,閉目調息、平復心神。
養足精神、蓄力待發,為明日的長途趕路做好萬全準備。
片刻之後,他緩緩躺倒在床上,安然入睡。
翌日破曉、天光大亮、天色蒙蒙泛白。
整個京城還籠罩在清晨的薄霧微涼之中,萬籟俱寂。
院裡鄰里大多還在熟睡,整條胡同靜謐無聲。
蘇白準時醒來,一夜好眠,精神飽滿、狀態絕佳。
他迅速起身穿衣、簡單洗漱,收拾好全部行囊。
仔細檢查屋內門窗、水電、雜物,確認一切妥當無誤。
鎖好屋門,他第一時間將備用鑰匙送到閻埠貴家中。
此時閻埠貴尚且貪睡未起,還窩在被窩裡休息。
開門接鑰匙的是溫柔和善的三大媽。
三大媽滿臉和氣、笑容溫婉,連連客氣道謝。
「小蘇這麼早就動身啊?你放心去吧。」
「家裡的屋子我們幫你天天看著,絕對給你守得好好的。」
「路上多注意安全,辦事順利,早點回來。」
蘇白微微點頭致謝,簡單寒暄兩句,轉身離去。
他再次走到門房,跟早起值守的周大爺道別報備。
「周大爺,我動身出發了,院裡就麻煩您多照看了。」
周大爺揮揮手,笑著叮囑。
「去吧去吧,路上慢點,一路平安!」
辭別周大爺,蘇白推著自己嶄新的鳳凰二八大槓腳踏車。
穩步走出南鑼鼓巷四合院的大門,正式踏上下鄉之路。
從繁華的南鑼鼓巷城區,到偏遠的紅星人民公社。
全程足足將近六十里漫長路途。
放在交通發達、高速遍布的後世,不過短短半小時車程。
可落在七十年代的當下,卻是無比煎熬、艱難漫長的旅途。
出了城區規整平整的柏油馬路,外頭便是坑窪不平的原生態土路。
經年累月車馬碾壓、雨水沖刷,路面坑坑窪窪、溝壑縱橫。
大坑套小坑、窪地連泥塘,路面崎嶇顛簸、坎坷難行。
沒有硬化路面、沒有養護修整,純粹的原始泥濘土路。
騎行在上面,車身持續顛簸震動、上下起伏、左右搖晃。
整個人被顛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移位,骨頭縫都像是快要散架。
蘇白跨坐在嶄新的鳳凰二八大槓腳踏車上,緩緩蹬車前行。
嶄新的腳踏車車況極佳、鏈條順滑、車身輕便。
奈何路面條件實在太過惡劣,根本無從發揮優勢。
堅硬單薄的老式車座毫無減震、毫無軟墊。
硬邦邦的鐵架皮革座面,死死硌著臀部,刺痛發麻。
僅僅騎行不到十里路程,蘇白就被顛得渾身酸痛、備受煎熬。
他一邊艱難蹬車、避讓路面深坑窪地,一邊忍不住暗自感慨。
這年代的交通條件,實在是太過艱苦、太過落後!
根本不是現代人能夠輕易想像的艱難!
十月中旬的深秋時節,秋風蕭瑟、涼意刺骨。
郊外的廣闊農田,早已褪去夏秋的蔥鬱繁茂。
秋收已然徹底結束,地里的糧食全部收割歸倉。
整片田野光禿禿、空蕩蕩、一片荒蕪蕭瑟。
土地之上,只剩下短短乾枯的莊稼秸稈茬子。
在陣陣蕭瑟秋風中輕輕搖曳、瑟瑟發抖、滿目蒼涼。
一群群灰黑色的麻雀,成群結隊落在空曠田野之中。
嘰嘰喳喳、喧鬧不止,低頭啄食泥土裡殘留的糧食種子、田間小蟲。
清脆的鳥鳴響徹曠野,為蕭瑟荒蕪的秋景,添了幾分生機。
蘇白一邊吃力蹬車前行,一邊抬眸眺望遠方蒼涼的田野。
眼底看似平靜,心底卻是五味雜陳、百感交集、心緒複雜。
作為一名從繁華盛世重生歸來的穿越者。
他比這個時代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片土地未來的走向與命運。
他清晰知曉,明年、後年、大後年。
這片看似寧靜荒蕪的田野,將要迎來何等艱難的歲月。
後世史書之上,寥寥數筆、輕描淡寫的幾句記載。
落在當下的年代裡,卻是億萬老百姓親身經歷的苦難與煎熬。
是無數家庭的支離破碎、無數百姓的饑寒交迫。
他清楚知道,未來數年,會有無數人食不果腹、三餐不繼。
會有無數人因為長期吃不飽飯,渾身浮腫、體弱多病。
更有人熬不過漫長的荒年,永遠留在了艱苦的歲月里。
所有冰冷的文字記載,都是無數普通人真實滾燙的血淚人生。
他洞悉未來、知曉危機、手握先機、擁有逆天金手指。
可他偏偏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對外透露。
哪怕心知前路苦難重重、百姓疾苦纏身。
他也只能死死憋在心底,一個字都不能對外言說。
超前的認知、預知的未來,無人能懂、無人能信。
稍有不慎,便是禍從口出、引火燒身、百口莫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