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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眼心動山野佳人

2026-10-04 06:09:54 作者: 蕃凡

  秋日的午後,陽光溫軟和煦,褪去了盛夏的燥熱。

  溫柔的金光鋪灑在連綿起伏的山野田壟之間。

  微風拂過層層疊疊的莊稼,掀起一陣陣青綠的稻浪。

  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腥甜、秸稈的清香與成熟作物的淡香。

  淳樸濃郁的七十年代鄉村氣息,撲面而來。

  蘇白靜靜佇立在村外的樹林邊緣,身形挺拔從容。

  他眼底平靜無波,任由七八個半大孩子圍堵在身前。

  面對這群手持木棍、肩扛紅纓槍、氣勢洶洶的鄉村孩童。

  蘇白自始至終,沒有生出半點動手反抗的念頭。

  以他常年鍛鍊、歷經磨礪的強悍身手。

  

  對付眼前這群最大不過十二三歲、稚氣未脫的孩童。

  別說區區八九人,便是再來一倍,也能輕鬆盡數制服。

  抬手之間,便能讓這群孩子徹底失去鬧事的能力。

  但他心裡通透無比,清楚當下的處境,更懂這個年代的規矩。

  他是孤身一人遠道而來的外鄉人,無根無憑。

  腳下是陌生的村落,身後是整片抱團聚居的鄉村大隊。

  一旦在這裡鬧出半點肢體衝突、鬧出動靜。

  不消片刻,村里值守巡邏的民兵小隊必然聞聲趕來。

  本村民兵常年值守、紀律嚴明、反應極快。

  從村內集結、攜帶器械、奔赴村外樹林。

  全程不過短短五分鐘的時間,速度極快。

  若是被民兵撞見他和村里孩童起衝突。

  屆時百口莫辯,有理也說不清。

  外鄉人的身份,本就最容易引人猜忌、受人排擠。

  一旦被扣上尋釁滋事、形跡可疑的帽子。

  等待他的,必然是五花大綁、當眾押往村部大隊部。

  即便他隨身帶著公社開具的正規介紹信。

  可在村民先入為主的偏見、人多嘴雜的輿論之下。

  所有的解釋,都會顯得蒼白無力、無人採信。

  輕則當眾批評、嚴查盤問、當眾反省。

  重則扣上可疑人員的帽子,上報公社層層核查。

  平白無故惹上一堆不必要的麻煩,耽誤所有計劃。

  深諳人情世故、心思沉穩通透的蘇白。

  瞬間權衡利弊,做出了最穩妥、最明智的選擇。

  不反抗、不爭執、不辯解、不動手。

  索性任由這群孩子氣沖沖地將自己捆綁帶走。

  與其在此僵持對峙、徒增變數。

  不如坦然配合,跟著孩子們前往村部。

  當著村書記、大隊隊長的面,出示正規介紹信。

  坦坦蕩蕩說明自己下鄉換購山貨的來意。

  一切公事公辦,自然能洗清所有嫌疑、化解誤會。

  打定主意之後,蘇白徹底收斂所有鋒芒。

  神色鬆弛、身形不動,全然一副任由處置的模樣。

  眼前的一群鄉村孩童,見他乖乖站著不躲不閃。

  沒有絲毫反抗的舉動,瞬間愈發底氣十足、氣焰高漲。

  一個個小臉緊繃、眼神警惕,透著村里孩子獨有的淳樸兇悍。

  他們手腳麻利、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粗實耐磨的黃麻繩,被他們緊緊纏繞在蘇白的手腕之上。

  一圈、兩圈、三圈,層層纏繞,勒得緊實無比。

  孩童們做事極為認真,半點不敷衍。

  纏繞完畢之後,還特意用力收緊繩身。

  最後打了一個死死的死結,杜絕鬆脫的可能。

  做完這一切,為首的領頭孩子還特意留出一截長繩。

  牢牢攥在自己掌心之中。

  如同鄉下農人牽著家畜牲口一般。


  拽著繩子輕輕拉扯,示意蘇白跟著往前走。

  那副有模有樣、一本正經的小大人模樣。

  稚氣中透著幾分威風凜凜的傲氣。

  看得蘇白心底暗自失笑,只覺得無比有趣。

  這群常年在山野村落長大的孩子。

  野性十足、膽子極大、責任心極強。

  把看守村子、抓捕陌生人,當成了自己最重要的任務。

  此刻帶隊領頭的,是村里年紀最大、膽子最大的孩子地生。

  地生約莫十二歲的年紀,個頭在同齡人里格外拔尖。

  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曬出的健康黝黑色澤。

  眉眼鋒利、身姿挺拔,透著遠超同齡孩子的硬朗氣場。

  他將一桿刷著紅漆、頂端雪亮的紅纓槍。

  大大咧咧扛在自己稚嫩的肩頭之上。

  胸膛高高挺起,腦袋微微揚起。

  邁著鏗鏘有力、整齊板正的步子走在隊伍最前方。

  雄赳赳、氣昂昂,威風凜凜、意氣風發。

  活脫脫像一位鎮守村寨、帶隊巡防的少年小將軍。

  滿心都是抓到可疑外鄉人的自豪與成就感。

  蘇白被一眾孩童前後簇擁、左右圍堵著。

  不緊不慢地邁步行走在狹窄崎嶇的田間田埂之上。

  鄉村田埂蜿蜒曲折、寬窄不一、坑窪不平。

  路面布滿細碎的土坷垃與乾枯的雜草根莖。

  行走起來格外顛簸,極易打滑摔跤。

  他身形平穩,步履從容,一步步穩步前行。

  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自己被麻繩捆住的雙腕之上。

  粗糙堅硬的麻繩緊緊貼合皮膚,帶著微微的束縛感。

  觸感粗糲厚重,帶著年代獨有的質樸粗糙。

  蘇白看著手腕上結實緊實的繩結。

  心底忍不住生出一股荒誕又好笑的無奈之感。

  他活了兩世,歷經風雨、見過風浪。

  從前縱橫商場、殺伐果斷、遇事從容不迫。

  無論遇到何等兇險絕境、棘手困局,都能從容破局。

  萬萬沒有想到,有朝一日。

  自己竟然會被一群半大的鄉村孩童,結結實實地綁住。

  這般新奇又離譜的遭遇,屬實是人生頭一遭。

  秋日的暖風輕輕吹拂而過,撩動他額前的碎發。

  田埂兩側,是一望無際、鬱鬱蔥蔥的莊稼地。

  綠油油的枝葉層層疊疊,長勢喜人、生機勃勃。

  田間地里,散落著不少正在辛勤勞作的本村村民。

  家家戶戶的勞力,都趁著秋日晴好的天氣下地忙活。

  除草、鬆土、追肥、打理田地,各司其職、忙碌不休。

  田地里勞作的村民,遠遠望見田埂上的一幕。

  看著一群孩子捆綁押送著一個陌生年輕小伙。

  沒有任何人露出驚訝詫異、意外好奇的神色。

  所有人都顯得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彷佛這種孩童抓外人、押送可疑人員的事情。

  在這座山村里,早已是司空見慣的常態。

  甚至有幾位中年漢子,停下手中的農活。

  直起疲憊的腰身,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滿臉讚許地看向領頭的地生,高聲誇讚出聲。

  「地生這孩子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小小年紀就懂得守護村子,太懂事了!」

  「好樣的地生,繼續好好干!」

  一聲聲樸實真誠的誇讚,清晰傳入眾人耳中。

  走在最前方的地生,聽到村民的誇獎。

  脊背挺得更直,小臉愈發神采飛揚、得意非凡。

  腳下的步子都變得更加鏗鏘有力。


  蘇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底瞬間瞭然通透。

  看來這群孩子平日裡,定然經常自發巡村、排查外人。

  時常抓捕陌生闖入村子地界的外來人員。

  久而久之,全村村民早已習慣了這般場景。

  不僅不制止,反而極為讚許、全力支援。

  也難怪這群孩子膽子極大、行事果斷、毫不怯場。

  完全是全村人默許、縱容、誇讚出來的底氣。

  一行人順著蜿蜒的田埂,繼續緩緩向前行進。

  穿過大片長勢茂盛的玉米地與水稻田。

  前方出現了一大片平整開闊的紅薯地。

  紅薯藤蔓鋪滿地皮,層層疊疊、綠意盎然。

  肥厚的葉片之下,藏著飽滿豐碩的紅薯根莖。

  此刻,紅薯地深處,正有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獨自彎腰弓背,手持鋤頭,勤懇刨挖著地里的紅薯。

  清脆細碎的鋤地聲,順著微風緩緩傳來。

  節奏均勻、溫柔平和,襯得鄉野格外靜謐安寧。

  一行人走路的腳步聲、孩童的低語聲。

  終究還是驚擾了埋頭勞作的女子。

  她聞聲動作一頓,停下了手中揮舞的鋤頭。

  順著聲響的方向,緩緩挺直了纖細修長的腰身。

  隨後微微轉頭,朝著田埂上的一行人望了過來。

  這一眼回望,瞬間驚艷了蘇白的整個心神。

  女子身著一件洗得發白、泛著淺淡舊色的藏藍色粗布褂子。

  布料是最普通的農家手工粗布,樸實無華。

  常年反覆的清洗捶打,早已褪去了原本的鮮亮色澤。

  邊角微微泛白,卻乾淨整潔、一塵不染。

  她利落將兩隻衣袖高高挽至手肘之處。

  露出兩節纖細勻稱、略顯黝黑的小臂肌膚。

  肌膚是常年田間勞作曬出的健康麥色。

  肌理乾淨緊緻,線條纖細好看,透著勤勞的質感。

  一頭烏黑的長髮,因常年缺乏養護。

  略顯乾枯發黃,發質柔軟蓬鬆。

  簡簡單單用一根老舊的黑色橡皮筋。

  隨手束成一個利落的低馬尾,垂在腦後。

  沒有精緻的髮飾,沒有多餘的修飾。

  素麵朝天、不施半點胭脂水粉、不抹任何香膏。

  整張臉蛋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卻生得眉眼精緻、五官秀麗、輪廓溫婉。

  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含星。

  鼻樑秀氣挺直,唇形小巧溫潤。

  眉眼之間自帶一股溫柔乾淨、質樸純粹的氣質。

  她身姿窈窕修長、體態勻稱挺拔。

  靜靜佇立在一片青綠的紅薯地中。

  微風拂動她單薄的衣角與輕柔的發梢。

  亭亭玉立、清雅脫俗。

  宛如一株紮根山野、向陽而生的小白楊。

  乾淨、堅韌、溫柔、純粹。

  不染半分世俗塵埃,自帶治癒人心的溫柔力量。

  七十年代的鄉村,沒有濾鏡美顏的修飾。

  沒有化妝品的雕琢,沒有精緻穿搭的加持。

  所有的好看,都是最天然、最純粹的原生容貌。

  這般乾淨溫婉、眉目動人的山野佳人。

  比後世那些精修百萬遍、濾鏡拉滿的網紅照片。

  還要動人百倍、驚艷百倍。

  讓人一眼入心,瞬間淪陷,久久無法移開目光。

  女子目光平和,看著田埂上被捆綁押送的蘇白一行人。

  音色清脆悅耳、溫柔清甜,輕聲開口喚道。

  「地生!你們一群孩子,這是鬧什麼呢?」

  「又抓到什麼人了?」

  領頭的地生,聽見親姐姐的溫柔聲音。

  立刻停下腳步,滿臉驕傲地轉過身來。

  稚嫩的臉龐上寫滿了得意與自豪。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單薄卻挺直的胸脯。

  聲音洪亮高亢、底氣十足,大聲回應。

  「姐!我抓到一個壞人!」

  「這個人鬼鬼祟祟躲在村外的樹林裡!」

  「一個人偷偷摸摸吃東西,還四處東張西望!」

  「一看就來路不正,絕對是有問題的壞人!」

  女子聽完弟弟篤定的話語。

  無奈地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寵溺與無奈。

  她彎腰將手中的鋤頭輕輕放在田壟邊。

  邁著輕盈平穩的步子,緩緩朝著田埂走來。

  目光平靜柔和,細細打量著被麻繩捆綁的蘇白。

  視線從上至下,緩緩掃過他的全身。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蘇白身上平整嶄新的混紡中山裝。

  面料質感細膩挺括、版型端正規整。

  乾淨整潔、沒有半點褶皺塵土。

  和村里村民粗糙破舊的粗布衣裳截然不同。

  一看就是城裡幹部、公職人員才能穿的體面衣物。

  再看向他身側不遠處,靜靜停靠在田埂邊的嶄新鳳凰腳踏車。

  車身鋥亮嶄新、漆面完整、毫無磨損。

  在這個腳踏車極度稀缺的年代。

  能擁有一輛嶄新的鳳凰牌腳踏車,絕非普通人。

  再看向被捆綁束縛的蘇白本人。

  即便雙手被麻繩緊緊捆縛,身陷被動處境。

  他依舊身姿挺拔、脊背筆直、身形從容。

  面容剛毅俊朗、眉眼沉穩深邃、氣質溫潤端正。

  眼神平靜淡然、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沒有半分慌張心虛、鬼祟躲閃的模樣。

  周身縈繞著一股讀書人與城裡幹部獨有的從容氣度。

  沉穩大氣、坦蕩磊落、鎮定自若。

  怎麼看,都和地生口中「鬼祟壞人」的模樣。

  半點都沾不上邊,完全截然相反。

  女子心中瞬間有了清晰的判斷。

  她當即板起溫柔的臉龐,眉眼微沉。

  帶著幾分嗔怪與嚴肅,轉頭訓斥自家弟弟。

  「地生,你又在這裡胡亂胡鬧、肆意冤枉人!」

  「你忘了上次闖下的禍事了嗎?」

  「之前你不分青紅皂白,把下鄉視察的公社領導。」

  「當成壞人私自捆綁扣押,事後挨了一頓教訓。」

  「挨了打、受了批評,難道現在還不長記性?」

  被姐姐當眾訓斥,地生瞬間漲紅了整張小臉。

  黝黑的臉蛋染上一層濃重的緋紅。

  又羞又急、又委屈又不服氣。

  他梗著稚嫩的脖子,滿臉倔強地大聲辯解。

  「姐!這次真的不一樣!我絕對沒有胡鬧!」

  「上次是我看錯了,這次絕對不會出錯!」

  「你看他!孤身一人躲在村外樹林裡!」

  「偷偷吃東西,還不停張望四周,行蹤太可疑了!」

  「不是偷偷摸摸的壞人,那還能是什麼人?」

  蘇白靜靜佇立在原地,默默看著姐弟二人爭執。

  目光始終落在眼前這位溫柔質樸的鄉村女子身上。

  心底的悸動,如同潮水一般洶湧翻湧、層層擴散。

  從未有過的溫熱暖意,瞬間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前世今生兩世為人,他見過無數形形色色的女子。

  見過都市裡精緻妖嬈、妝容艷麗的時尚佳人。

  見過職場上幹練颯爽、雷厲風行的精英女性。


  見過百般逢迎、刻意討好的溫柔美人。

  卻從未見過這般乾淨純粹、質樸治癒、眉眼溫柔的姑娘。

  她不富裕、不精緻、無華服、無妝容。

  常年勞作、髮絲枯黃、肌膚微黑。

  可骨子裡的溫柔善良、乾淨純粹、堅韌溫婉。

  卻是任何人都模仿不來的獨特氣質。

  乾淨、真誠、溫柔、淳樸、治癒。

  僅僅只是一眼對視、一次相望。

  一個無比清晰、無比強烈、毫無徵兆的念頭。

  猛地狠狠紮根在蘇白的心底深處。

  根深蒂固、無比堅定、再也無法磨滅。

  娶她!

  我一定要娶這個姑娘當媳婦!

  這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強勢又篤定。

  沒有絲毫猶豫,沒有半點遲疑。

  瞬間占據了蘇白的整個心神、所有思緒。

  原本心心念念、計劃周全的進山換購山貨的任務。

  在此刻,被他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忘得一乾二淨。

  他的腦海里、心底里、視線里。

  只剩下眼前這位溫柔質樸、一眼心動的山野佳人。

  壓下心底洶湧翻湧的悸動與慌亂。

  蘇白努力穩住自己的心神與語氣。

  將嗓音放得格外平和溫潤、真誠坦蕩。

  主動開口輕聲解釋,打消對方所有的顧慮。

  「小同志,你放心,我真的不是壞人。」

  「我是從城裡專程過來的外鄉人。」

  「身上帶有公社正規開具的通行介紹信。」

  「此番前來你們紅星村,沒有任何惡意。」

  「只是聽聞咱們山村山貨豐富、品質優良。」

  「特意過來,想和村民公平交易,換購一些山野乾貨。」

  蘇白話音剛剛落下。

  一旁不服氣的地生,立刻又想開口大聲反駁爭辯。

  生怕自己誤判、抓錯人的事實被當眾戳穿。

  可還沒等他吐出半個字。

  一旁溫柔的女子便率先開口打斷了他。

  語氣褪去了方才訓斥弟弟的嚴肅,變得溫和寬容許多。

  通透明理、處事周全,盡顯溫柔大氣的格局。

  「你這孩子,一直把人捆著,怎麼讓人家出示介紹信自證清白?」

  「趕緊讓地龍把繩子解開,先把人放開。」

  聽到姐姐的吩咐,地生滿臉不情願、滿心憋屈。

  嘴巴撅得老高,小聲嘟嘟囔囔地嘀咕著。

  「本來就可疑嘛,解開了萬一他跑了怎麼辦……」

  雖滿心不服、萬般不甘。

  但他向來最聽親姐姐的話,不敢肆意違逆。

  只能扭頭示意身邊另一個瘦小的同伴地龍。

  地龍連忙上前,小手笨拙地解著死結。

  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徹底鬆開了緊繃的麻繩。

  束縛驟然褪去,蘇白輕輕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麻的手腕。

  手腕上留下幾道淺淺的麻繩勒痕。

  細微的紅印,襯得他白皙硬朗的肌膚格外清晰。

  他毫不在意地抬手輕輕揉了揉手腕。

  隨後從容抬手,從中山裝內側的貼身口袋中。

  小心翼翼掏出一張摺疊整齊、乾淨平整的介紹信。

  雙手拿著,鄭重遞到女子的面前。

  女子輕輕伸出纖細的手,穩穩接過介紹信。

  她自幼家中貧苦,讀書不多,識字寥寥無幾。

  目光認真掃過紙上工整的字跡。

  雖讀不懂完整的內容,卻清晰看見紙張末端。

  蓋著一枚鮮紅醒目、規整方正的公社官方大紅印章。


  紅章清晰正規、制式標準、絕無作假的可能。

  這一刻,她心底所有的疑慮、所有的戒備。

  瞬間徹底煙消雲散、蕩然無存。

  臉上緊繃的神色徹底放鬆下來,眉眼愈發溫柔平和。

  她側過頭,看向依舊滿臉不服氣的弟弟地生。

  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叮囑。

  「地生,聽見沒有?同志是正經來村里辦事的。」

  「是你自己胡亂猜疑、錯怪好人了。」

  「接下來乖乖把同志送到村部交給書記和隊長處理。」

  「一路上不許再胡亂插嘴、不許再亂說話、不許再胡鬧。」

  「聽見沒有?好好認錯,不許再調皮搗蛋!」

  地生蔫蔫地耷拉著腦袋,滿心委屈。

  最終只能乖乖點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哦,我知道了。」

  吩咐完弟弟,女子再次轉頭看向身前的蘇白。

  眼底帶著幾分歉意與愧疚,語氣格外客氣溫柔。

  「同志,實在對不住,小孩子年紀太小、不懂事理。」

  「平日裡看多了村裡的巡防排查,一時莽撞胡鬧。」

  「錯怪了你,還貿然捆綁了你,你千萬不要跟孩子一般見識。」

  「你放心,到了村部之後,你把自己的來意。」

  「和介紹信的情況,好好跟書記、隊長說清楚就可以了。」

  「一定能給你澄清誤會,不會委屈你的。」

  溫柔清甜的嗓音,溫柔治癒、禮數周全、通透明理。

  每一句話,都讓人心裡無比舒服熨帖。

  蘇白抬眸深深凝望著眼前溫婉動人的姑娘。

  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如同擂鼓一般。

  砰砰作響、劇烈跳動、久久無法平息。

  眼底、腦海、心底,再也裝不下任何其他事情。

  滿腦子反反覆覆盤旋的,只有一個念頭。

  他要知道她的名字,他要認識她,他要娶她為妻。

  被一眾孩童簇擁著,蘇白緩緩抬步繼續往前走去。

  走出兩三步之後,他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動。

  猛地停下腳步,毅然決然地轉過身子。

  鼓起了畢生所有的勇氣,看向那位紅薯地的溫柔佳人。

  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微緊繃,認真開口詢問。

  「同志!請等一下!」

  「冒昧問一句,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這突如其來的問話,直白又真誠。

  瞬間打破了鄉野間的寧靜氛圍。

  田間微風驟停,周遭彷佛瞬間安靜了下來。

  女子萬萬沒有想到,這位陌生的城裡同志。

  竟然會突然開口詢問自己的名字。

  毫無防備的她,瞬間臉頰爆紅、羞意上涌。

  白皙的臉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緋紅。

  紅得通透明艷,紅得像秋日枝頭熟透的紅蘋果。

  嬌艷動人、楚楚可憐、格外惹人憐惜。

  她下意識地快速低下頭去。

  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微微低垂。

  掩去眼底驟然升起的羞澀與慌亂。

  水潤的眼眸悄悄抬起,嗔怪地瞪了蘇白一眼。

  那一眼,帶著少女獨有的嬌羞、嗔怪與靦腆。

  靈動好看、韻味十足、勾人心弦。

  隨後她緊緊抿著紅潤的嘴唇。

  終究是臉皮薄,不好意思開口作答。

  不再多看蘇白一眼,連忙彎腰俯身。

  重新拿起田埂邊的鋤頭,低頭專注刨挖紅薯。

  假裝專心勞作,以此掩飾自己滿臉的羞澀與慌亂。

  一舉一動、一顰一笑,皆是溫柔動人、純情治癒。


  蘇白站在原地,看著她嬌羞溫婉的模樣。

  心底的歡喜與悸動愈發濃烈、愈發洶湧。

  腳步遲遲不願挪動,目光戀戀不捨。

  一步三回頭、頻頻回望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滿心滿眼,都是方才那一眼的驚艷與心動。

  心神恍惚之間,腳下不慎踩到田埂凸起的土坷垃。

  身子微微一晃,險些直接摔進兩側的莊稼地里。

  身後的地生,見他磨磨蹭蹭、頻頻回頭。

  滿臉不耐煩、十分急躁地伸手推了他一把。

  語氣帶著孩童特有的稚氣與急躁,大聲催促。

  「快走快走!磨磨蹭蹭幹什麼!別在這裡拖延時間!」

  被孩童輕輕推搡了一把,蘇白這才回過神來。

  收斂心底翻湧的悸動,壓下滿心的不舍留戀。

  只能順著孩童的推力,繼續朝著村子深處走去。

  只是那顆躁動熱烈的心,早已徹底遺落在紅薯地旁。

  一路前行,一路回望,滿心皆是驚艷與歡喜。

  ……

  一行人沿著蜿蜒的田間小路,繼續前行許久。

  穿過成片的莊稼地、錯落的農家院落、村口的老槐樹。

  終於順利抵達了紅星村的村部大院。

  七十年代的村級大隊部,建築格外樸素簡陋。

  通體是青磚土瓦結構,牆面斑駁老舊、帶著歲月痕跡。

  院子不大,乾淨整潔、收拾得利落有序。

  正中一間主屋,便是村部的辦公議事辦公室。

  此刻的辦公室之內。

  紅星村的李書記與大隊張隊長。

  正並肩坐在老舊的木質辦公桌前。

  兩人低頭俯身,對著桌上的紙質報表低聲商議工作。

  商討著下半年秋收分配、公分核算、秋耕秋種的相關事宜。

  屋內外安安靜靜、氣氛嚴肅沉穩。

  就在兩人認真研討工作的時候。

  屋外傳來一陣嘈雜喧鬧的腳步聲與孩童說話聲。

  一群半大孩子簇擁著一位身形挺拔、穿著體面的年輕城裡小伙。

  浩浩蕩蕩、熱熱鬧鬧地走進了村部大院。

  一行人氣勢十足、格外惹眼。

  屋內正在議事的李書記和張隊長。

  聞聲瞬間同時抬頭,朝著門口望來。

  當兩人看清楚被孩子們簇擁押送的蘇白時。

  臉上的神色驟然劇變、瞬間煞白。

  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驚慌、忐忑、惶恐之色。

  心臟猛地一沉,心底瞬間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站在辦公桌左側的李書記。

  今年已經五十餘歲的年紀。

  在村里任職書記多年,資歷最深、閱歷最足。

  臉上布滿了常年勞作、常年操心村務留下的深刻褶皺。

  眼角、額頭的紋路層層疊疊,刻滿歲月滄桑。

  他的眼睛不大,卻格外明亮有神、銳利通透。

  常年管人理事、主持村務,練就了一雙閱人無數的慧眼。

  目光沉穩銳利、心思縝密、遇事冷靜。

  只是此刻,那雙沉穩銳利的眼眸之中。

  再也沒有往日的從容淡定、舉重若輕。

  只剩下滿滿的緊張惶恐、忐忑不安。

  整個人的心神,瞬間緊緊懸了起來。

  他一眼便能看出,眼前年輕人的衣著氣質絕非普通人。

  嶄新挺括的混紡中山裝、從容淡定的氣度。

  乾淨端正的容貌、沉穩大氣的神態。

  絕對是城裡來的幹部、公職人員,身份不一般。

  可這樣一位身份體面的城裡幹部。


  竟然被村裡的一群半大孩子,當眾捆綁、押送到村部。

  若是對方較真追責、上報公社、通報批評。

  不僅是孩子們闖禍,更是他這個書記失職瀆職!

  輕則通報批評、當眾檢討。

  重則撤銷職務、嚴查問責,連累整個村子!

  一瞬間,李書記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細密冷汗。

  整個人緊繃心神、渾身僵硬、滿心慌亂。

  旁邊的張隊長,臉色同樣慘白難看、緊張無比。

  雙手下意識攥緊,心底滿是驚慌失措。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底看到了深深的忌憚與不安。

  一場關乎村子名聲、關乎自身職務的風波。

  已然悄然降臨在紅星村村部之中。

  而全程從容淡定、心底只有佳人倩影的蘇白。

  對此刻村書記、隊長的惶恐心態一無所知。

  他站在人群中央,依舊滿心都是紅薯地那位溫柔少女。

  眼底藏著溫柔笑意,靜待接下來的一切交涉。

  他心中已然暗暗下定決心。

  此番前來山村換購山貨只是偶然。

  但這場一眼淪陷的心動,卻是此生註定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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