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六零年代的國營大廠之中,廠領導的分量,重得超乎常人想像。
對於每一名普通底層工人而言,廠長級別的大人物,幾乎等同於執掌命運的掌權者。
一句話定榮辱,一念之間定前程。
能夠被廠領導記恨,足以壓垮一個普通工人一輩子的前途生計。
正因如此,聾老太方才才敢有恃無恐,搬出楊廠長的名頭施壓逼宮。
她篤定,只要抬出廠長的名頭,沒有哪個普通人敢於硬頂、敢於違抗。
可眼前蘇白的反應,徹底擊碎了她所有的底氣,讓她滿心錯愕,乃至心底發寒。
蘇白的臉上,沒有半分畏懼,沒有半分妥協,反倒爬滿了濃濃的嘲諷。
他嘴角微微一撇,輕輕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清淡的語調里,裹挾著徹骨的寒意與絕對的強硬。
「楊廠長?」
「他管得了廠區紀律,管得了工人考勤,難道還能管得了公安機關依法辦案?」
蘇白眼神銳利如刀,死死鎖定面前倚老賣老的聾老太,字字鏗鏘,擲地有聲。
「易中海一行人蓄意串通、捏造事實、聯手作偽證,惡意誣告陷害無辜之人。」
「人證物證俱全,所有證據鐵板釘釘,清清楚楚,沒有半點辯駁餘地。」
「律法如山,法理公允,該怎麼判,自有公安機關秉公決斷,輪不到旁人插手。」
「別說區區一個楊廠長,就算是天王老子親自登門,也休想讓我撤銷報案、姑息惡人!」
這番話落地有聲,底氣十足,沒有半分退讓,直接撕破了院裡倚權壓人的潛規則。
蘇白目光愈發凜冽,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壓,冷冷盯著臉色劇變的聾老太。
「還有,麻煩你搞清楚當下的世道!」
「如今是破除舊俗、公正法治的新社會,講究法理公道,尊卑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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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不是你舊社會那一套倚老賣老、撒潑打滾、顛倒黑白、肆意橫行的時代了!」
「想拿楊廠長的官威來壓我?」
「可以,讓他親自來找我當面理論!我蘇白,隨時奉陪!」
話音落下,蘇白再也懶得多看眼前這張貪婪刻薄、陰狠市儈的老臉一眼。
那副嘴臉令人作嘔,滿心算計、滿心歹毒,半點長輩德儀都無。
他抬手一把推開老舊的木門,身形一閃,從容邁入屋內。
下一秒!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炸響。
厚重的木門狠狠合攏,死死隔絕了門外所有的聒噪、算計與醜惡嘴臉。
緊隨其後,清脆利落的門閂落鎖聲清晰傳出,徹底斷了外人窺探糾纏的可能。
門外的聾老太被這毫無情面、乾脆利落的關門巨響震得渾身一顫。
年邁的身軀不受控制地踉蹌後退了半步,堪堪站穩身形。
她枯瘦顫抖的手指死死指著緊閉的木門,指尖抖得不停打顫。
嘴唇哆嗦抽搐,胸腔怒火翻騰、戾氣翻湧,氣急攻心,愣是半個字都罵不出來。
無盡的屈辱、難堪、憤怒、怨毒,瞬間交織纏繞,狠狠灌滿了她的心頭。
活了大半輩子,在四合院裡作威作福、倚老壓人,從未有人敢如此不給她半分顏面。
她本以為搬出軋鋼廠一把手楊廠長的名頭,必然無人敢忤逆,萬事可解。
只要楊廠長開口施壓,蘇白必然識趣妥協、撤案和解,放過易中海與傻柱。
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年紀輕輕的蘇白,竟然如此油鹽不進、軟硬不吃。
連堂堂軋鋼廠廠長的面子都敢當眾撕碎,半點情面不留,徹底硬剛到底!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不懂事,這是壓根不懼權勢、不懼報復、不懼任何人!
巨大的挫敗感與滔天恨意,徹底吞噬了聾老太的心神。
她渾濁的老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極致狠厲、決絕陰毒的寒光。
牙縫之中,一字一頓,擠出來滿是戾氣的陰冷狠話。
「好……好你個蘇白!」
「你給我等著!你給我死死等著!」
這一刻,她心底徹底明白,常規的說情、施壓、賣老、講情面,已經徹底失效。
溫柔手段、人情套路、權勢施壓,全都壓不服這個軟硬不吃的年輕人。
想要扳倒蘇白、報復甦白、救出易中海,就必須動用不擇手段、魚死網破的陰毒招數。
哪怕是以命相搏、你死我活,她也絕對咽不下這口滔天惡氣。
就在聾老太立在門口、滿心戾氣、眼底藏殺之際。
中院的一大媽滿臉憂色、腳步匆匆地趕了過來。
她剛剛聽聞訊息,心裡慌得不行,一路快步走來,恰好看見老太氣急發抖的模樣。
一大媽連忙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攙扶住渾身顫抖的聾老太,語氣焦急詢問。
「老太太!您怎麼樣了?千萬別動氣,傷身啊!」
「怎麼樣?蘇白他……他還是不肯鬆口、不肯撤案嗎?」
聾老太粗重地喘著粗氣,被一大媽小心翼翼攙扶著,一步步緩緩挪回房間。
半晌之後,她才勉強平復了翻騰的怒火,眼底戾氣不減,咬牙切齒地低吼。
「那個白眼狼畜生!簡直是無法無天、狂妄至極!」
「連楊廠長的面子都敢公然無視、當眾踐踏!」
「他這是鐵了心,要往死里整死中海,還要徹底毀了柱子!」
聽到這番絕望的話語,一大媽瞬間眼圈通紅,滾燙的淚水瞬間滑落臉頰。
滿心的無助與恐慌瞬間席捲全身,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與顫抖。
「這可怎麼辦啊……這可讓我們一家人怎麼活啊!」
「老易這一進去,不知道要被關押多久,家裡頂樑柱徹底塌了!」
「往後的日子,我們孤兒寡母,可怎麼撐下去啊……」
就在屋內氛圍壓抑絕望、愁雲慘澹、滿心悲涼之際。
一縷濃郁誘人、勾人味蕾的香氣,悄然從後院方向緩緩飄來。
濃郁醇厚的肉香,夾雜著酸甜開胃的糖醋香氣,絲絲縷縷,穿透院落。
這極致誘人的美食氣息,瞬間填滿了整個中院,勾得人腹中饞蟲躁動。
傻子都清楚,這是蘇白家中,又在烹製頂級美味、享用珍饈佳肴。
可這般誘人的香氣,落在滿心悲憤、滿心怨毒的聾老太與一大媽鼻中。
沒有半分食慾,沒有半分艷羨,反倒像是最尖銳的嘲諷,刺得兩人心口劇痛。
一邊是自家至親身陷囹圄、牢獄受苦、前途盡毀、終日煎熬。
一邊是始作俑者安居家中、吃香喝辣、日子紅火、自在逍遙。
極致的落差、刺眼的對比,瞬間將兩人心底的怨恨推到了頂點。
嫉妒、憤恨、不甘、怨毒,盡數交織,死死纏繞在心頭。
聾老太死死攥緊枯瘦的手掌,滿臉猙獰惡毒,低聲瘋狂咒罵。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
「這麼好吃的東西,怎麼不活活噎死這個狂妄的小畜生!」
一大媽抬手不停擦拭臉頰的淚水,滿心絕望,顫抖著再次開口詢問。
「老太太……楊廠長那邊,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難道我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老易坐牢,一點轉機都沒有了嗎?」
聾老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騰的戾氣,臉色陰沉如水。
她眼神陰鷙無比,帶著濃濃的算計與籌謀,冷幽幽地開口。
「你不用慌!天塌不下來!」
「楊廠長已經親口答應我,會出面盡力周旋保全。」
「哪怕官司輸了、人要拘留,也絕對會保住中海和傻柱兩人的正式廠工職位!」
「只要鐵飯碗還在,只要工作還在,一切就都還有翻盤的希望!」
她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算計光芒,話語裡暗藏濃郁的歹毒殺機。
「暫且讓他蘇白猖狂得意一陣子!」
「等中海從拘留所出來,等風頭徹底過去……哼!」
「我老婆子在四九城活了一輩子,人脈遍地、見識無數。」
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一個初出茅廬、目中無人的毛頭小子!」
一旁的一大媽聽到這番暗藏殺機的話語,背脊莫名一陣發涼。
可在極致的絕望之中,這番話也讓她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她默默點頭,心中暗自期盼,只等家人平安歸來,扳倒蘇白。
……
與此同時,後院蘇白家中,氛圍溫馨安寧,與中院的陰翳截然相反。
乾淨整潔的廚房裡,何雨水正站在灶台前,有條不紊地翻炒著鍋中菜餚。
經過這段時間的打磨與學習,她的廚藝愈發嫻熟精湛,動作乾淨利落。
鍋中的糖醋排骨色澤紅亮誘人,裹滿濃稠晶瑩的醬汁。
酸甜濃郁的香氣四散瀰漫,肉質燉煮軟爛,火候恰到好處。
簡簡單單一道家常菜,被她做得色香味俱全,遠超院裡尋常伙食。
不多時,何雨水將最後一道菜品穩穩端上乾淨的飯桌。
小姑娘眉眼溫順,性子乖巧懂事,早已褪去了往日的怯懦陰霾。
自從待在蘇白身邊,她日日安穩度日,內心滿是踏實與安全感。
再也不用為了三餐溫飽發愁,再也不用看人臉色、小心翼翼度日。
傻柱被關押的陰霾,也早已被安穩平靜的生活徹底沖淡。
她放輕腳步,看向端坐一旁的蘇白,小聲溫柔開口。
「蘇大哥,飯菜做好了,可以吃飯了。」
蘇白微微頷首,神色淡然從容,順勢落座準備用餐。
他心底對何雨水這個小姑娘格外滿意。
勤快懂事、知恩圖報、心性純良、踏實安穩。
比起四合院裡那群自私涼薄、陰毒貪婪、忘恩負義的豺狼鄰里。
何雨水的品性,好出了千倍萬倍,值得真心善待、好好庇護。
蘇白心中瞭然,善惡自有報,良人該善待,惡人必清算。
……
數日時光轉瞬即逝,一晃而過。
公安機關的最終判決結果,正式下達,傳遍了整個紅星四合院。
易中海、賈張氏、何雨柱三人串通誣告、作偽證陷害他人的罪名,證據確鑿。
全程事實清晰、鏈條完整、無可辯駁,且蘇白態度堅決,始終拒絕出具任何諒解書。
律法無情,法理公正,三人最終皆被依法判處行政拘留一個月的處罰。
訊息傳入拘留所之內,狹小壓抑的監室氛圍,瞬間低沉到了極點。
冰冷的鐵柵欄隔絕自由,昏暗的房間壓抑人心,處處皆是牢獄的冰冷肅殺。
隔壁監室的何雨柱,滿臉血絲、雙目赤紅,整個人處於極度暴怒的狀態。
他死死抓著冰冷的鐵欄杆,指節泛白,眼底布滿猙獰戾氣。
隔著柵欄,對著另一間監室的易中海,咬牙切齒,低聲瘋狂怒吼。
「一大爺!此仇不共戴天!」
「這口惡氣我絕對咽不下去!」
「這樁仇若是不報,我何雨柱三個字,從今往後倒著寫!」
「等我出去,我非得廢了蘇白那個目中無人的混帳東西不可!」
相較於暴躁衝動、情緒失控的傻柱,易中海此刻雖然面色灰敗、狼狽不堪。
可眼底深處,卻藏著如同毒蛇一般陰冷、狡詐、陰毒的寒光。
他遠比傻柱沉穩隱忍、心思深沉,懂得謀定而後動,不會肆意衝動。
面對傻柱的暴怒,他壓低嗓音,冷靜沉穩地安撫、布局籌謀。
「柱子,沉住氣,千萬不要衝動,小不忍則亂大謀!」
「你記住,我們雖然身陷囹圄,吃了牢獄苦頭,但並非全盤皆輸!」
「楊廠長已經全力出手周旋,我們兩人的廠區正式工作,穩穩保住了!」
「只要鐵飯碗還在,只要身份還在,我們就有根基、有資本、有翻盤的機會!」
說完,他刻意湊近冰冷的柵欄,將聲音壓到極致低微,幾乎難以聽聞。
話語裡,裹挾著徹骨的陰毒與不擇手段的狠辣。
「你安心服刑,好好隱忍,不要惹事。」
「等咱們平安出去之後,一切聽我的安排行事即可。」
「我在正陽門那一帶,認識一個道上混的狠人,外號王狗子。」
「那人常年遊走灰色地帶,手段狠辣、下手陰黑、做事乾淨利落。」
「到時候,我們花一筆錢,請他出手辦事。」
「直接讓蘇白那個小畜生,神不知鬼不覺斷筋斷骨、廢掉雙腿!」
「要麼直接廢了他一身強橫體魄與功夫,讓他再也無法囂張跋扈!」
「我倒要看看,沒了武力、一身殘廢的他,還怎麼在院裡張狂、怎麼跟我們作對!」
這番陰毒至極的算計,字字句句,皆是害人致殘、蓄意報復的歹毒心思。
暴怒的何雨柱聽完之後,眼中凶光暴漲,重重點頭,滿臉猙獰狠厲。
「好!就這麼辦!」
「我一定要親眼看著他跪地求饒、痛哭懺悔!」
「我要讓他百倍千倍,償還我們今日所受的牢獄之苦!」
兩個心懷歹毒之人,在冰冷的拘留所中,暗中敲定了陰狠的報復毒計。
滿心都想著出獄之後,暗下黑手、殘害蘇白、一雪前恥。
他們自以為算計周密、無人知曉,卻萬萬想不到。
他們所有的陰邪謀劃、歹毒心思,早已盡數落在蘇白的掌控之中。
所有暗處的陰招,終將反噬其身,自食惡果。
……
夜色深沉,月黑風高,夜深人靜。
時針悄然逼近深夜十二點,整座城市徹底陷入靜謐沉睡。
街巷無人、燈火稀疏、夜色漆黑,正是最適合隱秘行動的時刻。
後院房間之內,蘇白早已洞悉了兩人所有的陰毒算計,心中淡然無波。
區區螻蟻之輩,跳樑小丑,縱有歹心,也翻不起半點風浪。
他從容換上一身樸素陳舊的深色工裝,低調普通,毫不起眼。
隨後取來鍋底黑灰,輕輕塗抹在面部,刻意暗沉膚色、遮掩容貌。
頭頂戴上一頂破舊的寬邊草帽,遮蓋眉眼,徹底隱匿樣貌特徵。
一切偽裝完畢,他俯身扛起一隻沉甸甸的粗布大麻袋。
麻袋之中,裝著足足一百斤、源自神醫秘境空間的極品精米。
米粒飽滿圓潤、質地絕佳、營養價值遠超這個時代的所有糧食。
身形挺拔的蘇白,此刻氣息徹底收斂,腳步輕盈如風、悄無聲息。
身姿如同暗夜鬼魅,身法靈動迅捷,完美避開廠區與街巷的夜間巡邏人員。
全程無影無蹤、無聲無息,順利悄然出城。
一路疾行,不多時,他穩穩抵達了西郊早已約定好的僻靜小樹林。
夜色籠罩的樹林靜謐幽深,夜風簌簌,無人打擾,正好隱秘交易。
蘇白立在林間,身姿挺拔沉穩,眼底清亮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