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溫和不刺眼,透過軋鋼廠醫務室的玻璃窗灑落進來。
在桌面上投下一片片錯落有致的光影。
屋內安靜無聲,氣氛沉穩又靜謐。
蘇白坐在木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眸光微微低垂,眼底神色深沉,看似在思索,實則早已心中百算。
面對吳主任眼巴巴、滿含期待的目光。
蘇白裝作一副反覆斟酌、忍痛取捨的模樣。
彷佛內心正在進行一場艱難的權衡與決斷。
幾秒後,他緩緩抬起頭,眼底閃過一絲決然。
像是終於下定了巨大的決心。
他側身彎腰,伸手拿起桌旁擺放的醫用木箱。
外人看來,藥瓶是從醫務箱中取出。
實則,是蘇白暗中溝通隨身神醫秘境。
從秘境藥田中,取出一隻打磨細膩、釉色溫潤的大號白瓷藥瓶。
瓷瓶封口嚴實,瓶身乾淨素雅,透著一股專業藥材的質感。
蘇白雙手捧著瓷瓶,動作謹慎鄭重。
他微微前傾身子,壓低嗓音,用只有兩人能夠聽清的音量,鄭重開口。
「吳主任,這東西極其珍貴,尋常人我是一粒都不會拿出來的。」
「也就您德高望重,平日裡對我多有照拂,我才願意破例。」
「我這段時間耗費大量心力,四處湊集珍稀原材料,日夜熬製。」
前前後後,堪堪新配齊了十顆固本養生的秘製藥丸。
蘇白微微頓了頓,刻意露出一抹肉痛又無奈的神色。
「這藥丸用料極盡考究,珍稀藥材消耗極大。」
「單單每一顆藥丸的真實成本,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話音落下,蘇白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指,對著吳主任輕輕一比。
眼神平靜,示意價格一目了然。
站在對面的吳主任,目光瞬間死死鎖定在他的五指之上。
心臟微微一跳,帶著幾分緊張與試探,輕聲詢問。
「小蘇,你的意思是,成本五十?一顆五十塊?」
這個價格放在物資匱乏、工資微薄的年代,已然堪稱天價。
普通工人一月工資不過三四十塊。
一顆藥丸,便能抵普通人一個多月的辛苦血汗。
吳主任問出口的瞬間,心裡已經做好了高價入手的準備。
蘇白輕輕點頭,神色坦然,沒有半分虛報浮誇。
「沒錯,單單是藥材、熬製、時間的硬性成本,就要五十一顆。」
看著吳主任神色微動,蘇白順勢開口,主動讓利,盡顯人情世故。
「吳主任,您是長輩,又是廠里領導,一直照顧我。」
「我不賺您半分利潤,不賺辛苦錢,更不賺手藝錢。」
「純粹成本價給您,五塊錢一顆,整整十顆,您全部拿走。」
他刻意壓低售價,把天大的人情直接送到吳主任手裡。
明明成本幾乎為零,卻裝作虧本讓利,徹底拿捏人心。
「五塊一顆?!」
吳主任瞳孔驟然一亮,滿臉狂喜,瞬間喜出望外。
他萬萬沒想到,這般神效的秘製藥丸,居然只要五塊錢一顆。
相當於白送一般,這份人情,實在太重太大。
他沒有半點猶豫,立刻伸手摸向內襯貼身的衣服口袋。
小心翼翼掏出五張嶄新平整的十元大團結紙幣。
雙手鄭重遞到蘇白手中,語氣滿是真誠的感激。
「太謝謝你了,小蘇!你這真是雪中送炭,幫了我的天大忙!」
這十顆神效藥丸,對他調理身體、穩固氣血、養護根基至關重要。
是花錢都無處可買的絕世好物。
蘇白坦然接過紙幣,指尖輕輕拂過嶄新的票面。
臉上神色淡然平靜,沒有絲毫暴富的狂喜。
吳主任雙手鄭重接過那隻珍貴的白瓷藥瓶。
動作輕柔至極,如同捧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絕世珍寶。
他雙手托著瓶身,反覆確認封口完好、藥瓶無損。
隨後小心翼翼塞進白大褂最貼身、最安全的內側口袋。
伸手輕輕按壓撫平衣料,確認穩妥無誤,不會掉落、不會磕碰。
做完這一切,吳主任蒼老的臉上,綻放出發自內心的燦爛笑容。
眉眼舒展,滿心踏實,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明亮了不少。
他心中已然暗暗打定主意。
這十顆救命養生的神藥,絕對不能隨意揮霍。
必須省之又省、慎之又慎。
只在身體不適、勞累過度、關鍵時刻拿出來服用。
每一顆,都要用在刀刃之上。
蘇白隨手將五十塊錢收好,動作從容淡定,不起波瀾。
對坐擁整個神醫秘境、無盡藥材靈泉的他而言。
這幾十塊錢,根本不值一提,完全入不了他的眼。
他真正的目的,從來不是賺錢。
而是藉著低成本的藥丸,徹底繫結吳主任這條廠里的高階人脈。
有吳主任保駕護航,往後他在軋鋼廠行事,便能處處方便、事事順遂。
秘境之中遍地珍稀藥材,加上靈泉水調和淬鍊。
每一顆藥丸的真實成本,幾乎可以直接忽略不計。
零成本換來領導的絕對信任與深厚人情,這筆買賣,穩賺不賠。
蘇白抬眼,看著滿心歡喜的吳主任,再次沉聲叮囑。
「吳主任,我再跟您重申一遍服用規矩。」
「嚴格遵守七日一顆,絕對不可以貪心過量、頻繁服用。」
「循序漸進調理身體,方能固本培元、延年益壽。」
「若是貪多急補,反而容易虛不受補,得不償失。」
「您一定要謹記在心。」
「明白!我完全明白!」
吳主任連連點頭,應答得無比鄭重。
看向蘇白的眼神,愈發溫和、親切、感激。
心中早已把這個醫術通天、心性穩重的年輕人,當成自家子侄一般看待。
百般信任,萬般器重。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蘇白收拾好隨身醫藥箱。
轉身告別吳主任,邁步走出軋鋼廠醫務室。
推著自己那輛嶄新鋥亮的鳳凰二八大槓腳踏車。
抬腳跨坐,輕輕蹬動腳踏,緩緩駛出軋鋼廠大門。
陽光灑在車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金光。
就在他剛駛出大門主幹道的時候。
身側忽然傳來一串清脆悅耳的腳踏車鈴鐺聲。
叮鈴鈴!叮鈴鈴!
聲響急促又熟悉,打破了路邊的寧靜。
一道爽朗帶著熟絡笑意的聲音,順勢從旁邊響起。
「喲!蘇老弟!真是太巧了,咱們居然遇上了!」
蘇白聞聲,緩緩扭頭側目望去。
只見許大茂正騎著腳踏車,從側邊道路並行而來。
他的腳踏車后座,穩穩捆綁著一台老式放映機。
側邊車架上,掛著沉甸甸的膠片盒子,裝備齊全。
一看便是收拾妥當,準備下鄉放電影執行公務。
蘇白微微放緩車速,兩人自然而然並肩騎行在林蔭道上。
空氣微風習習,道路開闊平整。
「許放映員,看這裝備齊全,是接到新的下鄉任務了?」
蘇白語氣平淡,主動開口搭話。
許大茂抬手扶了扶鼻樑的舊眼鏡。
臉上帶著幾分體制內工作的得意與優越感,笑著應聲。
「那可不!廠里安排的活兒,推都推不掉!」
「紅星公社特意請我過去,下鄉播放兩場革命樣板戲電影!」
他側頭看向蘇白肩上揹著的醫藥木箱,好奇追問。
「蘇老弟,你這是揹著藥箱出門,打算去哪兒忙活?」
「下鄉義診。」
蘇白言簡意賅,淡淡回復。
「我去隔壁的勝利公社,給基層百姓免費問診看病。」
「勝利公社?!」
許大茂聞言,瞬間眼睛一亮,臉上笑意更盛。
語氣陡然變得格外熱絡驚喜。
「那可真是天大的巧合!咱們兩個公社緊緊相鄰,完全是順路!」
「這下好了,一路上有老弟你作伴同行!」
「長途騎行枯燥無聊,有個人說話嘮嗑,正好解悶消遣!」
蘇白微微點頭,神色平靜,不熱不冷,沒有過多熱情回應。
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許大茂的側臉。
目光精準落在他顴骨位置,捕捉到一塊淡淡的淤青。
青紫痕跡不算嚴重,不算起眼,被皮膚遮蓋大半。
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察覺。
但逃不過蘇白細緻入微的觀察力。
「你臉上這塊淤青,顏色新鮮,是新添的傷?」
蘇白隨口一問,語氣平淡自然。
彷佛只是尋常閒聊,隨意發問。
不提還好,一提此事。
許大茂臉上的得意神色瞬間一掃而空。
整張臉驟然垮了下來,眼底湧上濃濃的憋屈與怒火。
他下意識抬手摸了摸顴骨處的淤青傷痕。
指尖觸碰,隱隱作痛。
當即忍不住破口大罵,語氣滿是憤憤不平。
「媽的!還能是誰幹的!除了傻柱那個混帳王八蛋,沒別人了!」
「就在前天食堂里!就因為傻柱給秦淮茹帶的飯盒裡,肉稍微少了兩塊!」
「那個矯情寡婦當場就掉幾滴貓眼淚,裝可憐賣委屈!」
「傻柱那缺心眼的玩意兒,立馬腦子發熱,不分青紅皂白就找我麻煩動手!」
「真是個拎不清、沒腦子、護短護得離譜的蠢貨!」
許大越說越氣,胸口劇烈起伏,滿心憋屈無處發泄。
罵完一通,他轉頭看向身旁淡定從容的蘇白。
眼底瞬間湧上實打實的佩服與真心認可。
他悄悄壓低聲音,對著蘇白豎起一個大拇指。
語氣誠懇至極,滿是真心讚嘆。
「蘇老弟,說句真心話,我是真打心底佩服你!」
「你是真漢子,真有膽量,真有魄力!」
「咱們四合院裡那群披著人皮的禽獸,有一個算一個!」
老奸巨猾的易中海、蠻橫無腦的傻柱、倚老賣老的聾老太!
全都是平日裡仗勢欺人、欺壓鄰里的貨色!
也就只有你,誰的面子都不給,誰的歪風邪氣都不慣著!」
「硬生生把這群老的少的混帳東西全部送進去反省!」
「看得我心裡那叫一個解氣!太痛快了!」
看著許大茂真情實感的模樣,蘇白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淺笑。
笑容清淡從容,帶著洞悉一切的通透。
「對付這種蠻不講理、仗勢欺人的無賴,最有效的辦法從來不是私下鬥毆。」
「也不是互相謾罵鬥氣。」
「最簡單、最穩妥、最有效的方式,就是依規辦事,直接報警。」
「他敢動手傷人,你就敢報警追責。」
「自有公安同志秉公處理,公正評判對錯。」
「關上幾次,罰上幾次,他自然就懂規矩、知害怕、不敢肆意妄為了。」
許大茂聽完,卻無奈長長嘆了一口氣,滿臉苦澀地搖了搖頭。
眼底滿是深深的無力與不甘。
「報警?我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我也想這麼幹!」
「可是這裡面的恩怨糾葛太深,你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
「我和傻柱那孫子,結下的梁子幾十年都解不開了。」
「這麼多年,我沒少暗中拆他的台、壞他的好事。」
「尤其是他每次相親找物件,我幾乎次次搗亂攪黃。」
「一次次破壞他的婚事,我們之間的仇,早就根深蒂固,解不開了。」
蘇白微微側眸,淡淡看了他一眼。
目光平靜,卻如同明鏡一般,瞬間看透所有本質。
他語氣不疾不徐,字字精準,一針見血,直接戳破根源。
「你以為你次次攪黃傻柱的相親,是你跟他私人鬥氣?」
「其實從頭到尾,你都被易中海和賈家那群人,當成免費槍使了。」
「你從頭到尾,都在替別人背鍋、替別人得罪人、替別人幹活。」
「自己落得一身罵名、一身恩怨、一身仇敵,半點好處沒撈到。」
「當槍使?」
許大茂瞬間愣住,大腦短暫空白,滿臉茫然。
他怔怔看著蘇白,完全沒聽懂這番話的深意。
眼神里寫滿了疑惑與不解。
看著他懵懂呆滯的模樣,蘇白不急不緩,緩緩拆解其中利害。
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幫他撥開迷霧,看清真相。
「你仔細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易中海為什麼幾十年如一日,處處偏袒、維護、縱容傻柱?」
「真的是因為師徒情深、尊師重道、為人公正?」
「根本不是。」
蘇白語氣冷淡,直接戳破易中海虛偽的面具。
「他從頭到尾,就是把傻柱當成自己晚年養老的唯一備選靠山。」
「他養著傻柱、慣著傻柱、偏袒傻柱。」
「就是為了老了之後,無人養老,靠著傻柱給他送終盡孝。」
「一旦傻柱順利結婚、娶妻生子、擁有自己的小家庭。」
「他的心思、錢財、精力,全部都會放在自己妻兒身上。」
「到那個時候,他還會毫無保留孝順易中海?」
「還會月月給錢、天天送菜、無償幫扶賈家?」
「根本不可能!」
許大茂聽得雙眼圓睜,瞳孔驟縮。
腦海中轟然一響,彷佛有一層蒙蔽多年的迷霧被瞬間撕開。
整個人瞬間通透了大半。
蘇白繼續沉聲分析,句句扎心,句句屬實。
「不止易中海,賈家更是最巴不得傻柱一輩子單身。」
「你好好琢磨。」
「只要傻柱一天不結婚,他的工資、糧票、肉票、食堂飯盒。」
就會源源不斷流向賈家,供養秦淮茹一大家子老小。
「賈家靠著傻柱的接濟幫扶,才能過得如此滋潤安逸。」
「一旦傻柱成家立業,有了自己的媳婦管束。」
「秦淮茹還能隨意拿捏傻柱?賈家還能白白占便宜?」
「絕無可能!」
「所以,易中海和賈家,是院裡最不希望傻柱成婚的兩撥人。」
「他們礙於臉面,礙於身份,礙於口碑,不能親自出手攪黃婚事。」
「所以他們暗中挑撥、暗中引導、暗中借勢。」
「從頭到尾,都是慫恿你許大茂出面當惡人!」
「你拼盡全力攪黃傻柱一次次婚事。」
「你得罪死了人,揹負所有恩怨罵名。」
「最終坐收漁利、安穩受益的,卻是易中海和秦淮茹賈家!」
「你說,你這些年是不是蠢?是不是白白替人扛雷當槍?」
這番透徹至極的分析,如同驚雷一般,在許大茂腦海中炸響。
他瞬間氣血上涌,滿臉通紅,又怒又悔又氣。
抬手狠狠一拍腳踏車車把,力道之大,震得車身微微一晃。
他咬牙切齒,怒罵出聲,滿心憋屈徹底爆發。
「媽了個巴子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我就說我這麼多年裡外不是人,原來是被這群老奸巨猾的東西算計了!」
「合著我許大茂辛辛苦苦當惡人、背黑鍋、結死仇!」
「好處全部讓這群老梆菜、白蓮花母女撿走了?!」
「這群人,真是太陰、太毒、太不是東西了!」
看著許大茂徹底醒悟、怒火攻心的模樣。
蘇白眼底掠過一抹微不可查的深意光芒。
語氣從容淡然,帶著恰到好處的誘導與點撥。
「所以,你一直以來的報複方式,全部錯了。」
「你跟傻柱硬碰硬、私下鬥毆、鬥氣較勁。」
「只會讓你和傻柱的恩怨越來越深,讓旁人繼續看戲獲利。」
「你想真正報復傻柱,讓他徹底倒霉、終生遺憾。」
「完全可以換一個更聰明、更穩妥、殺人誅心的思路。」
「什麼思路?!」
許大茂瞬間來了精神,立刻湊近幾分。
眼神灼灼發亮,豎起耳朵,無比認真地等待下文。
此刻的他,早已對蘇白心悅誠服,無比信任。
蘇白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意味深長、運籌帷幄的淡笑。
眸光清亮,計策瞭然於胸。
「你平日裡走南闖北下鄉放電影,認識的人多,人脈廣、路子野。」
「你悄悄幫傻柱物色一個女人。」
「不用名門正派、不用清白規矩。」
「就找那種手段厲害、心思活絡、最會拿捏男人的寡婦。」
「最好是自帶小孩、經歷過人、風情成熟、懂得算計人心的型別。」
「這種女人,最懂男人心思,最能纏人、最能拿捏人。」
「你暗中搭橋、暗中撮合、暗中製造機會。」
「讓傻柱主動淪陷,兩人暗生情愫、私下糾纏。」
「等到兩人關係徹底坐實、生米煮成熟飯。」
「你再找機會,直接抓姦在床,當場實錘。」
「隨後直接把事情鬧大,鬧到廠里、鬧到街道辦、鬧到全大院人盡皆知!」
蘇白語速平緩,步步為營,字字都是誅心妙計。
「到那個時候,風聲四起、輿論滔天、人言可畏。」
「傻柱名聲徹底敗壞,顏面掃地,身敗名裂。」
「在時代規矩和輿論壓力之下,他不想娶,也必須硬著頭皮娶!」
「一輩子被女人拿捏,被家事拖累,再也沒有精力幫扶賈家、聽從易中海擺布!」
「這,才是最徹底、最解氣、最誅心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