櫃檯前,售貨員接過蘇白遞過去的票據,低頭仔細核驗了一遍票面資訊。
確認無誤之後,她伸手收下一百八十元現金,手指麻利地在提貨單據上蓋上鮮紅的業務印章,把單據交到蘇白手上。
「同志,提貨單拿好,去後面倉庫門口等著,工作人員會把車子給你推出來。」
蘇白把提貨單小心攥在掌心,轉身走向倉庫的出入口。
外面的秋風輕輕拂過,帶著幾分涼意,他站在倉庫門外的空地上,靜靜等候。
沒過多久,倉庫裡面傳來車輪滾動的軲轆聲響。
兩名工作人員合力,將一輛嶄新鋥亮的二八腳踏車,緩緩推到了蘇白的面前。
車子整體嶄新得晃眼,車座表面還裹著一層白色防塵紙,沒有被人觸碰過。
車鈴打磨得閃閃發亮,蘇白伸手輕輕按動鈴鈕,「叮鈴鈴——」
清脆響亮的鈴聲瞬間迴蕩在倉庫門口,悅耳動聽。
蘇白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圍著這輛嶄新的二八大槓慢慢踱步,仔仔細細地做著檢查。
他伸手捏了捏前後輪胎,確認胎壓充足,又撥動鏈條,檢視傳動是否順滑,反覆掰動車閘,測試剎車的靈敏度。
車身焊接處、車把、腳踏,每一處細節他都沒有放過。
一番查驗下來,整車沒有任何磕碰瑕疵,質量完全過關。
蘇白心裡大石頭落了地,長腿一抬,利落跨上寬大的車座。
雙腳踩住腳踏板,微微用力蹬動。
嶄新的腳踏車穩穩向前滑行,車輪滾動起來順滑無比,沒有半點卡頓。
蘇白騎著新車,一路輕快地駛出倉庫區域,直奔附近的派出所。
現如今的年代,買了腳踏車可不能直接上路,必須辦理車牌,打上鋼印,才算擁有合法上路的資格。
他把腳踏車停在派出所大院牆邊,推門走進辦事大廳。
大廳里人來人往,不少群眾前來辦理各類手續,蘇白徑直走到辦理腳踏車牌照的視窗前。
「同志,我要給新買的腳踏車上牌照。」
視窗的工作人員抬眼看向他,開口說道:「辦理車牌需要一塊錢工本費,把你的提貨單給我。」
蘇白掏出一塊錢遞過去,又把提貨單一併交上。
辦完手續,工作人員指引他去找打鋼印的老師傅。
老師傅拎起沉甸甸的鐵錘,走到腳踏車大梁旁邊。
「咣!咣!」
兩下沉重的敲擊聲響,清晰的數字號碼,深深烙印在車架金屬大梁之上。
這一串鋼印號碼,會永久留存,以後車子若是丟失,也能憑藉鋼印號碼進行辨認。
至此,這輛嶄新的二八大槓,才算真正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合法身份。
蘇白伸手拍了拍冰涼光滑的車座,嘴角揚起一抹舒心的笑意。
他翻身跨上腳踏車,迎著午後微涼的秋風,腳下不停蹬踏,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疾馳而去。
秋日的風掠過耳畔,路邊街邊的楊樹落下一片片泛黃的樹葉,街邊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不多時,蘇白便騎車回到了四合院的大門口。
遠遠的,還沒推開大門,院子裡面嘈雜的聲響就已經傳進耳朵。
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還有瓦刀碰撞磚塊發出刺耳的響動,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蘇白心裡清楚,是之前約好的施工師傅已經進場動工了。
他推開四合院的木門,邁步走入院內。
放眼望去,馮師傅帶著兩個年輕徒弟,已經熱火朝天地干起活來。
屋子地面中間,拉著一條筆直的白色墨線,用來標記牆體的位置。
地面上堆積著一大堆剛運送過來的青磚,鼓鼓囊囊的水泥袋子整齊碼放,還有一捆捆厚實的木方堆在牆角。
馮師傅正蹲在地面,手裡握著瓦刀,專心致志砌築牆根。
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馮師傅抬起腦袋,看向進門的蘇白,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蘇同志,你回來啦!」
「你交代的施工材料我全都備齊了,這道隔牆,眼下已經砌起一半高度。」
「你儘管放寬心,工期我牢牢記在心裡,絕對不會耽誤你的事情。」
蘇白微微點頭,對著馮師傅回以一笑。
「辛苦馮師傅了,你們安心幹活,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施工。」
說完,他轉身走進自己的屋子。
屋子裡面,堆放著不少剛剛購置回來的生活物件。
蘇白走到床角,拎起那隻綠色的軍用挎包。
這隻挎包裡面,裝著他十分重要的證件、各類糧票,還有不少現金,是他安身立命的家底。
他拉開挎包拉煉,目光掃過裡面的東西,確認物件都完好無損。
下一刻,蘇白心念輕輕一動。
手中的軍用挎包,竟然憑空消失不見。
原來,他心念一動,直接開啟隨身空間,將這隻裝滿重要物資的挎包,收納進空間專屬倉庫當中。
擁有這一處隨身空間,實在是天大的機緣。
貴重物品放在空間裡面,不用擔心遺失,更不用擔心被旁人窺探、偷竊,萬無一失。
蘇白環視屋內一圈,目光掃過牆角。
他前些日子採購回來的鍋碗瓢盆,米麵油鹽等生活物資,全都被馮師傅細心地靠牆擺放整齊。
上面還蓋上一塊老舊的油布,用來遮擋灰塵,防止落灰弄髒。
看到這一幕,蘇白心中暗暗讚許。
這位老師傅不僅手藝過硬,做事還這般細心周到,實在難得。
他不再多做停留,抬手鎖好房門。
隨後把嶄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推出院門,翻身跨上車座,雙腳用力蹬踏,朝著前門的方向騎行而去。
今天,蘇白打算好好犒勞一下自己,去全聚德吃上一頓正宗的掛爐烤鴨。
來到這個年代,已經有不少時日。
之前大半時間不是躺在醫院喝粥啃饅頭,就是忙著辦理落戶、四處看房、置辦各類生活物資。
終日奔波勞碌,從來沒有安安穩穩坐下,痛痛快快吃上一頓像樣的大餐。
如今住處的改造工程已經開工,安家的大事基本塵埃落定,生活慢慢步入正軌。
是該好好改善一頓伙食,犒勞一下連日操勞的自己。
秋日午後的街道上車水馬龍,往來行人熙熙攘攘。
一路騎行,很快,蘇白便抵達了大名鼎鼎的全聚德老店門口。
老店門前人頭攢動,熱鬧非凡,往來食客絡繹不絕。
還沒有掀開店門走進去,一股濃郁誘人的香氣,就已經撲面而來。
那是果木炭火獨有的焦香,混合著烤鴨油脂醇厚的肉香,兩種香氣交織在一起,勾得人食慾大開,聞著這味道,腳步都忍不住想要往店裡邁。
蘇白把嶄新的二八大槓腳踏車穩穩停放在店外停車處,鎖好車鎖。
伸手掀開厚重厚實的棉門帘,邁步走進飯店內部。
店內燈火通明,暖洋洋的熱氣撲面而來。
一張張方桌上面鋪著潔白的桌布,桌旁坐滿了前來就餐的食客。
食客的談笑之聲此起彼伏,服務員端著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餚,在擁擠的桌椅縫隙之間來回穿梭,忙得腳不沾地。
一名身穿潔白襯衫、腰間系著圍裙的服務員快步迎上前來,臉上帶著和善的笑容。
「同志,歡迎光臨,請問您幾位?是來吃烤鴨的嗎?」
蘇白淡淡開口回應:「就我一個人。」
服務員聞言,側身做出引路的手勢。
「那您裡邊請。咱們家的烤鴨都是現選現片,您要不要親自到烤爐邊上,挑一隻合意的鴨子?」
蘇白點了點頭,跟在服務員身後,走到烤鴨烤爐跟前。
烤爐爐口敞開,爐膛之內火光熊熊跳動,明亮的火光向外映照出來。
一隻只油光鋥亮的烤鴨,用鐵鉤子懸掛在爐內。
鴨皮被果木炭火烘烤得鼓鼓脹脹,色澤金黃酥脆,鴨身上的油脂不斷往下滴落。
滴落到下方的狄托盤裡面,發出滋滋的聲響,油脂四溢,香氣更加濃烈。
蘇白站在烤爐跟前,目光仔細掃視爐內懸掛的一隻只烤鴨。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服務員,開口詢問:「師傅,這鴨子是怎麼定價的?」
服務員十分熟稔地介紹起來:「同志,個頭偏小的鴨子六塊錢一隻,個頭大的八塊錢一隻。」
「不管大小,全部都是果木掛爐烤制,烤出來鴨皮酥脆,鴨肉鮮嫩多汁。」
「要是想吃得實惠,選小鴨子就足夠。若是想要吃得盡興解饞,那就選一隻大鴨子。」
蘇白略作思索,心中已經拿定主意。
「那就給我來一隻大個的。」
烤爐邊上的老師傅聽到吩咐,拿起鐵鉤,從爐內鉤下那隻體型最大、鴨皮紅亮油潤的烤鴨。
蘇白望著那隻油光誘人的烤鴨,又想起一件事,對著服務員補充說道。
「鴨架就不用拿去吊湯了,幫我打包裝好,我要帶回家裡去。」
服務員連忙應聲:「好嘞,明白您的要求,我記下了。」
隨後服務員領著蘇白,走到靠牆的一張空桌子旁,請他落座。
蘇白坐定身子,伸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子,倒上一杯熱茶,抿上一口。
滾燙的熱茶滑入喉嚨,驅散了一路騎行帶來的涼意。
他抬眼打量飯店四周的環境。
店內人聲鼎沸,十分喧鬧。
席間食客划拳行令的說笑聲,還有後廚傳出來的動靜,再加上片鴨師傅切烤鴨時咔嚓咔嚓的清脆聲響,全部交織在一起。
身處這樣煙火氣十足的環境之中,蘇白內心生出一種真切的歸屬感。
自己重生來到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眼前這鮮活熱鬧的人間煙火,讓他真切感受到,自己是實實在在活在了這個時代。
蘇白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耐心等候。
沒過多久,服務員雙手端著一個大號托盤,快步走到桌邊。
托盤之上擺放著兩隻潔白的瓷盤,盤子裡面,是剛剛片好的烤鴨。
每一片鴨肉都切得厚薄均勻,恰到好處。
鴨皮泛著溫潤的琥珀光澤,底下的鴨肉粉嫩飽滿,汁水充盈。
一片片鴨肉整整齊齊堆疊,擺成漂亮的花瓣形狀。
濃郁焦香直衝鼻腔,撲面而來。
蘇白微微眯起雙眼,凝視著眼前這一盤熱氣騰騰的烤鴨,心底湧上萬千感慨。
後世他也吃過不少號稱正宗的老字號烤鴨。
可那些烤鴨,終究比不過眼前這一份。
在這個物資緊缺的年代,老輩匠人依舊堅守手藝,不搞花里胡哨的多餘加工。
純粹依靠果木炭火,搭配師傅代代相傳的精湛手藝,烤出最本真醇厚的風味。
後世諸多改良出來的烤鴨,缺少了這份原汁原味,哪裡比得上眼前這份地道的美味。
蘇白伸手拿起一張荷葉餅,平鋪在自己掌心。
筷子夾起兩片油潤的鴨肉,蘸上少許香甜的甜麵醬,再配上幾根翠綠的蔥絲,還有脆爽的黃瓜條。
把所有食材收攏,捲成一個緊實的餅卷。
蘇白張嘴,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酥脆的鴨皮在齒間碎裂,濃郁油脂在口腔散開,鮮嫩的鴨肉汁水豐盈,搭配甜麵醬、蔥絲、黃瓜的清爽。
多重滋味在舌尖交融,絕妙的口感,瞬間征服了味蕾。
這一口下去,連日奔波積攢下來的疲憊,彷佛都消散了大半。
蘇白細細咀嚼,閉上眼睛盡情享受這難得的美味。
一旁鄰桌的食客,看到蘇白獨自享用這麼一大隻烤鴨,眼神之中滿是羨慕。
要知道在這個年代,八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也就幾十塊,捨得花錢來全聚德吃上一隻大烤鴨,那絕對算得上是奢侈的享受。
有一桌食客,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這位同志看著年紀不大,居然捨得吃這麼大一隻烤鴨,家底可不薄啊。」
「可不是嘛,咱們也就逢年過節,才敢來這裡改善一頓。」
蘇白聽見旁人的小聲議論,心裡波瀾不驚。
如今他手裡有空間作為依仗,手裡錢財票證充足,完全有條件好好犒勞自己,不必過得捉襟見肘。
他沒有理會旁人的目光,繼續專心品嘗手中的烤鴨。
一張又一張荷葉餅,不斷被他捲起鴨肉。
吃的不亦樂乎,滿嘴都是烤鴨獨有的醇香。
吃到半飽,蘇白抬頭看向服務員,揚聲喊道:「同志,麻煩再來一碟荷葉餅。」
服務員快步走過來,笑著應答:「好嘞,馬上給您拿過來。」
沒過片刻,一疊嶄新的荷葉餅就送到了桌上。
蘇白繼續大快朵頤。
滾燙的烤鴨,配上軟韌的荷葉餅,一口接一口,吃得酣暢淋漓。
周圍食客談天說地的喧鬧聲,火爐持續燃燒的暖意,烤鴨撲鼻的香氣,全部環繞在身邊。
蘇白心中十分暢快。
穿越重生來到六零年代,熬過最初的艱難困頓,如今安家落戶,手握隨身空間,生活正在一步步向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吃飽喝足之後,盤子裡的鴨肉已經被吃得七七八八。
蘇白擦了擦嘴角,招呼服務員過來。
「同志,麻煩把打包好的鴨架給我拿過來,另外把帳結算一下。」
服務員很快把用油紙包好的鴨架遞過來,又報出消費的總額。
「同志,大鴨子八塊錢,加上餅和茶水,一共八塊五毛錢。」
蘇白從口袋掏出錢款,如數付清。
接過油紙包裹的鴨架,沉甸甸的一包,拿在手裡,還帶著淡淡的餘熱。
這鴨架拿回去,自己可以簡單燉煮,熬一鍋鮮美的鴨架湯,又是一頓美味。
蘇白起身,邁步走出全聚德飯店。
門外秋風依舊吹拂,天色已經微微向晚。
他解開腳踏車鎖,把打包好的鴨架小心放進車筐裡面。
翻身跨上二八大槓,腳蹬腳踏板,騎車踏上返回四合院的路途。
一路騎行,街道上的行人漸漸變少。
夕陽斜斜掛在天邊,將路邊房屋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白騎著嶄新的腳踏車,車筐里放著打包的鴨架,晚風拂面,心中滿是滿足。
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院子裡面,馮師傅和兩個徒弟還在埋頭趕工。
手電的光亮照亮施工的場地,瓦刀敲擊磚塊的聲響依舊斷斷續續。
馮師傅看見蘇白回來,停下手中活計,開口招呼。
「蘇同志回來啦,今天施工進度很不錯,隔牆已經快要砌完了。」
蘇白點點頭:「辛苦各位師傅,夜裡幹活注意安全。」
「沒事沒事,我們抓緊把活幹完,不耽誤你入住。」馮師傅笑著回應。
蘇白提著鴨架,推開自己屋子的房門。
屋子裡面依舊堆放著施工建材,牆角油布蓋著自己的米麵廚具。
他把鴨架放到桌子上,心念一動,從隨身空間取出一個搪瓷盆。
打算明天有空,就把鴨架處理一番,熬一鍋鮮香的鴨湯。
蘇白打量著屋內正在改造的環境。
隔牆施工完成之後,這間屋子就能夠劃分出獨立的起居空間,往後住起來會更加舒適。
想到這裡,蘇白心底十分欣慰。
重生到這個時代,開局並不容易。
但是靠著自己的努力,還有隨身空間這份逆天機緣,一步一步站穩腳跟。
有屬於自己的房子,有充足的物資,還有嶄新的腳踏車,生活慢慢有了盼頭。
他走到床邊,坐下來,回想今天一天的經歷。
買到心心念念的二八大槓,辦好牌照,又痛痛快快吃了一頓全聚德烤鴨。
實實在在的煙火日子,就在自己眼前徐徐展開。
往後的日子,還有不少事情要謀劃。
四合院裡面人心複雜,鄰里之間各有算計,自己必須小心謹慎,守好自己的家底,利用好隨身空間,安穩過好屬於自己的生活。
蘇白抬手,摸了摸口袋。
口袋裡面的票證現金,已經全部收納進空間,不用擔心丟失。
有空間兜底,無論遇到什麼突發狀況,自己都擁有足夠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