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鴨的香氣在口腔之中肆意散開。
鴨皮烤得金黃焦脆,表層油脂浸潤得恰到好處,咬下去咔嚓一聲,油潤的汁水在舌尖迸發。
底下的鴨肉肉質細嫩,鮮美的肉香層層疊疊,沒有半點腥膻。
薄韌的白面麵餅裹住食材,醇厚的甜麵醬在唇齒間化開,濃郁醬香縈繞不散。
脆爽的蔥絲帶著淡淡的辛辣,清甜爽口的瓜條恰到好處,完美化解了鴨肉油脂帶來的厚重膩感。
蘇白緩緩閉上雙眼,慢慢咀嚼,細細品味這一口人間美味。
味蕾盡情享受著這份舌尖盛宴,他心中暗自感慨。
這一席烤鴨,對比後世市面上動輒幾百元一套的各類精品烤鴨,非但沒有遜色半分,甚至風味還要更勝一籌。
後世那些商業化流水線出品的烤鴨,很多徒有其表,外皮酥脆卻缺少鴨肉本身的鮮香。
眼前這地道老北京烤鴨,煙火氣十足,滋味醇厚,是實打實的好味道。
越想,蘇白就越覺得有趣。
思緒翻飛之間,手中筷子根本停不下來。
一張又一張薄餅,裹上鴨肉、蘸醬、配上蔥絲瓜條,不停送入口中。
大快朵頤之下,溫熱的汗水順著額頭緩緩滲出,額角微微沁出一層薄汗。
一盤烤鴨很快就見了底。
後廚這邊,第二盤剛烤好的烤鴨,也被服務員端上桌來。
可再好的美食,空腹連續猛吃油膩肉食,終究免不了生出膩感。
蘇白又捲起兩卷薄餅,把嘴裡最後一口鴨肉咽入腹中,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筷子。
他抬手輕輕摩挲自己的肚皮,肚子已經被填得滿滿當當,明顯是吃撐了。
「服務員,麻煩過來一下。」蘇白抬手朝著不遠處招呼。
很快,身穿工裝的服務員快步走到桌邊,彎腰客氣詢問:「同志,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剩下的鴨肉,我想打包帶走,麻煩幫我處理一下。」蘇白開口說道。
「好嘞,您稍等。」
服務員應聲離去,沒過多久,便拿來了厚實的油紙包,還有一隻粗陶罐子。
他動作麻利細心,把剩餘的鴨肉仔細包裹嚴實,又把吃剩的鴨架一併塞進牛皮紙袋當中。
油紙隔絕熱氣,鴨油微微滲透紙張,濃郁的烤鴨香氣依舊隱隱飄散出來。
蘇白結清飯錢,拎起打包好的吃食,推開飯館的木門邁步走出。
門扉一開,秋日凜冽的涼風撲面而來。
微涼的秋風掃過臉頰,瞬間吹散了身上進食帶來的燥熱,渾身都覺得舒爽不少。
他跨上自己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腳蹬踏板,沿著來時的道路,慢悠悠朝著南鑼鼓巷的方向騎行而去。
一路騎行,街邊行人來來往往,街邊的老槐樹葉子被秋風拂動,簌簌落下片片枯黃。
等到抵達四合院大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暮色籠罩整條胡同。
夕陽早已隱沒在遠處的屋脊後方,街面上漸漸亮起了家家戶戶昏黃的路燈。
蘇白穩穩把腳踏車停靠在院牆邊上,剛鎖好車,眼角餘光便瞥見院門前的牆根底下,蹲著一道人影。
那人就這麼趷蹴在石階旁邊,身形精瘦乾癟,約莫五十多歲的年紀。
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布料磨得邊角都有些起毛。
鼻樑上架一副圓框老式眼鏡,鏡片磨得有些模糊,下巴上留著一小撮花白的山羊鬍。
手裡慢悠悠搖著一把舊蒲扇,扇面都已經褪色,看模樣,就像是閒來無事蹲在院裡乘涼閒談的老學究。
聽見腳踏車停下的動靜,那人緩緩站起身,眯起雙眼,上下打量著蘇白。
「這位同志,看你面生得很,你是過來院裡找人的?」
蘇白把車撐穩,從車上下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開口回話。
「大爺,您好。我是這院子新搬過來的住戶,往後就住在後院那間偏房。」
一聽是新來的鄰居,對方眼睛瞬間亮了幾分。
他抬手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臉上露出一副十分熱絡和善的神情。
「哎喲,原來是新搬來的街坊!」
「我姓閻,叫閻埠貴,就住在咱們前院。院裡大傢伙都習慣叫我三大爺。」
「往後在這院裡過日子,但凡遇上什麼難處,只管開口找我。咱們這四合院鄰里之間向來和睦,有啥不懂的地方,你儘管吱聲,別跟我客氣。」
聽見「三大爺」這三個字,蘇白心中頓時瞭然。
眼前這位,正是四合院當中大名鼎鼎的閻埠貴。
這人算盤打得噼啪作響,凡事都要斤斤計較,嘴上說話永遠和藹可親,心裡卻時時刻刻打著小算盤。
蘇白心中念頭飛速轉動,目光有意無意,掃過自己手上拎著的油紙包與牛皮紙袋。
油紙包里還裹著剩下的半隻烤鴨,濃郁的香氣隔著紙張隱隱往外冒。
他抬眼再看向閻埠貴,就見這位三大爺嘴上說得熱絡,一雙眼睛卻止不住地往油紙包上面瞟。
鼻子不停翕動,分明是已經聞到了烤鴨誘人的香味。
蘇白心底暗自覺得好笑,臉上卻不露半分異樣,神色坦蕩大方。
他伸手,直接把那包著半隻烤鴨的油紙包遞到閻埠貴的面前。
「三大爺,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剛剛在全聚德吃的飯,剩下半隻鴨子,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放著過夜怕是要壞掉,您拿回去,晚上正好添一道好菜。」
閻埠貴瞧見遞過來的油紙包,眼睛瞬間大放光彩。
臉上卻還要擺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連忙連連擺手推辭。
「哎呀,這怎麼行,這怎麼好意思!」
「你剛搬過來,住處都還沒安頓妥當,怎麼能平白吃你的東西,萬萬使不得。」
嘴上一個勁說著不要,可他的一隻手卻不受控制,已經朝著油紙包伸了過去。
嘴上推辭的話語還沒落下,手掌已經穩穩接住了熱乎乎的油紙包。
滾燙的鴨油透過薄薄的油紙滲透出來,濃郁的烤鴨香氣直直鑽入鼻腔,勾得人肚子咕咕作響。
閻埠貴臉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
嘴上依舊客套不停:「那……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小伙子你這人實在是太客氣了,真是太客氣。」
「等往後你得空了,一定上我家串門坐坐,我叫你三大媽給你炒上兩個好菜,咱們好好嘮嘮家常。」
一邊說著客套話,他一邊下意識掀開油紙包小小的一角。
烤鴨獨有的醇厚香氣撲面而來,閻埠貴喉頭不受控制地滾動,喉嚨里發出細微的咕嚕聲響。
他連忙趕緊把油紙包收攏嚴實,生怕裡面的香味跑散了一絲一毫。
抬眼看見蘇白推著腳踏車打算往院裡走,閻埠貴立刻十分殷勤地往前跨出兩步,彎下身子。
「來來來,我搭把手幫你抬。咱們這四合院門檻高,腳踏車不好過去。」
說著,兩人一人抬車頭,一人扶車尾,合力把那輛二八大槓腳踏車,穩穩抬過高高的石頭門檻。
閻埠貴直起身子,樂呵呵對著蘇白點了點頭。
「那你忙著,我就先回去了,家裡晚飯還沒來得及做呢。」
話音落下,他轉身快步朝著前院自家屋子走去。
雙手小心翼翼托著那包烤鴨,如同捧著一件價值連城的珍寶,腳步都放得輕輕的,生怕油紙包晃動漏出裡面的鴨油。
蘇白望著閻埠貴急匆匆離去的背影,忍不住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收回目光,他轉身邁步走進自家後院的偏房。
屋內,馮師傅帶著兩個徒弟,今天的活計已經全部收工。
原先空蕩蕩的一大間通屋,如今已經有了實打實的模樣,不再是光禿禿的毛坯。
靠里側的牆根,已經壘起一截半人高的磚牆。
這道磚牆,是專門用來隔出以後衛生間的區域,磚塊砌得工整結實。
屋子另一頭的牆角,灶台底座也已經全部砌築完工,方方正正,表面抹好了水泥,還特意預留出煙道的位置。
四周的牆面,剛剛新刷了一層白灰漿。
大部分已經風乾,還殘留著些許濕潤,屋子裡面四處瀰漫著石灰與水泥混合在一起,那股辛辣刺鼻的氣味。
雖說房屋改造還沒有徹底完工,不少細節還需要後續打磨,但是整體的框架雛形已經完整呈現出來。
站在屋子當中環視一圈,看著眼前初具模樣的房間,心中生出一種嶄新生活即將開啟的踏實感。
蘇白在屋裡緩步來回走動,四處打量一番,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他走到牆角,翻找出一塊乾淨抹布,動手把木板床板仔仔細細擦拭乾淨。
隨後把之前在百貨大樓買回來的嶄新褥子平鋪上去,再套上乾淨嶄新的被罩。
抬手拍打兩下蓬鬆的枕頭,整套床鋪鋪得整整齊齊,看著十分舒心。
忙前忙後折騰了整整一天,渾身都泛起疲憊。
蘇白直接往鋪好的床上一躺,四肢舒展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渾身的筋骨都得到放鬆。
房屋改造的事情,有經驗老道的馮師傅全權盯著施工,全部完工還需要三天時間。
接下來這三天,他不用去單位上班,正好擁有一段完整空閒的時間。
這麼難得的空檔,剛好可以去完成一件,自己早就盤算許久的大事。
蘇白在床上翻了個身子,雙眼緩緩閉合,意識沉入了屬於自己的隨身空間之中。
……
空間之內,依舊是那片廣闊的獨立天地。
澄澈的白光籠罩整片空間,地面平整開闊,四周沒有多餘的雜物。
蘇白心念一動,空間儲物格子便在眼前緩緩展開。
一格格儲物欄整齊排列,裡面存放著他這一段時間,陸續收集囤積下來的各類物資。
糧食米麵、各類罐頭、壓縮乾糧,還有不少日用百貨,藥品器械,一應俱全。
看著滿滿當當的儲備,蘇白心中安定不少。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手裡握著充足的物資,就等於握住了底氣。
他心中暗自盤算。
接下來這三天,首要的事情,就是把自己需要的各類東西,好好整理清點一遍。
有些物資需要拿出來,融入現實生活,有些則要繼續穩妥存放在空間當中,以備不時之需。
他在空間裡面停留片刻,清點完儲備,便心念一動,退出空間,重新回到現實的房間。
窗外夜色越來越濃,胡同里的喧鬧漸漸消散,只剩下零星幾聲鄰里的閒談話語。
蘇白躺在床上,腦海之中不斷思索接下來的計劃。
剛搬入四合院,院裡形形色色的人物,他心中都清清楚楚。
三大爺閻埠貴精於算計,愛占小便宜;一大爺易中海一心想要養老,心思深沉;二大爺劉海中一心想要當官,好面子愛擺架子;還有心眼狹隘的賈張氏,好吃懶做的賈東旭,還有處處愛耍小聰明的傻柱。
這一院子的人,個個都有著自己的心思算盤。
前世的記憶歷歷在目,原主就是因為不懂人心險惡,在這院裡處處吃虧,最後落得悽慘下場。
自己重活一世,既然住進了這四合院,就絕不會重蹈覆轍。
待人可以厚道,但絕對不能任人拿捏,該守住的底線,分毫不能退讓。
方才門口送給閻埠貴半隻烤鴨,也不是單純的大方。
剛搬進來,先展露幾分善意,也算是給院裡的鄰居一個初步印象。
但這份善意,是有限度的,絕不能變成別人得寸進尺的理由。
想到這裡,蘇白嘴角微微勾起。
往後的日子,有的是好戲看。
就在蘇白閉目思索的時候,院外傳來幾聲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從院牆外面隱隱傳進來。
「哎,你聽說沒,後院搬來了一個新住戶。」
「是嗎?多大年紀,是做什麼工作的?」
「不清楚,方才我看見,人家拎著烤鴨回來的,看樣子條件應該不差。」
「喲,那可是個有錢的主,回頭可得好好認識認識。」
談話聲斷斷續續,隔著牆壁飄進屋內。
蘇白淡淡聽在耳中,心中瞭然。
四合院裡面訊息傳得飛快,自己剛搬過來,就已經被院裡的人盯上了。
人心百態,在這小小的院子當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不慌不忙,起身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朝外望了一眼。
夜色沉沉,前院的各家窗戶,紛紛亮起昏黃的燈光。
家家戶戶,都在準備晚飯。
隔壁閻埠貴家的屋子,隱約傳來碗筷碰撞的聲響,還有閻埠貴壓低的說話聲,看樣子,正在享用那半隻烤鴨。
「老婆子,快過來,看看我拿回來什麼好東西。」
「啥東西啊,大晚上的,還神神秘秘。」
「全聚德的烤鴨!新搬來的小伙子送給我的,快,拿盤子出來,咱們嘗嘗。」
閻埠貴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隔著院牆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蘇白聽著,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三大爺,得了好處,立馬就喜不自勝。
他把窗戶輕輕合上,轉身回到床邊。
現在時間不早,奔波忙碌一天,身體已經十分疲乏。
明天一早,就要著手處理自己規劃好的事情。
他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轉瞬而過。
天剛蒙蒙亮,窗外的天色泛起淡淡的魚肚白。
胡同里傳來早起人家開門的吱呀聲響,還有腳踏車鈴鐺清脆的叮噹聲。
蘇白緩緩睜開雙眼,一夜休整,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精神飽滿。
他翻身下床,簡單洗漱一番。
如今屋子還沒有完工,洗漱只能暫時用臉盆,簡單打理。
收拾妥當之後,蘇白心裡已經有了清晰的安排。
今天,他打算出門一趟。
首先要去把自己的戶口手續徹底落實妥當,戶口落進南鑼鼓巷這處四合院。
戶口是立足的根本,在這個年代,沒有戶口,很多事情寸步難行。
辦完戶口,還要去一趟供銷社,再採購一批生活必需品。
雖然空間裡面物資充足,但是明面上,也得有正常採購的痕跡,不能憑空變出大量東西,免得惹人懷疑,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做完這些,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他要去一趟黑市。
前世的記憶當中,城內的黑市,藏著不少難得的物資,也有不少訊息靈通的人物。
自己手裡有不少空間產出的稀罕物件,可以在黑市當中,換取大量的全國糧票、布票,還有工業券。
這些票證,在當下的時代,可比現金還要金貴。
想要在這個年代好好活下去,手裡必須積攢足夠多的票證儲備。
蘇白心裡盤算妥當,轉身從空間之中,取出幾樣物件。
幾盒包裝精緻的香菸,還有幾塊包裝完好的香皂,這些東西,在市面上十分搶手,很適合拿去黑市兌換票證。
他把東西仔細裝進帆布揹包裡面,背在身上。
做完準備,他推門走出後院。
剛走到院子當中,就遇上了正從屋裡出來的閻埠貴。
閻埠貴手裡端著一個搪瓷大茶缸,嘴裡還哼著小曲,臉上神色十分舒暢,顯然昨天晚上那半隻烤鴨吃得心滿意足。
看見蘇白,閻埠貴立刻停下腳步,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
「哎喲,小蘇同志,這麼早就起來了?」
「三大爺早。」蘇白笑著點頭回應。
「昨天那烤鴨,味道那叫一個地道,我跟你三大媽吃得那叫一個痛快。」閻埠貴喝了一口茶水,滿臉回味,「說真的,你可是幫了我大忙,昨天晚飯都不用發愁了。」
「舉手之勞而已,三大爺不必放在心上。」蘇白淡淡說道。
「那怎麼行,受人恩惠,得記在心裡。」閻埠貴眯著眼睛,上下打量蘇白,「看你這揹包,這是打算出門?」
「嗯,今天要出去辦點事情,把戶口還有一些手續跑一跑。」
「哦,辦手續啊,那可是大事。」閻埠貴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試探著問道,「小蘇,我看你條件挺好,你是在哪個單位上班?一個月工資有多少?」
這話一出,蘇白心中瞭然。
閻埠貴這是又開始打探家底了。
他向來習慣掂量別人的家底,看看對方值不值得結交,能不能占到便宜。
蘇白臉上神色不變,不卑不亢開口。
「我在機械廠上班,工資也就普通水平,夠過日子罷了。」
沒有多說自己的具體收入,也不透露更多底細。
閻埠貴聽見機械廠,眼神微微一動。
機械廠那可是國營大廠,待遇還算不錯。
他心裡暗自掂量一番,嘴上繼續寒暄:「機械廠好啊,國營大廠,鐵飯碗,穩當!」
「那行,你出門辦事路上小心點,胡同人多,騎車多留意。」
「好,多謝三大爺提醒。」
蘇白簡單應付兩句,便推著自己的二八大槓腳踏車,朝著院門口走去。
路過前院的時候,又碰見了正在院子裡掃地的易中海。
易中海是院裡的一大爺,工廠八級鉗工,手藝過硬,在院裡威望很高。
他手裡拿著掃帚,看見蘇白,停下手上的活計,和善地打了招呼。
「小蘇,早啊。」
「一大爺,早上好。」蘇白禮貌回應。
「昨天剛搬過來,住得還習慣嗎?屋子改造的事情,還順利吧?」易中海開口問道。
「挺好的,有馮師傅幫忙施工,一切都還算順利。」
「那就好。咱們這四合院,鄰里之間互相照應。往後要是遇上什麼難處,也可以跟院裡的大傢伙說一說。」易中海語氣溫和,看似十分熱心。
蘇白心中清楚易中海的心思。
這位一大爺,一心盼著找個靠譜的晚輩給自己養老,所以對待新來的住戶,總是格外熱情,暗中觀察打量。
「多謝一大爺關心,我心裡有數。」蘇白客套回復。
簡單寒暄幾句,蘇白便騎著腳踏車,離開了四合院。
清晨的胡同,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騎著二八大槓穿行在街巷之間,路邊的早點鋪子飄出豆漿油條的香氣。
蘇白沒有停下,徑直朝著街道辦事處趕去。
辦理戶口遷移手續,是今天的頭等大事。
……
街道辦事處的辦事大廳,人來人往,不少群眾過來辦理各類手續。
蘇白排隊等候,拿出自己的相關證明材料,遞交給視窗辦事人員。
辦事員仔細翻看材料,核對各項資訊。
「材料都齊全了,戶口遷移手續可以辦理。」辦事員抬眼看向蘇白,「你的新住址,就是南鑼鼓巷四合院後院偏房對吧?」
「沒錯。」蘇白點頭。
「好,這邊登記,你簽字確認一下。」
蘇白拿起鋼筆,在檔案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
一番流程走完,戶口正式落進了四合院。
手裡拿到嶄新的戶口頁,蘇白心中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有了戶口,在這座城市,才算真正紮下根來。
辦完戶口,蘇白沒有多做停留,騎車前往供銷社。
國營供銷社裡面,貨架上貨物琳琅滿目,各類日用百貨整齊擺放。
他挑選了不少生活用品,肥皂、洗衣粉、毛巾,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東西。
結帳的時候,支付現金,同時拿出對應的票證。
把採購的物品,統統裝進腳踏車后座的帆布袋子當中。
接下來,就是前往黑市。
黑市位置比較隱蔽,藏在城外一處廢棄的舊廠房邊上。
這裡魚龍混雜,三教九流匯聚,風險不小,但是能夠換到市面上很難見到的各類票證。
蘇白騎車繞開大路,拐進偏僻的小路,一路朝著城外趕去。
一路穿行,周圍行人越來越少。
來到舊廠房外圍,四下掃視一圈,確認沒有便衣巡邏的人員,才推著腳踏車,走進廠房的角落。
廠房內部,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都壓低聲音,互相交易,神情謹慎,不敢大聲喧譁。
蘇白揹著帆布包,找了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站定。
沒過多久,就有一個漢子湊了上來,目光打量蘇白揹包。
「兄弟,手裡有什麼好東西?」漢子壓低嗓音問道。
蘇白緩緩開啟揹包,露出裡面的香菸和香皂。
「有香菸,還有香皂,想換點全國糧票,布票,工業券。」
漢子眼睛一亮,仔細打量貨品。
「這香菸可是稀罕貨,香皂也不錯。」
「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香菸一盒換五斤全國糧票,香皂一塊換三張布票,怎麼樣?」
蘇白心中快速盤算。
這個價格,還算公道,沒有故意壓價。
「可以,不過我要的量不小,你手裡有足夠的票證嗎?」
漢子咧嘴一笑:「放心,我手裡貨不少,只要你東西夠,票證管夠。」
一番討價還價,交易很快完成。
蘇白把帶來的香菸香皂盡數出手,換來厚厚一沓全國糧票、布票,還有一大疊工業券。
沉甸甸的票證攥在手心,蘇白心中十分滿意。
有了這些票證,往後生活,就更加從容。
交易完畢,蘇白不再多逗留,立刻轉身離開黑市。
騎車返回城內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到半空,日頭漸漸變得熱烈。
等蘇白回到四合院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
剛推開院門,就聽見院子裡面吵吵嚷嚷。
原來是傻柱,正拎著飯盒,從外面回來,和閻埠貴站在院子當中說話。
傻柱嗓門洪亮,性格直爽,說話大大咧咧。
「三大爺,你昨天晚上吃啥好東西了,聞著一股子烤鴨香味,是不是偷偷開小灶了?」
閻埠貴臉上帶著幾分得意,嘴上卻還故作謙虛。
「嗨,哪有什麼好東西,就是新來的鄰居小蘇,昨天吃剩下的烤鴨,送給我半隻。」
「喲,新鄰居這麼大方?」傻柱瞪大雙眼,轉頭看向剛剛進門的蘇白。
「哎,這就是新來的小蘇同志?」
蘇白停下腳踏車,看向傻柱,淡淡笑了笑。
「是我,傻柱師傅你好。」
傻柱上下打量蘇白,十分熱情。
「好傢夥,出手就是半隻烤鴨,夠闊氣。有空來食堂,我給你打好菜。」
「多謝傻柱師傅好意。」
一旁的閻埠貴,在旁邊笑眯眯看著,心裡暗自盤算。
這個新搬來的小伙子,出手大方,看來以後說不定還能撈到不少好處。
蘇白掃過院裡眾人的神態,心中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