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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用海貨開路!

2026-10-04 09:33:41 作者: 春天來了

  唉!

  陳海在心裡嘆了一口氣,這女人真難纏,不出點血是不行了!

  蘇巧雲見他不吭聲,更來勁了,手指頭在桌上敲了兩下。

  「別裝聾,你那點家底,我還能看不出來?」

  「一個多月前你是什麼樣,現在又是什麼樣。」

  「換衣服,剃頭,腳步都輕了。」

  「你要是沒撈著好處,我把這缸子吃了。」

  「蘇姐。」

  陳海把茶缸放下。

  「你要多少?」

  「一條。」

  「一條什麼?」

  「大鱸。」

  她眼睛都不眨。

  「要大的。」

  陳海咧了下嘴。

  他彎腰把麻袋口子解開,往外一倒。

  一條肥鱸滑到桌上,白肚雪亮,鱗片在窗光底下一閃一閃。

  尾巴還在動,把桌上那張單子拍得挪了半尺。

  蘇巧雲的眼睛一下直了。

  「我的天。」

  她伸手去按魚背,按了兩下才回過神。

  

  把那魚在桌上比了比,從手腕一直量到胳膊肘。

  「這得有十三斤往上吧?」

  「十三斤。」

  陳海心說估算得還挺准。

  「你上哪兒弄的?」

  「海里撈得。」

  蘇巧雲噎了一下,白了陳海一眼。

  她掏出一沓票啪地拍在桌上。

  底下幾張是糧票,上頭幾張是布票,邊角壓著兩張硬硬的,顏色不一樣的……工業券。

  陳海的眼皮跳了一下。

  「瞧見沒?」

  蘇巧雲拿指頭點著那兩張券。

  「我拿這個跟你換,夠意思了吧。」

  「夠意思。」

  陳海笑的眼睛都快成一條縫了。

  他把那沓票收攏,數都沒數就往懷裡塞。

  他心裡明白,布票不算稀罕,糧票也能慢慢攢,真正金貴的是這兩張工業券。

  縫紉機、自行車和收音機,都能用工業卷換!

  要是再攢上幾張,等大哥的腿養好了,就能給他置一輛二八大槓。

  「往後你有細糧,或者工業票,來找我換,海里的大貨少不了你的,想要什麼儘管和我說!」

  陳海說。

  蘇巧雲抬頭看他。

  「要是糧夠多、工業卷夠多,或是有其他好東西換。」

  「幾百斤的大鮸魚,我也能給你搬來。」

  陳海繼續說。

  「你別哄我。」

  蘇巧雲有點不相信,心裡嘀咕,以為大海是你家嗎?

  想要什麼就有什麼?

  「我哄你做什麼。」

  「幾斤?」

  「一斤鮮魚,換一斤細糧。」

  陳海把話說死。

  「你要是有本事替我湊細糧,我就有本事給你湊大魚。」

  「你出糧,我出海,誰也不吃虧。」

  蘇巧雲看了他半晌,忽然笑出聲來,把缸子往桌上一磕。

  「行。」

  她說。

  「這話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不能耍賴!」

  「耍賴我是孫子!」

  「那你這魚,到底是從哪兒來的?」

  她還是不甘心。

  「石浦灣那片海我熟,我娘家就是漁村的。」

  「可沒見過誰一網下去就是這個分量。」

  她想弄清陳海的秘密。

  陳海把茶缸端起來,喝了口水。


  「海里撈得!」

  「石浦灣一帶,我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蘇巧雲嗤了一聲,也沒再追問。

  這麼大的秘密,陳海肯定不會告訴她,除非她能變成陳海的自己人,讓陳海信得過她!

  可兩人非親非故,怎麼變成自己人?

  她的臉有點紅,抓過桌上開貨單,把魚用麻袋布裹了兩層,抱在懷裡準備走。

  走到門口回過頭。

  「魚我拿走了。」

  「明天還要兩條醃地,也照今天這麼辦。」

  「知道。」

  「等等,你身上怎麼有一股女人味,我看你昨天晚上鐵定是去偷人了!」

  蘇巧雲都要走了,猛然俯身聞了一下。

  陳海心裡咯噔一下,她是狗鼻子嗎?

  「我剛到罐頭廠上班,連人都不認識幾個,我能偷誰?」

  「喲,急了。」

  蘇巧雲笑。

  「我可沒說是廠里的人,那就是你們村裡的?」

  當然是村裡的,是沈秋月!

  陳海沒接茬,低頭看那張開貨單轉移注意力:「鮮鱸魚若干,按市價,走廠里的帳。」

  「單子我先收著。」陳海轉移話題:「魚明天送到。」

  「行,看你心虛的,都不敢看我了,我不問了還不行嗎?」

  蘇巧雲站起來,帶著得意的笑容出門去,順手把門帶上。

  人一走,屋裡就剩他一個。

  陳海摸了摸耳根,燙的,對著窗玻璃照了一眼,臉真紅了!

  剛才蘇巧雲附身聞味的時候,傳來一股好聞的味道,漂亮的臉蛋非常近,一低頭肯定能碰到。

  有那麼一瞬間,他心跳快了很多,臉也跟著紅了!

  「長得好看的女人,都是禍水!」

  陳海靠在椅背上冷靜了一會兒,把那沓票摸出來又數了一遍。

  糧票細糧的居多,粗糧有一小半,還有布票四張、工業券兩張,都磨軟了,一看就知道攢了很久。

  「兩張工業券最特殊,兌換的時候不限制種類,能換自行車,也能換收音機。」

  「收穫還不錯!」

  「接下來的任務就是治好大哥的腿,讓嫂子養好身子,還有買小月和小石頭上學用的書包。」

  「要辦的事還挺多,也得花不少錢!」

  「還要努力賺!」

  陳海把要做的事兒梳理了一遍,又休息了一會兒。

  起身把兩條醃好的鱸魚裝進麻袋,又揀了一條二十多斤的,裝另一個麻袋,拎著出了廠子。

  他要去石浦鎮一趟。

  從城裡到鎮上有二十多里路,當然還是坐班車。

  他帶著兩個麻袋也沒人注意他。

  在這個年代,很多鄉下人難得進一次城。

  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他帶了兩個麻袋算少的,有人帶了三四個,五六個。

  只要能自己拿上車,車上也能裝得下,就沒人管。

  「去派出所送一條大魚給大哥鋪路,大哥的腿治好了,就要找事干,我不能讓他留在鄉下。」

  他早想好了,派出所那個民警指標,是他給大哥排的。

  可指標是紙上的字,紙上的字要靠人去說,靠人情說,沒人請開路,就會換成別人的名字。

  趁現在手裡有鮮魚,得先把門敲開。

  到了鎮上派出所,日頭偏西了。

  一個老爺子坐在門口的竹椅上曬太陽,腿上搭著舊棉襖,手裡捏著菸袋,眯著眼。

  煙鍋里的火星明一下暗一下。

  「閔老爺子。」

  陳海遠遠地喊了一聲,把麻袋往地上一放,雙手搓了搓。

  「曬著呢?」

  「喲。」

  老爺子抬了抬眼皮,認出他來。

  「石浦的那個小子?」


  「是我。」

  「拎這麼個袋子,裝的啥?」

  「魚。」

  陳海把袋口解開,大魚露出來,尾巴還勾了一下,還是活的!

  閔老爺子菸袋停在嘴上沒動。

  他慢吞吞站起來,湊近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陳海。

  「你小子,是真會抓魚啊!沒見過你這麼會抓魚的,總能抓到大魚!」

  老爺子難得地誇了一句。

  「趕緊送到我屋後那口缸里去,壓上蓋子,別讓野貓叼了!」

  「哎。」

  陳海拎著魚繞到屋後,把魚放進去,壓上缸蓋,就算來十隻野貓也打不開!

  回來的時候,他把另一隻麻袋往大廳門口一放。

  大廳里坐著幾個民警,有人寫材料,有人拿報紙扇風。

  陳海把麻袋口一松,海貨倒進旁邊的大木盆里。

  鱸魚,雜魚,半簍子蟹,還有幾把海螺。

  水花濺了一地。

  「各位同志。」

  他搓著手笑。

  「海邊上捎來的,給大夥分一分。」

  「天熱,擱不住,今天就吃了。」

  「嚯!」

  「這小子哪來的?」

  「石浦的,上回送魚那個。」

  幾個民警笑著圍上來,捲起袖子就往盆里伸手。

  一個年輕的把一隻蟹拎起來,舉給別人看。

  「你瞧瞧這螯子,比我家孩子的拳頭都大。」

  大廳里一時熱鬧起來。

  有人夸海貨新鮮,有人問他是不是剛下船。

  還有人惦記著上回吳幹事說過的話,石浦那邊海貨好,就是路遠。

  陳海挨個應著,話不多,笑盈盈地站著,誰問就答誰。

  過了一會兒,閔老爺子從外頭進來,朝樓上一努嘴。

  「所長在樓上。」

  「知道了,您老歇著。」

  陳海拎起留給所長的那一份,有二十斤,都是挑出來的好東西,上了樓梯。

  武所長的屋門開了一半,人坐在桌後頭看文件。

  抬眼見是他,臉上沒什麼表情,把手裡的筆擱下了。

  「又來了。」

  「武叔。」

  陳海把那袋魚往牆角的木架上一放。

  「今天順路,給您捎點貨。」

  武所長站起來,走過去掀開袋口看了一眼,又蓋回去,嘆了口氣。

  「這年月,魚比金子金貴!」

  「去年赤潮一鬧,海貨就斷了,城裡想吃條鮮魚得托關係。」

  「你小子倒好,一趟一趟的。」

  武所長很是感慨。

  陳海捕魚的本事兒,是他見過的最厲害的,沒有之一,沒人能比。

  「海邊人,就這點本事兒。」

  「光有本事不行。」

  武所長坐回去,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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