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將那包被嫌棄的零食隨手丟在小桌上,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莫森羅的目光從窗外收回,落在對方微微蹙起的眉間——那是一種被嬌慣出來的、理所當然的不滿,純粹得近乎透明。
「列車上總要照顧各種口味。」莫森羅溫聲應道,從自己隨身的皮包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漆木食盒,盒面浮雕著細密的雲紋,「嘗嘗這個?木槿花蒸糕,家裡廚娘的手藝。」
食盒推開,幾塊梅花狀的糕點整齊排列,散發著淡淡的花香和米香。德拉科瞥了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掠過一絲好奇,但姿態依舊矜持。他取了一塊,放入口中,眉頭漸漸舒展開。
「還行。」他評價得簡短,卻又伸手取了第二塊。
莫森羅微微一笑,並不點破。他收起食盒,重新看向窗外。夜色已完全籠罩蘇格蘭高地,遠處山巒的輪廓在深藍天幕下起伏如。偶爾有零星的燈火在荒野中閃爍,像是麻瓜的村落,又或是魔法生物的巢穴。
「快到站了。」德拉科忽然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興奮。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襯衫領口,又瞥了一眼仍在打鼾的克拉布和高爾,略顯不耐地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高爾的靴子,「醒醒,你們兩個。」
兩個大塊頭迷迷糊糊地坐直,茫然地抹了抹嘴角。德拉科不再理會他們,轉而看向莫森羅:「你想好進哪個學院了嗎?」
這個問題來得直接,卻也符合馬爾福家一貫的作風——在重要事項上,他們習慣儘早確認立場。
「家母曾是斯萊特林。」莫森羅答得從容,指尖無意識地撫過月桂木魔杖光滑的杖身,「家父畢業於布斯巴頓。至於霍格沃茨……分院帽會做出合適的選擇。」
這個回答滴水不漏,既提及了家族背景,又未明確表態。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扯了扯嘴角:「你肯定也會進斯萊特林。我父親說過,格羅里克家雖然主要在法國,但祖上出過好幾位斯萊特林。樓家……雖然我不太清楚,但聽我母親提過,東方那些古老的魔法家族,可比大多數英國純血更講究血統和傳承。」
他說話時,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近乎拉攏的語氣。莫森羅只是頷首,並未接話。包廂內的燈光在他眼底投下淺淺的陰影,讓人看不清真實情緒。
列車開始減速。窗外的黑暗逐漸被燈火取代——那是霍格沃茨城堡的輪廓,塔尖在夜幕中聳立,窗戶里透出溫暖的光。站台上已經聚集了提著燈籠的人影,隱約能聽到獵場看守粗獷的吆喝聲。
「一年級新生!這邊走!」
海格巨大的身影在站台上格外醒目。德拉科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鼻子裡輕輕哼了一聲。
莫森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那個混血巨人正揮舞著燈籠,聲音洪亮地招呼著新生。他的視線在海格身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樓雁回曾淡淡提過這位獵場看守,語氣里聽不出喜怒,只說是「鄧布利多的人」。
列車徹底停穩。包廂門被拉開,走廊里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興奮的交談。德拉科率先起身,克拉布和高爾笨拙地跟在他身後。莫森羅提起皮箱,九卿展開羽翼,輕盈地落回他肩頭。
站台上夜風凜冽,帶著蘇格蘭高地特有的清冷濕氣。新生們擠作一團,仰望著城堡的剪影,臉上混雜著緊張與期待。海格提著一盞巨大的馬燈,橘黃的光暈照亮了他濃密的鬍鬚和慈祥的笑容。
「跟我來!當心腳下!」
他們跟隨海格沿著一條陡峭狹窄的小路走下坡。夜色濃重,德拉科走得有些不穩,低聲抱怨著泥濘。莫森羅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腳步平穩——樓家的術法訓練中,夜行於崎嶇山路是基礎課業。
小路盡頭是一片黑色的湖泊。湖對岸的山坡上,霍格沃茨城堡巍然矗立,塔樓窗戶的燈光在湖面投下破碎的金色倒影。
「每條船不能超過四人!」海格指著泊在岸邊的一隊小船喊道。
德拉科自然地和莫森羅上了同一條船,克拉布和高爾擠在另一條。小船自動駛離岸邊,划過平滑如鏡的黑色湖面。城堡越來越近,高聳的城牆仿佛要壓下來。新生們屏息凝望,連德拉科也暫時忘記了抱怨,灰藍色的眼睛映著城堡的燈火。
莫森羅肩上的九卿微微動了動,琥珀色的眼瞳倒映著湖光與城堡。他安靜的坐在船頭,目光掠過那些高聳的塔樓、拱形的窗戶……
小船駛近峭壁,穿過覆蓋著常春藤的帷幕,進入隱秘的入口。他們沿著一條漆黑的隧道來到城堡地下,最終停在一處平地上。
海格舉起碩大的拳頭,在城堡大門上敲了三下。
門開了。
麥格教授站在門口,她穿著一身翠綠色的長袍,表情嚴肅,頭髮挽成緊緊的髮髻。她的目光掃過新生,在莫森羅肩頭的海東青上停頓了一瞬,但什麼也沒說。
「歡迎來到霍格沃茨。」她的聲音清晰而冷靜,「開學宴就要開始了,但在此之前,你們需要先確定自己進入哪所學院。分院儀式非常重要,因為在校期間,學院就是你們的家……」
她講解著四個學院的特質,聲音在石牆間迴蕩。德拉科站得筆直,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莫森羅安靜地聽著,指尖在袖中輕輕摩挲著魔杖的紋理。
麥格教授終於講完,轉身推開大門。
門後是輝煌的禮堂。
成千上萬支蠟燭懸浮在空中,照亮四張長長的學院桌,桌上擺著熠熠發光的金盤和高腳杯。禮堂的天花板被施了魔法,呈現出夜空的模樣,星光閃爍,銀河蜿蜒。高台上坐著教師們,長桌中央是一把金色的高腳椅,上面放著一頂破舊不堪的尖頂巫師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