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們聚在門口，仰望著這魔法的一幕。莫森羅的目光掠過教師席——他認出了幾個身影：奇洛教授頭上裹著可笑的大圍巾，斯內普教授的黑袍如同蝙蝠的翅膀，鄧布利多校長銀白色的長須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那位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正微笑著看向新生，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明亮而銳利。他的目光似乎在新生的隊列中停留了一瞬，但莫森羅無法確定那是否落在自己身上。
「現在，排成單行，」麥格教授說，「跟我走。」
他們跟隨麥格教授穿過禮堂，在教師席前站定。所有學生的目光都投向他們，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莫森羅能聽到幾個零碎的詞：「波特……」「那個黑頭髮的……」「看那隻鳥……」
分院帽在椅子上扭動起來，裂開一道寬縫，像一張嘴，開始唱歌。
歌聲古老而沙啞，講述著四個學院的創立與特質。莫森羅安靜地聽著，肩上的九卿也收斂了羽翼，琥珀色的眼瞳注視著那頂會說話的帽子。德拉科在他身旁微微動了動，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歌聲結束，禮堂里響起掌聲。麥格教授展開一卷長長的羊皮紙。
「當我念到你的名字，就走到前面來，戴上帽子，坐在凳子上。」她說，「分院帽會宣布你的學院。」
「漢娜·艾博！」
一個面色紅潤、梳著兩條金色髮辮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走出隊列，戴上帽子。帽子幾乎剛碰到她的頭髮就喊道：「赫奇帕奇！」
右邊最遠的餐桌爆發出歡呼聲。漢娜·艾博摘下帽子，匆匆跑到赫奇帕奇桌邊坐下。
名字一個個念下去。莫森羅安靜地等待著，目光平靜地掃過禮堂。他的視線在格蘭芬多長桌停留片刻——哈利·波特坐在那裡，正緊張地看著分院儀式，額頭上的閃電形傷疤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幾乎是邁著舞步走上前去的。分院帽剛碰到他的鉑金色頭髮，就尖聲叫道：「斯萊特林！」
斯萊特林長桌響起一陣矜持的掌聲。德拉科摘下帽子，臉上帶著理所當然的得意，走向銀綠裝飾的長桌。他在長桌中段坐下，克拉布和高爾很快也被分到斯萊特林，笨拙地擠到他身邊。
名字繼續念下去。
終於——
「莫森羅·格羅里克。」
禮堂里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這個名字對大多數英國巫師來說很陌生，但他肩頭那隻目光銳利的海東青，已經引起了足夠的注意。
莫森羅步履平穩地走上前，九卿則主動飛落到一旁高高的燭台上，然後坐上四腳凳。麥格教授將分院帽戴在他頭上。
帽子很大，遮住了他的視線，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以及帽檐內側磨損的線頭。一股陌生的、帶著陳舊灰塵氣息的意念試圖探入他的腦海。
來了。
莫森羅心中一片冰冷漠然。樓家嫡傳的秘法守神訣悄然運轉。這並非大腦封閉術那種西方魔法的僵硬屏蔽，而是一種更加圓融、更具欺騙性的東方術法。它並非築起高牆拒絕探查，而是在意識外圍構築起一片看似真實無垠、實則完全受控的「海市蜃樓」。
他主動將「想要」展現的記憶碎片推送過去：古老的東方大宅，藏書閣里泛黃的書卷，外祖父教導魔文時嚴厲的目光，母親熬製魔藥時專注的側臉，父親調色畫布上暈開的柔和色彩……對力量與知識的渴求清晰而堅定，對家族傳承的責任感，對斯萊特林所代表的野心、精明與古老榮耀的認同，對純粹魔法血脈的天然親近……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個完美的、背景深厚、天賦卓絕、野心勃勃且認同純血理念的斯萊特林新生輪廓。
分院帽在他的腦海里沉默著，似乎在消化這些洶湧而來的、層次分明又極具說服力的信息。它嘗試著向更深層探索，卻仿佛撞進了一片迷霧，看似可以前行，實則永遠在繞圈。那裡有更黑暗、更冰冷、更血腥的東西被封存著，連一絲氣息都未泄露。南美的雨林、叛徒瀕死的眼睛、烏木刺沒入心口的沉悶、被廢去修為者絕望的哭嚎……所有這些，都牢牢鎖在守神訣構築的核心壁壘之後，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這些當然不能放出去，不然他就不是去斯萊特林了，或許到時候阿茲卡班會很歡迎他的。
呵，脆弱的西方人。
「嗯……」一個細微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只有他能聽見，「非常……有企圖心。對知識如饑似渴，對力量有清醒的認識，並且血緣古老而純粹，天賦出眾……毫無疑問，斯萊特林會幫助你走向輝煌，孩子。」
「當然，先生。」莫森羅笑了笑，在心底回道。
短暫的停頓。
「斯萊特林！」帽子大聲喊出了最後決定。
聲音在禮堂迴蕩。
莫森羅摘下帽子，臉上是一抹恰到好處的、矜持而滿意的微笑。他起身，從容走向斯萊特林長桌。掌聲響起，不如給德拉科那樣熱烈，但足夠禮貌，帶著審視與好奇。
「我就說你會來斯萊特林。」德拉科低聲對坐在他旁邊的莫森羅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的得意。
莫森羅只是微微一笑，目光投向教師席。斯內普教授正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睛深不見底，像是在審視一件新到的魔藥材料。而鄧布利多校長依舊微笑著，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明亮如星，看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