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是不太一樣

  德拉科屏住呼吸，打開盒子。掃帚靜靜地躺在深藍色的天鵝絨襯墊上，流線型的柄身是深沉的紫檀木色，握柄處鑲嵌著細密的銀絲，勾勒出馬爾福家的蛇形家徽。它看起來不像一把掃帚，更像一件藝術品，一件殺戮的利器。

  「哇哦……」他喃喃道，灰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驚艷與興奮。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過光滑冰涼的柄身，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澎湃而馴服的魔法力量。

  「希望它配得上你的技術，德拉科。」盧修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何時走了過來，站在聖誕樹旁，手中端著一杯白蘭地，臉上帶著一絲滿意的神色。「記住，最好的裝備，是為了取得無可爭議的勝利。我不希望聽到任何關於……『掃帚優勢』的酸話，我要聽到的，是『馬爾福家的找球手無可匹敵』。」

  「它太棒了，父親！」德拉科抬起頭，臉上是燦爛的笑容，「謝謝您！我保證，格蘭芬多會後悔讓我拿到它的！」

  納西莎也走過來，溫柔地撫摸著兒子的頭髮：「飛行時要注意安全，親愛的。不過我相信，有了它，你一定能飛得更好。」

  接下來的時間，德拉科幾乎都黏在了他的新掃帚上。他抱著它來到莊園後面的飛行場——一片被魔法平整過、施加了防風咒的寬闊草坪。他騎上光輪2001，感受著它比光輪2000更加輕盈的體重和更強勁的推力。輕輕一蹬，掃帚便如離弦之箭般躥上天空，幾乎沒有任何遲滯。急停，轉向，爬升，俯衝……每一個動作都流暢得仿佛是他肢體的延伸。風在耳邊呼嘯，莊園在腳下縮小，一種掌控一切的、酣暢淋漓的快感充盈胸臆。

  他按照莫森羅信里提到的、關於光輪2000低溫遲滯的那個位置，特意在幾次高速變向中留意感受——光輪2001的魔力紋路顯然經過了優化，毫無滯澀。這讓他對那把尚未謀面的、莫森羅提到的冷門戰術書，也產生了一絲興趣。

  傍晚，莊園裡舉行了小型的聖誕家宴。長桌上擺滿了烤火雞、聖誕布丁、肉餡餅和各種精緻甜品。燭光搖曳，銀器閃爍。只有他們一家三口，氣氛溫馨。

  席間，德拉科忍不住又提起了學校，提起了魁地奇訓練，提起了弗林特那些「巨怪式」但「有效」的戰術。盧修斯大多時候靜靜聽著，偶爾提點一兩句關於「利用規則」和「施加心理壓力」的技巧。納西莎則微笑著，不時為兒子布菜。

  「那個格羅里克家的孩子，」盧修斯在餐後甜點時，仿佛不經意地提起，「西弗勒斯在最近的來信里又提到了他。魔藥天賦確實出眾，更重要的是……沉得住氣，懂得審時度勢。在斯萊特林，這樣的品質比一時的聰明更重要。」

  德拉科正在享用一份樹莓蛋糕，聞言抬起頭。父親很少如此明確地讚賞一個同齡人，尤其是用「審時度勢」這樣的詞。他想起了飛行課那天，莫森羅輕輕按在他手臂上的手，和那句冷靜的「值得嗎？」；想起了魔藥課上，他對答如流時斯內普教授眼中一閃而過的細微神色；也想起了他總是不多不少、恰到好處的言行。

  「他……是不太一樣。」德拉科最終說道，語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一絲微弱的認同。不是克拉布和高爾那樣的跟班，也不是潘西那樣只會附和的女生。莫森羅·格羅里克是那種會站在他身邊，用平靜的語氣說出關鍵的話，然後安靜地等著結果的人。這種「站在身邊」，讓他覺得穩妥，甚至有些……不可或缺。

  「維持好關係。」盧修斯再次強調，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純血家族的未來，在於聯合，在於選擇正確的盟友。格羅里克家，以及他們背後的東方樓家，值得這份投資。」

  德拉科點了點頭。他明白父親的意思。利益，紐帶，未來。這些詞彙他從小聽到大。但此刻，他想起的卻是霍格沃茨特快列車包廂里，那個安靜看書、肩頭停著海東青的身影，是公共休息室壁爐邊，那些看似隨意卻總能切中要害的交談，是那封裝著蜜餞和掃帚保養筆記、措辭得體卻透著熟稔的信。

  也許，父親說的「正確的盟友」，並不僅僅意味著冰冷的利益算計。

  窗外，威爾特郡的夜幕完全降臨，繁星點點。莊園裡燈火通明，溫暖如春。德拉科抱著他的新掃帚回到臥室，將它仔細地立在專門定製的支架上。他再次展開莫森羅的信，目光掠過那些工整的字跡，最終落在最後那句「期待一月的重逢，與斯萊特林在球場上的勝利」上。

  他灰藍色的眼睛裡映著壁爐跳動的火光，嘴角勾起一個勢在必得的、屬於馬爾福的驕傲笑容。

  「當然會勝利。」他低聲自語，指尖拂過光輪2001冰冷的柄身。

  而遙遠的平江，聽雪閣的燈火，也正與這裡的星空， 沉默地輝映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