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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看我做什麼

2026-10-04 10:05:46 作者: 攬月邀雲

  萬聖節前夕,城堡里裝飾著噴吐煙霧的南瓜和活蝙蝠,但節日的氣氛被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

  晚宴上,鄧布利多試圖用歡快的語調講述一個關於幽靈的幽默故事,但響應者寥寥。學生們埋頭用餐,交談聲低不可聞,目光閃爍。

  就在晚宴進行到一半時,奇事又生。

  格蘭芬多長桌旁,一個一年級的麻瓜出身男生——科林·克里維,突然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手裡的相機「啪嗒」掉在湯盤裡。他臉色慘白,指著自己面前的南瓜餡餅,手指顫抖。

  眾人望去,只見那塊金黃色的餡餅上,用果醬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血紅色單詞:

  「Mudblood」

  字跡與上次牆上的血字如出一轍。

  科林嚇得哭了起來。他旁邊的學生驚恐地跳開,仿佛那塊餡餅是什麼瘟疫之源。長桌上一陣騷動。

  教師席上,教授們紛紛起身。麥格教授快步走來,用魔法清除字跡,安撫受驚的學生。斯內普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鄧布利多站了起來,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銳利地掃過全場,最後,他的目光在斯萊特林長桌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德拉科正用銀叉慢條斯理地切割著一塊烤土豆,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著對面的騷亂,嘴角噙著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感受到校長的目光,他抬起眼,毫不避諱地迎上去,眼神里是純然的、屬於馬爾福的驕矜和無辜,仿佛在說:看我做什麼?與我何干?

  莫森羅坐在他身旁,安靜地喝著一杯南瓜汁。他的目光掠過科林慘白的臉,掠過那塊被清除字跡後空空如也的盤子,掠過教師席上教授們凝重的神色,最後,落回自己杯中晃動的橙色液體。

  挑釁升級了。從對貓的石化、牆上的警告,變成了直接針對麻瓜出身學生的、充滿惡意的侮辱。而且,是在全校師生聚集的禮堂,在鄧布利多眼皮底下。

  是「繼承人」在展示力量,施加壓力?還是有人想將水攪得更渾,讓恐慌徹底失控,甚至……引發學院間的對立和清洗?

  

  他放下杯子,指尖無意識地點著桌面。科林·克里維……麻瓜出身,一年級,格蘭芬多,哈利的「狂熱崇拜者」。目標選得很有「代表性」。而作案方式……在眾目睽睽的禮堂,悄無聲息地在食物上留下字跡,這需要的可不止是膽量。

  他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教師席,那個被一個草包占著的曾經屬於奇洛的位置。又掃過禮堂各個角落的陰影,那些飄浮的蠟燭光芒未及之處。

  晚宴不歡而散。學生們在一種更加緊繃、更加恐懼的氣氛中返回公共休息室。關於「泥巴種」標記的議論,如同冰冷的毒蛇,鑽進每個人的被窩。

  第二天,城堡里的氛圍徹底變了。疑神疑鬼,人人自危。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學生們聚在一起,不敢落單。一些純血家族出身的學生,也下意識地與其他學院的人保持距離。課堂上,竊竊私語的內容從功課變成了各種關於「密室」和「繼承人」的恐怖猜測。皮皮鬼到處唱著荒腔走板的「哦,波特,邪惡的小波特,打開密室放出了惡魔~」,更加劇了恐慌。

  哈利、羅恩和赫敏的處境越發艱難。他們被徹底孤立,無論走到哪裡,都像是帶著瘟疫。羅恩和赫敏依舊堅定地站在哈利身邊,但羅恩的眼裡多了更深的恐懼,赫敏則更加拼命地查閱資料,眼圈烏黑。

  德拉科很忙。他不再滿足於「冷靜旁觀」和「矜持暗示」。他開始更主動地「引導」輿論。在魔藥課小組討論時,他會「無意」中提起:「我父親說,薩拉查·斯萊特林留下的密室,據說就在城堡深處,裡面關著的東西,足以清除所有……不合格的學生。」

  在公共休息室,當有人憂心忡忡地問「繼承人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時,他會優雅地翻閱著《預言家日報》,頭也不抬地說:「誰知道呢?也許,該問問那些總在錯誤時間出現在錯誤地點的人。」

  他享受著這種掌控話語、引導恐懼的權力感。這比單純的魁地奇勝利或學院杯加分,更讓他感到一種深層次的、屬於「統治者」的滿足。

  他甚至開始覺得,父親讓他「適當」傳播「真相」,實在是一步妙棋。他德拉科·馬爾福,正在霍格沃茨這片混亂的棋盤上,扮演著舉足輕重的角色。

  而莫森羅,依舊是他身邊最安靜的影子,最得力的「參謀」。在他過於激進時,會適時地提醒「證據不足」;在他需要更有力的「論據」時,會「偶然」提供一些從「家族古籍」中看到的、關於密室傳說或蛇佬腔的邊角料;在他享受追捧時,會安靜地坐在一旁,用那種沉靜的目光看著他,仿佛在欣賞一件精心打磨的作品。


  只是偶爾,在深夜的寢室,當德拉科因白日的「成功」而興奮難眠、喋喋不休時,莫森羅會躺在墨綠色的帷幔後,聽著窗外黑湖水流永恆的嗚咽,灰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靜如寒潭。

  十一月,蘇格蘭高地的寒風裹挾著濕冷的雪粒,抽打著霍格沃茨古老的城堡。城堡內的空氣比天氣更加凝滯,一種無聲的、日益增長的恐懼如同苔蘚,在石牆的縫隙、走廊的陰影、以及每個學生閃爍的眼神里滋生蔓延。

  「泥巴種」標記事件後,鄧布利多加強了城堡的巡邏,由教授和男女學生會主席輪班,尤其在夜間。但這並未能驅散恐慌,反而讓那種「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暗中窺視」的感覺更加真切。

  麻瓜出身和混血的學生們自發組成了小團體,互相護送,儘量避免獨自行動。課堂上,回答問題的聲音少了,瀰漫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沉默。皮皮鬼的「密室之歌」被費爾奇用盡辦法禁止,但它總能找到新的、更令人不安的方式搗亂,比如在走廊突然撒下一堆寫著「警惕!」的紙片,或者模仿洛麗絲夫人被石化前悽厲的貓叫。

  哈利·波特成了恐懼的焦點,也成了某種扭曲的「象徵」。懷疑、疏離、恐懼的目光如同實質,無時無刻不纏繞著他。即便在格蘭芬多塔樓,他也無法完全放鬆——總有那麼幾道目光,在交頭接耳時迅速移開。

  羅恩依舊陪著他,但越來越沉默,眼底的惶惑日益加深。

  赫敏則像一台上緊了發條的機器,瘋狂地搜尋著關於密室、蛇佬腔、以及霍格沃茨一切可能隱藏秘密的線索,眼睛下的青黑濃得化不開,脾氣也越發急躁。

  德拉科·馬爾福則處於一種奇異的、亢奮的平靜中。他不再需要刻意引導,恐慌本身已如同脫韁的野馬,沿著他期望的方向狂奔。他只需偶爾,在人群最躁動、議論最紛雜時,用那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說一句:「薩拉查·斯萊特林閣下對血統的堅持,看來並非毫無道理。」

  或者,在有人為哈利辯解時,輕輕嗤笑一聲:「是嗎?那你如何解釋,每次『意外』發生,他總在現場?巧合多了,就是必然。」

  他的話如同淬毒的短匕,精準地刺破任何試圖為哈利開脫的薄弱防禦,將猜疑的楔子釘得更深。他甚至開始享受起這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覺得自己正在履行某種高於學院爭鬥的、維護「純血榮耀」與「學校安全」的使命。父親在信中隱晦的讚許,更讓他覺得自己做的一切「正確」且「必要」。

  莫森羅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恐懼是利器,但失控的恐懼也會反噬。德拉科沉浸其中,尚未察覺那逐漸升高的水溫。但沒關係,他會看著。必要的時候,輕輕撥動一下,讓這鍋沸水,只會撒在心怡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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