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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石化

2026-10-04 10:06:02 作者: 攬月邀雲

  第二天,變形課上,當麥格教授要求大家練習將甲蟲變成紐扣時,賈斯廷·芬列里的甲蟲突然發狂,振翅飛起,卻不是變成紐扣,而是越變越大,甲殼泛起不祥的金屬光澤,口器張開,發出尖銳的嘶鳴,直撲向旁邊的厄尼·麥克米蘭。

  「盔甲護身!」麥格教授厲聲喝道,鐵甲咒的光盾瞬間擋在厄尼面前,將變異甲蟲彈開。甲蟲撞在牆上,掙扎兩下,不動了,緩緩變回正常大小。

  賈斯廷臉白如紙,手裡的魔杖「噹啷」掉在地上。「我……我不知道……教授,我不是故意的……」

  「冷靜,芬列里先生。」麥格教授快步走來,檢查那隻甲蟲,眉頭緊鎖,「咒語反噬?還是……外來干擾?」 她銳利的目光掃過教室每一個角落,最後落在賈斯廷驚恐的臉上,「下課後來我辦公室。現在,所有人,繼續練習,保持警惕。」

  課堂再也無法恢復平靜。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賈斯廷的失敗被迅速與「繼承人的詛咒」聯繫起來——又一個麻瓜出身學生,在課堂上遭遇「意外」。儘管麥格教授明確說是咒語問題,但恐懼不需要邏輯。

  「下一個會輪到誰?」 休息時,一個赫奇帕奇女生帶著哭腔問。

  「也許該離某些人遠點。」 一個拉文克勞男生意有所指地看向格蘭芬多方向。

  哈利感到胃部一陣抽搐。他想大聲說這與他無關,但話堵在喉嚨里。赫敏緊緊抓住他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他肉里。「不是你的錯,哈利。」她聲音發顫,但努力堅定。

  羅恩張了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幾天後的夜晚,當賈斯廷·芬列里和差點沒頭的尼克在圖書館附近走廊被同時石化的消息傳來時,恐慌終於衝破了臨界點。

  這次是兩個。一個麻瓜出身的赫奇帕奇,一個格蘭芬多的幽靈。尼克那半透明的身體被定格在一個驚恐的飄浮姿態,珍珠白的色澤變得灰暗僵硬。賈斯廷倒在他下方,手裡還抓著一本《中世紀巫術指南》,臉上是和科林如出一轍的駭然。

  「幽靈……幽靈也能被石化?」 龐弗雷夫人在醫療翼門口,聲音因震驚而變調。

  「強大的黑魔法,針對生命本質……」鄧布利多的聲音低沉,他站在兩張並排的病床前,看著上面一動不動的一人一魂,半月形眼鏡後的藍光銳利如冰錐,「這意味著,城堡里的這個東西……或者人,其威脅遠超我們預估。」

  「必須採取更嚴厲的措施!」麥格教授聲音發顫,「關閉學校?至少,讓所有麻瓜出身和混血學生暫時離開?」

  「那正是散布恐懼者想看到的,米勒娃。」鄧布利多緩緩搖頭,「分裂、猜忌、逃離。霍格沃茨的基石正在被動搖。我們需要找到根源,而非驅散學生。」

  「但怎麼找?」弗立維教授尖聲道,「每次都沒有痕跡!沒有目擊者!只有受害者!」

  斯內普站在陰影里,黑袍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只有冰冷的聲音滑出:「或許,目擊者並非不存在,只是……無法開口。或者,不願開口。」

  他的目光,如同有形之物,掠過門外聚集的、面色惶惶的學生們,在幾個神色各異的面孔上短暫停留。

  城堡進入了半戒嚴狀態。宵禁提前,巡邏加倍,學生被要求結伴而行,尤其禁止夜間前往圖書館、獎品陳列室等偏僻處。但戒嚴擋不住流言,也擋不住日益深重的恐懼。麻瓜出身和混血學生們自發組成更緊密的團體,一些純血學生也開始刻意保持距離。課堂上氣氛壓抑,公共休息室里議論紛紛。

  德拉科發現,事情有些脫離他預想的軌道了。當恐懼真正開始無差別地蔓延,當石化事件接二連三,當連幽靈都無法倖免時,那種操縱輿論、享受眾人矚目的快感,漸漸被一種更隱秘的不安取代。

  埃弗里之流更加亢奮,話語間已將「繼承人」的行動譽為「淨化」,甚至私下暗示「真正的斯萊特林應該支持這種清洗」。德拉科聽著,心裡卻想起地窖里斯內普的警告,和莫森羅的話。

  

  父親最新的來信措辭也變得更加謹慎,不再鼓勵他「傳播真相」,而是提醒他「注意安全,謹言慎行」,並透露魔法部對霍格沃茨接連發生襲擊事件「高度關注」,不排除派遣專員介入的可能。

  「烏姆里奇那個粉癩蛤蟆可能會來。」德拉科在公共休息室的角落,煩躁地對莫森羅低語,「我父親說她一直想把手伸進霍格沃茨,這次是個機會。」

  莫森羅正在調整袖口那枚銀蛇眼袖扣,聞言,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魔法部教育司高級副部長?」他語氣平淡,「她若來,局面會更複雜。對『繼承人』的搜捕可能會變成政治表演,而對波特的針對……可能會被納入更大的議程。」


  「更大的議程?」

  「削弱鄧布利多的權威,控制霍格沃茨,為某些人……鋪路。」莫森羅抬起眼,灰紫色的眼眸在壁爐幽光下深不見底,「對我們而言,利弊參半。水越渾,摸魚的機會越多。但也要小心,別成了別人池子裡的魚。」

  德拉科皺眉思索。政治……他厭惡這個詞彙,但從小耳濡目染,知道其中的分量。如果「密室」恐慌最終演變成魔法部與鄧布利多的權力博弈,那他之前的推波助瀾,豈不是在為父親的對頭們做嫁衣?

  「那我們……」他有些不確定了。

  「我們什麼也不做。」莫森羅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只容兩人聽見,「至少,明面上什麼也不做。讓埃弗里他們去跳。你只需要……表現出一個受驚的、擔憂學校安全的、純血家族繼承人的恰當態度。必要的時候,」

  他指尖輕輕點了點德拉科放在膝上的手背,一觸即離,冰涼,「可以流露出對『失控暴力』的不認同,以及對『霍格沃茨團結』的……期望。」

  德拉科愣住了。不認同?期望團結?這和他之前塑造的形象截然相反。

  「恐懼需要敵人。當舊的敵人因為過於顯眼和持續的受害而可能引發同情時,當暴力升級到危及所有人時,適當調整立場,不僅能自保,還能贏得更廣泛的……認可。」

  莫森羅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尤其是在魔法部可能介入的關口。一個理智、顧全大局的馬爾福繼承人,比一個激進、煽動分裂的馬爾福繼承人,更有價值,也……更安全。」

  價值。安全。德拉科咀嚼著這兩個詞。是了,父親最終看的是價值,是利益,是馬爾福家的長遠。在風暴眼中,與其做一個可能被撕碎的「駕馭者」,不如做一個能因勢利導、最終獲益的「清醒者」。

  他看向莫森羅,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被點醒的恍然,有對眼前人深沉心計的細微寒意,但更多的,是一種奇異的、被引領的安心。這個人,總是能在他即將迷失時,指出最「正確」的那條路。

  「我明白了。」德拉科緩緩吐出一口氣,背脊重新挺直,那種馬爾福式的、帶著計算的精明重新回到他眼底,「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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