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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他們不夠聰明

2026-10-04 10:06:34 作者: 攬月邀雲

  德拉科回到公共休息室時,壁爐邊只有西奧多·諾特一人。他坐在遠離爐火的陰影里,膝蓋上攤著一本厚重的古籍,淺褐色的眼睛在鏡片後抬起來,平靜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又垂下。那目光里沒有探究,沒有同情,只是一種置身事外的、近乎冷漠的觀察。

  德拉科沒理會,徑直走向男生宿舍。推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西奧多的指尖正停在書頁某一行,久久沒有翻動。那頁面上似乎有蛇形的插圖,在幽綠火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寢室里很安靜。莫森羅床邊的帷幕依舊緊閉,但能聽到極輕微的、羽毛筆划過羊皮紙的沙沙聲,規律,平穩,沒有一絲遲疑。

  德拉科躺回床上,盯著墨綠帷幔頂部的紋路。窗外的雪光將湖水映成一片模糊的蒼白,在天花板上晃動。他想起莫森羅指尖那片冰冷的、墨綠色的鱗片,還有那句「不公平的遊戲,贏起來才更有趣」。

  不公平……是啊,波特是蛇佬腔,是「天選」的救世主,鄧布利多明目張胆地袒護。那些混血和麻瓜出身的學生,憑著一點小聰明就能拿高分,甚至差點搶走學院杯。格蘭芬多魯莽愚蠢,卻總有人為他們叫好。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但斯萊特林從不抱怨不公平。馬爾福家更不。他們善於利用不公,在傾斜的棋盤上找到對自己最有利的位置,然後……讓天平徹底倒向自己這邊。

  現在,傾斜的天平上出現了新的砝碼。一片來自密室里那個怪物的鱗片。埃弗里那伙蠢貨撞開的一條門縫。桃金孃五十年前目睹的死亡。還有城堡地下,那些被遺忘的、黑暗的水道。

  這些碎片,散落在恐懼的陰影里。而他和莫森羅,是少數幾個正在嘗試將它們拼接起來的人。不是出於正義,不是出於恐懼,只是出於一種冰冷的、屬於捕獵者的本能——看清獵場的全貌,才能決定何時放出獵犬,何時收起羅網,何時……親自下場,給予致命一擊。

  他翻了個身,墨玉平安扣貼著皮膚,冰涼。這是莫森羅給的。那個傢伙,永遠平靜,永遠從容,永遠在算計下一步。但他把這片墨玉給了他。這意味著什麼?標記?護身符?還是……某種無聲的契約?

  德拉科不知道。他只知道,當周圍所有人都沉浸在盲目的恐慌或狂熱的猜忌中時,有一個人和他站在同樣的高度,看著同樣的棋局,用同樣冷靜到近乎殘酷的目光審視著一切。這種感覺……不壞。甚至,讓他感到一種奇異的安心。




  晚宴鐘聲響起時,德拉科已經換上了熨帖的墨綠色禮服長袍。鏡子裡的少年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下巴抬起的弧度恢復了慣有的驕矜,灰藍眼睛裡的茫然和躁動已被壓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內斂的、屬於獵食者的專注。

  莫森羅的床帷在他推門時恰好掀開。對方也換了一身正式的靛青色長袍,袖口那枚銀蛇眼袖扣在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幽微的光。他看了德拉科一眼,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仿佛在確認什麼。

  「走吧。」莫森羅說。

  禮堂的晚宴比早餐更加慘澹。聖誕頌歌在空曠的大廳里孤零零地迴蕩,十二棵聖誕樹上的魔法雪花似乎也蔫了。留校生們食不知味,教授們強顏歡笑。哈利、羅恩和赫敏沒有出現。

  鄧布利多發表了一段簡短的節日祝詞,提及「黑暗中的希望」和「團結的力量」,但台下回應寥寥。斯內普全程面無表情,面前的聖誕布丁絲毫未動。

  晚宴草草結束。學生們各自返回公共休息室,腳步匆匆,仿佛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趕。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爐的火燒得比平時旺些,試圖驅散這個雪夜的死寂。埃弗里和他的兩個跟班依舊不見蹤影。幾個低年級聚在爐邊玩噼啪爆炸牌,聲音壓得極低,不時瞥向入口。

  德拉科和莫森羅坐在老位置。莫森羅拿出一副巫師棋,棋盤是古老的銀質,棋子雕刻成各種神奇生物的模樣,做工精良,顯然價值不菲。

  「來一局?」他問,手指拂過棋盤邊緣冰涼的蛇形紋路。

  德拉科挑了挑眉,沒拒絕。他執銀,莫森羅執黑。棋子們彬彬行禮,然後迅速陷入廝殺。

  

  德拉科的風格凌厲,喜歡冒險突擊,用皇后和騎士撕開防線。莫森羅的棋風則如同他本人,沉穩,縝密,每一步都看似平淡,卻將對手的攻勢悄然化解,並布下層層陷阱。他很少主動進攻,但一旦出手,往往直指要害。

  「你心不靜。」莫森羅移動一枚黑騎士,吃掉了德拉科過於冒進的銀主教,聲音平淡。


  德拉科盯著棋盤,抿了抿唇。他的皇后被逼到了角落,王城暴露。「……埃弗里他們還沒回來。斯內普會關他們多久?」

  「看他們的『勞動』成果,以及……他們有多『聰明』。」莫森羅又移動一枚小兵,看似無關緊要,卻恰好封住了德拉科國王側翼的逃生路線。「如果夠聰明,就該知道什麼能說,什麼不能說。把恐懼和猜疑引向該去的地方,而不是把自己變成靶子。」

  「他們不夠聰明。」德拉科哼道,試圖用城堡反擊,卻發現落入了另一個更隱蔽的陷阱。他的眉頭擰緊。

  「所以需要敲打。」莫森羅的皇后悄然滑出,與主教形成夾擊之勢,「斯內普教授會讓他們『明白』的。在合適的時候,他們會回來,帶著更『深刻』的體會,和更……明確的指向。」

  德拉科抬起頭,灰藍的眼睛看向莫森羅:「你希望他們回來?」

  「棋子放出去,總要收回來。」莫森羅迎上他的目光,灰紫色的眼眸在棋盤的魔法微光下深不見底,「尤其是當棋子以為自己已經摸到了棋盤邊緣,甚至窺見了棋手的時候。需要提醒他們,誰才是執子的人。」

  他輕輕落下皇后,將死了德拉科的國王。銀王頹然摘掉王冠,倒在棋盤上。

  德拉科盯著那枚倒下的國王,沉默片刻,將棋子一一擺回原位。「再來。」

  第二局,德拉科沉下心來。他開始模仿莫森羅的風格,謹慎布局,耐心周旋,不再急於求成。棋局變得漫長而膠著。爐火噼啪,遠處低年級的牌局也散了,休息室重歸寂靜,只有棋子落下的輕響和窗外風雪遙遠的嗚咽。

  就在德拉科覺得似乎扳回一些局面時,公共休息室的石門滑開了。

  埃弗里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他那兩個跟班。三個人看起來糟透了,臉色慘白,眼窩深陷,袍子皺巴巴,沾著可疑的、散發刺鼻氣味的暗綠色污漬。埃弗里的右手包裹著厚厚的繃帶,隱約滲出血跡。他們走路有些蹣跚,看到壁爐邊的德拉科和莫森羅,腳步頓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快速走向男生宿舍通道,仿佛想立刻消失在陰影里。

  但莫森羅的聲音不高不低地響起,恰好能讓他們聽見:「埃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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