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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延遲

2026-10-04 10:33:10 作者: 攬月邀雲

  穆迪站在講台後面,那隻完好的眼睛和那隻魔眼同時掃過教室里的每一張面孔。他沒有點名,沒有寒暄,甚至沒有等最後一個學生落座,就直接開口了,聲音沙啞而粗糲,像一把生了鏽的刀刮過石板:

  「你們以為黑魔法防禦術是什麼?」

  教室里安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風聲。沒有人舉手,沒有人回答。穆迪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過一遍,然後他舉起魔杖,指向天花板——

  「Imperio!」

  咒語擊中了天花板上懸掛的一隻蜘蛛。那隻蜘蛛在半空中頓了一下,然後開始以一種詭異的、機械的節奏左右搖擺,像是在跳一支看不見的舞。它沿著蛛絲爬上去,又倒著爬下來,翻了個身,六條腿朝天揮舞了一陣,又翻回來,繼續搖擺。

  教室里響起一陣壓抑的、不安的窸窣聲。幾個學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奪魂咒。」穆迪放下魔杖,聲音沙啞,「三大不可饒恕咒之一。魔法部說使用它們需要付出代價——永久監禁,阿茲卡班。」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整齊的牙齒,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但他們沒告訴你們的是,有些人根本不在乎代價。」

  他走下講台,木腿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教室里格外刺耳。他沿著過道緩緩走動,那隻魔眼在眼眶裡飛速旋轉,掃過每一個學生的臉。

  「Crucio——」他忽然舉起魔杖,指向一隻趴在窗台上的甲蟲。甲蟲在咒語擊中它的瞬間劇烈地抽搐起來,六條腿蜷縮成一團,在窗台上翻滾了幾下,然後一動不動了。

  幾個赫奇帕奇的學生發出了壓抑的驚呼聲。潘西的臉色白了一瞬,下意識地抓住了桌沿。

  穆迪轉過身,那隻完好的眼睛掃過全班,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冷酷:「鑽心咒。能讓你的每一根神經都像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一樣。據說那種疼痛是無法想像的——當然,我也沒體驗過。畢竟,施咒的人通常不會在自己身上試。」

  他繼續往前走,腳步停在德拉科的座位旁邊。

  德拉科感到自己的後背僵住了。他能感覺到穆迪的存在——那個高大的、散發著陳年木頭和龍皮氣味的軀體就站在他左手邊不到兩英尺的位置。他沒有轉頭去看,目光平視前方,落在自己桌面上攤開的課本上,但那些字母在他眼前漂浮著,一個也讀不進去。

  穆迪沒有看他太久。他的目光在德拉科身上停留了大約兩秒鐘,然後移開,繼續往前走,回到講台後面。

  「Avada Kedavra。」他說出這三個詞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虔誠的莊重,「殺戮咒。沒有破解咒。沒有什麼能擋住它——除了愛,或者運氣,或者某些連說話的人自己都不相信的東西。」

  他放下魔杖,雙手撐在講台邊緣,身體前傾,目光掃過全班:「這三道咒語,你們在黑魔法防禦術課上不會學怎麼施放。但你們會學怎麼識別它們,怎麼抵禦它們——如果你們做得到的話。」

  他直起身,那隻魔眼在眼眶裡轉了一圈,定格在教室後方的某個角落:「因為你們遲早會遇到。不是在課本上,不是在考試里——是在你們走出這座城堡之後的某一天,在某條巷子的拐角,在某棟房子的門後。到那時候,你們會發現,課本上那些漂亮的咒語和理論,大多數時候屁用沒有。」

  教室里鴉雀無聲。

  穆迪掃視了一圈,然後咧嘴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粗糲的、近乎殘忍的滿意:「好了,把你們的課本翻到第一百七十六頁。我們今天先從最基本的開始——如何識別一個正在被施加奪魂咒的人。」

  接下來的課程在一種高度緊繃的狀態中進行。穆迪的教學方式粗暴而有效——他隨機點名學生站起來回答問題,要求他們描述被奪魂咒控制的人的行為特徵,然後在他們的回答中挑刺、反駁、嘲諷,用那種沙啞的、毫不留情的聲音把他們逼到牆角。

  他點到德拉科的時候,德拉科站了起來,聲音平穩地回答了問題,措辭準確,引用了課本上的標準定義。

  穆迪聽完,沒有誇獎,也沒有嘲諷,只是用那隻魔眼盯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說:「坐吧。至少你把課本背熟了。」

  德拉科坐下來的時候,感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他不動聲色地在袍子上擦了擦,目光沒有與任何人交匯。

  

  輪到莫森羅時,穆迪的問題換了一個方向:「如果一個人被奪魂咒控制,但他表現得完全正常——你怎麼分辨?」

  莫森羅站起來,沉默了片刻,然後說:「看眼睛。」


  「眼睛?」

  「被控制的人,眼睛裡會有一種……延遲。」莫森羅的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像是在描述一個他親眼見過多次的現象,「就像畫面和聲音不同步。他的身體在動,但他的眼睛跟不上自己的身體。如果你盯著他的瞳孔看,你會發現他對焦的速度比正常人慢半拍。」

  穆迪的魔眼猛地停止了旋轉,鎖定在莫森羅臉上。那隻完好的眼睛也眯了起來,目光裡帶著一種審慎的、重新評估的意味。

  「你見過?」他問,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

  「見過。」莫森羅的回答簡潔,沒有展開。

  穆迪看了他幾秒鐘,然後揮了揮手,示意他坐下。他沒有追問,但那隻魔眼在莫森羅身上多停留了幾秒才移開。

  德拉科側過頭,飛快地看了莫森羅一眼。莫森羅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已經翻開課本,目光落在第一百七十六頁的第三段上,仿佛剛才那段對話只是課堂上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問答。

  但德拉科注意到,莫森羅握著羽毛筆的手指,指節有一瞬間泛白。

  課程的後半段,穆迪讓學生們兩人一組進行練習——不是施咒,而是觀察。一人扮演被奪魂咒控制的狀態,另一人嘗試通過觀察找出破綻。練習本身並不複雜,但在穆迪那雙魔眼的注視下,每個人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

  德拉科和莫森羅是搭檔。德拉科先扮演被控制者——他試著模仿那種眼神空洞、動作機械的狀態,但穆迪從旁邊經過時,只是嗤笑了一聲:「馬爾福,你演的是一個被奪魂咒控制的人,不是一個剛吃完午飯想打瞌睡的人。再來。」

  德拉科咬了咬牙,重新調整狀態。第二次嘗試時,他讓自己的目光放空,動作放緩,故意製造出一種不自然的延遲感。穆迪沒有點評,徑直走過去了——這意味著及格。

  輪到莫森羅扮演時,德拉科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莫森羅站在那裡,姿態放鬆,目光平視,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德拉科注意到他的瞳孔——那種對焦的節奏,那種微妙的、幾乎無法描述的「延遲感」,和他剛才描述的一模一樣。

  德拉科忽然意識到,莫森羅不是在「表演」。他是在還原一個他見過的真實狀態。

  「……可以了。」德拉科說,聲音比自己預想的低了一些,「我看到了。」

  莫森羅眨了眨眼,那種延遲感消失了,恢復了慣常的、清明的目光。他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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