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三十日的傍晚,霍格沃茨籠罩在一種前所未有的興奮氛圍中。
走廊里的畫像比平時更加活躍,三三兩兩串門議論著即將到來的外校代表團。
皮皮鬼罕見地沒有搗亂,據說他被費爾奇以「今晚如有任何差池就申請永久驅逐令」為由嚴厲警告了一番,此刻正蹲在四樓一幅盔甲畫框頂上,百無聊賴地揪著畫框邊緣的流蘇。
城堡上下正在進行最後的布置。門廳的石板地被擦得能照出人影,四張學院長桌上換上了嶄新的金色高腳杯,天花板上漂浮著成百上千盞懸浮蠟燭,與漸暗的暮色交融成一片溫暖的光海。
德拉科站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窗邊,望著黑湖幽暗的水面。深秋的湖水呈現出一種沉鬱的墨綠色,在暮色中泛著冷光。他穿著新裁的墨綠色的長袍,領口別著那枚深綠色的胸針,袖口是那對黑歐泊袖扣。拇指上那枚青白玉扳指在暮色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今晚穿得像是要去參加婚禮。」布雷斯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帶著一貫的調侃意味。
「我只是不想在外國友人面前丟斯萊特林的臉。」德拉科轉過身,語氣平淡,「倒是你,那條領帶是不是從去年就沒換過?」
布雷斯低頭看了看自己銀綠相間的領帶,抬起頭,面不改色:「這是復古風。你不懂。」
潘西從她們女生堆里探出頭來:「他說的復古風是指上周在霍格莫德被一隻貓頭鷹把南瓜汁灑在上面了,洗不掉,又捨不得買新的。」
「潘西——」
「行了,」德拉科打斷他們的拌嘴,目光掃過公共休息室里聚集的斯萊特林們,「該去禮堂了。級長剛才通知,六點四十五分之前全部就座。」
人群開始向出口移動。德拉科落在最後,走到莫森羅身側。後者正靠在壁爐邊的柱子上,手裡拿著一本巴掌大的、封面沒有標題的薄冊子,正在翻閱。九卿蹲在他肩頭,琥珀色的眼瞳半闔。
「在看什麼?」德拉科壓低聲音問。
「格羅里克家上個月發來的布斯巴頓現任教職工名錄。」莫森羅合上冊子,收入內袋,「還有一些與他們有長期合作的法國魔法部官員名單。今晚可能會用到。」
「你打算在歡迎晚宴上進行外交活動?」
「不打算。」莫森羅的語氣平淡,「但有備無患。知道誰是誰,總比到時候一無所知要好。」
德拉科沒有反駁。他們並肩走出公共休息室,沿著地窖走廊向門廳方向走去。沿途遇到的其他學院的學生也都穿著整齊,臉上帶著期待和好奇的神色。
當他們抵達門廳時,鄧布利多正站在大門前,與麥格教授低聲交談。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上面繡著銀色的星辰圖案,看起來既莊重又富有節日氣息。看到斯萊特林的學生們抵達,他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在莫森羅的方向似乎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請大家有序進入禮堂就座。」麥格教授的聲音在門廳里響起,「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預計在七點整抵達。各學院級長負責維持秩序。」
學生們魚貫而入。德拉科在斯萊特林長桌靠前的位置坐下,莫森羅坐在他旁邊。布雷斯和潘西坐在他們對面,西奧多坐在長桌另一端,手裡依舊攤著一本書,但目光顯然沒有在書頁上。
禮堂里的氣氛比平時更加躁動。燭光在頭頂搖曳,將四張學院長桌上銀質餐具的反光投射成細碎的光點。
格蘭芬多長桌上,弗雷德和喬治·韋斯萊正在低聲策劃著名什麼,表情帶著他們特有的、不懷好意的興奮,赫敏·格蘭傑顯然注意到了這一點,正用警惕的目光盯著他們。
七點差五分時,鄧布利多站起身,禮堂里的交談聲逐漸低了下去。
「各位同學,」鄧布利多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我想大家都已經知道,今晚我們將迎來兩所遠道而來的貴客。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的代表團,將與我們一起開啟三強爭霸賽的序幕。」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我要求各位在歡迎儀式上展現出霍格沃茨應有的風度,無論你們對來賓抱有何種看法,至少在第一面時,保持禮貌。」
幾個格蘭芬多的學生發出了壓抑的笑聲。鄧布利多沒有理會,繼續說道:「現在,請大家起立。」
全體師生站了起來。禮堂的大門緩緩敞開。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輛粉藍色的、巨大的馬車,從門廳外的夜色中緩緩降落。十二匹銀鬃馬拉著它穿過城堡的防護屏障,馬蹄踏在虛空之中,每一步都留下閃爍的銀色蹄印。馬車停穩後,車門打開,一個穿著淺藍色絲綢長袍、身材高大得驚人的女人率先走了下來。
馬克西姆夫人。
她的身高遠超常人,一頭黑髮梳成高高的髮髻,在燭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她環視了一圈禮堂內部,目光中帶著一種審慎的、評估性的打量,然後微微昂起下巴,露出一個得體而矜持的微笑。
在她身後,十幾個穿著藍色絲綢制服的學生魚貫而下。他們個個姿態優雅,步履從容,在馬克西姆夫人的帶領下,沿著禮堂中央的通道向前走去。布斯巴頓的學生們顯然對這種注目禮習以為常,面帶微笑,目光好奇地掃視著霍格沃茨的禮堂內部。
德拉科的目光在布斯巴頓的隊伍中掃過。他的視線在某個身影上停了一瞬——一個穿著藍色制服的男生,金髮,比莫森羅高一些,走在隊伍中段偏後的位置,姿態從容,目光平靜地掃過禮堂內部,帶著一種見慣了大場面的鬆弛。
那個男生的側臉線條在某些角度上與莫森羅有幾分相似。德拉科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沒有多想。
莫森羅倒是跟那個男生對上了目光,兩人均是神色平淡的微微頷首,然後同時偏開目光。
布斯巴頓的學生們在教職工席旁側預留的位置就座後,禮堂的大門再次打開。
這一次,伴隨而來的是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是有什麼龐大的物體正在從湖底升起。水花潑濺的聲音從門廳外傳來,緊接著,一個高大的黑影堵住了大門入口。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魚貫而入。
他們穿著厚重的毛皮斗篷,步伐穩健,帶著北方特有的凜冽氣質。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身形魁梧、鬍鬚濃密的中年男人——卡卡洛夫,德姆斯特朗的校長。他的笑容熱情而張揚,露出滿口金牙,在燭光下閃閃發光。
在他身後,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依次進入禮堂。他們的衣著比布斯巴頓的學生厚重得多,但每個人都昂首挺胸,目光銳利,帶著一種屬於北方魔法學院的自豪與矜持。
德拉科的目光在卡卡洛夫身後捕捉到兩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