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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尋思

2026-10-04 10:33:35 作者: 攬月邀雲

  一個是樓明御,她落後卡卡洛夫半步,走在隊伍的右側。她今天穿著統一的校服,領口別著德姆斯特朗的校徽,黑髮紮成高高的馬尾。

  她的姿態看起來鬆散隨意,步伐帶著一種仿佛走在自家走廊上的從容,但德拉科注意到,樓明御的目光在進入禮堂的瞬間已經快速掃過了全場,然後才落在斯萊特林長桌的方向,精準地捕捉到莫森羅的位置,咧嘴一笑,又迅速移開。

  另一個是威克多爾·克魯姆。他走在隊伍中段偏左的位置,比世界盃時看起來更沉默了一些,深色的眼睛平靜地掃視著禮堂內部,沒有多餘的表情。

  卡卡洛夫大步走向教職工席,與鄧布利多熱情握手寒暄,聲音洪亮得整個禮堂都能聽見:「鄧布利多!多年不見,您看起來還是那麼精神!」鄧布利多微笑著回應,目光在卡卡洛夫身後掃過,在樓明御的方向似乎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

  卡卡洛夫與鄧布利多寒暄完畢,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被引向斯萊特林長桌就座。樓明御自然而然占據了莫森羅右手邊的位置。她落座的姿態帶著一種懶散的舒展,像一隻大型貓科動物在劃定自己的領地。

  她掃了一眼面前銀光閃閃的餐具,又看了看斯萊特林長桌上那些或好奇或審視的目光,咧嘴一笑,拿起面前的餐巾抖開鋪在膝上,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她在這張桌子上已經坐了好幾年。

  「二爺,好久不見。」她側過頭,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貫的嬉笑,「您氣色不錯。看來英國的水土比挪威養人。」

  莫森羅沒有接她的調侃,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你怎麼來了?」

  「卡卡洛夫校長點名要學生會主席隨行。」樓明御聳了聳肩,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在指尖轉了一圈,「說是『展示德姆斯特朗的優秀學子風貌』。我尋思著,這不就是缺個搬行李的嗎?反正我也想來英國看看熱鬧,就答應了。」

  她說完,目光越過莫森羅,落在德拉科身上,笑容里多了一絲玩味:「喲,馬爾福少爺,又見面了。上次世界盃太亂,沒來得及好好聊聊。您最近還好?」

  德拉科放下手中的南瓜汁杯,回以一個馬爾福式的、矜持而冷淡的微笑:「托福,還不錯。樓小姐在德姆斯特朗似乎也很適應。」

  「適應談不上,混日子唄。」樓明御擺了擺手,姿態隨意,「反正卡卡洛夫校長也不太管我,他對我的要求就兩條,按時交作業和不在走廊里放火。」

  「你在走廊里放過火?」德拉科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好奇。

  

  「就一次。」樓明御豎起一根手指,「而且那次是有正當理由的——有個七年級的在走廊里堵一個二年級的女生,我跟他講道理他不聽,我就改用火說話了。卡卡洛夫校長後來也說,雖然放火不對,但那個學長確實欠揍。」

  德拉科的表情微妙地變幻了一下,一時間竟不知道該作何評價。他最終只是端起南瓜汁又喝了一口,沒有接話。

  坐在對面的布雷斯顯然聽到了這段對話,他放下手中的刀叉,身體微微前傾,狐狸眼裡閃著感興趣的光:「所以德姆斯特朗的校風……比較務實?」

  「務實?」樓明御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然後咧嘴一笑,「我喜歡這個說法。對,我們很務實。比如,如果有人找你麻煩,我們一般不建議你去找教授告狀,我們會建議你直接在決鬥俱樂部里把他打趴下,這樣他以後見到你就會繞著走。」

  「聽起來很有效率。」布雷斯評價道。

  「確實。」樓明御點頭,「省時省力,還能鍛鍊身體。」

  坐在她斜對面的潘西顯然也對這位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會主席產生了興趣,她放下手中的餐叉,身體微微前傾:「那你們平時上課都學些什麼?我聽說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課程比霍格沃茨深入很多——」

  「潘西。」德拉科出聲打斷了她,聲音不高,但帶著明確的制止意味。

  潘西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在正式場合不太合適的問題,閉上了嘴,表情有些訕訕。

  樓明御倒是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沒事沒事,這個問題我經常被問到。其實也沒有外面傳的那麼誇張,我們確實有一些選修課涉及實戰性更強的咒語,但必修課內容和霍格沃茨大同小異。畢竟,魔法部教育署的課程標準是通用的,我們也不能太出格。」

  她說得輕描淡寫,但德拉科注意到她在描述那些「實戰性更強的咒語」時,目光里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懷念的神色,像是在回憶什麼有趣的往事。


  他沒有追問。

  坐在樓明御斜對面的一個德姆斯特朗男生這時探過頭來,好奇地看了看莫森羅,又看了看樓明御:「首席,這兩位是……?你認識?」

  樓明御順著那男生的目光,從左到右劃了一道弧線,最後落在莫森羅臉上,咧嘴一笑:「這位,我老闆。旁邊那位金燦燦的,」她朝德拉科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老闆的朋友。」

  「朋友」兩個字被她咬得輕飄飄的,帶著一種意味深長的鬆散,像在說一件大家都知道但沒必要點破的事。

  那男生顯然對「老闆」這個稱呼感到新奇,又多看了莫森羅兩眼,但沒有繼續追問,轉而自我介紹道:「我是沃爾夫岡·馮·邁耶,德姆斯特朗六年級,學生會副主席。」他伸出手,姿態禮貌而克制。

  莫森羅與他握了一下:「莫森羅·格羅里克。霍格沃茨四年級。」

  「格羅里克?」沃爾夫岡重複了一遍這個姓氏,目光里閃過一絲認出的神色,「法國格羅里克家的?」

  「是。」

  沃爾夫岡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收回手,重新坐正,拿起自己的餐叉。

  一旁的樓明御已經自顧自地開始對付面前那盤烤馬鈴薯,動作利落,叉子使得像武器,三兩下就解決了小半個,然後端起南瓜汁灌了一口,放下杯子時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還是霍格沃茨的伙食好。」她由衷地感嘆道,「德姆斯特朗的廚房大概是請了巨怪當主廚,同樣的菜能做出一百種難吃的花樣。」

  「你在德姆斯特朗這幾年是怎麼活下來的?」布雷斯好奇地問。

  「靠每周一次的補給,和寒暑假回家補營養。」樓明御又叉起一塊烤牛肉,「不然你們現在看到的我就是一副行走的骨架了。」

  潘西被她的說法逗笑了,笑了一聲又迅速收斂,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以掩飾。達芙妮也彎了彎嘴角,她身旁的阿斯托利亞則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餐盤上,但耳根似乎紅了一線。

  樓明御的目光在阿斯托利亞的方向停了一瞬,然後移開,繼續對付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動作自然,沒有任何多餘的停留。

  德拉科注意到了那個短暫的停頓。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自己的南瓜汁喝了一口,目光在樓明御和阿斯托利亞之間無聲地掃了一個來回,然後移開。

  坐在長桌另一端的西奧多·諾特一直沒有參與對話。他安靜地吃著晚餐,偶爾抬眼掃過長桌上的互動,目光平靜,像是在閱讀一本有趣但不值得評論的書。

  當他的目光與樓明御偶然相遇時,樓明御沖他咧嘴一笑,舉了舉手中的南瓜汁杯,算是隔空打了個招呼。西奧多微微頷首回應,然後繼續低頭吃自己的晚餐,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認識諾特?」德拉科壓低聲音問莫森羅。

  「不認識。」莫森羅的回答簡潔,「但樓明御可能認識他父親。」

  德拉科沒有再追問。

  晚餐在一種表面和諧、底下暗流涌動的氣氛中繼續進行。鄧布利多再次起身,宣布了火焰杯的放置方式和報名截止時間。

  「我再強調一次,」鄧布利多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帶著一種少有的嚴肅,「火焰杯是一項神聖而公正的裁決工具。一旦被選中,就必須完成比賽,中途不得退出。請各位慎重考慮。」

  禮堂里響起低低的議論聲。幾個格蘭芬多的男生已經開始互相推搡著起鬨,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顯然正在醞釀什麼計劃。

  晚餐結束後,各學院的學生們陸續返回公共休息室。德姆斯特朗的學生被級長引導至城堡西側為他們準備的臨時宿舍區。樓明御起身時,朝莫森羅的方向丟了一個極快的眼神,然後若無其事地跟著隊伍離開了。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映得銀綠色的裝飾溫暖明亮。學生們三三兩兩地散開,有的圍坐在壁爐邊聊天,有的徑直回了寢室。

  德拉科沒有立刻回寢室。他站在窗邊,望著黑湖幽暗的水面——夜色中,湖水呈現出一片近乎墨黑的深綠,遠處德姆斯特朗的大船停泊在湖面上,桅杆上的燈火在夜風中搖曳,像一顆孤獨的星辰。

  莫森羅走到他身邊,沒有靠得太近,只是並肩站著,也望著那片湖水。

  「那個沃爾夫岡,」德拉科開口,聲音不高,「他認識你們家的姓氏。」

  「格羅里克家在法國不算無名之輩。」莫森羅的語氣平淡,「他可能是從家族長輩那裡聽到過,也可能是在哪份名單上見過。不重要。」


  「那什麼重要?」

  莫森羅沒有立刻回答。他望著湖面上那艘大船的燈火,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重要的是,接下來一周,城堡里會多出很多雙眼睛。有些是來看比賽的,有些是來看熱鬧的,有些——是來收集信息的。」

  德拉科側過頭,灰藍的眼睛在火光中閃了一下:「你覺得德姆斯特朗里有後者?」

  「任何一所學校里都有後者。」莫森羅的聲音不高,「區別在於,他們是自己想知道,還是替別人想知道。」

  「格羅里克學長,有人找。」一個二年級的斯萊特林停在三米開外,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莫森羅轉過身,目光落在那男生臉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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