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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確認函

2026-10-04 10:34:06 作者: 攬月邀雲

  變形課下課後,走廊里的人流逐漸疏散。德拉科將那枚長著短腿的棋子留在桌面上,沒有變回去了,麥格教授經過時看了一眼,沒有扣分,只是用一種「算你勉強過關」的表情微微頷首,便走了過去。

  他們沿著樓梯往門廳方向走。雨停之後,城堡里的光線比前幾日明亮了一些,雖然雲層仍未散盡,但至少走廊里不再需要全天點著火把。

  德拉科走在前面半步,步伐比平時輕快了一點。莫森羅落後他半步,注意到那個節奏的變化,沒有說什麼。

  禮堂里的氣氛在這些天的流言發酵下變得更加微妙。

  四張學院長桌之間的界線從未如此分明。赫奇帕奇埋頭吃飯,偶爾交換幾句低聲議論,目光小心翼翼地避開格蘭芬多的方向。

  拉文克勞的視線在報紙與格蘭芬多長桌之間來回移動,像在讀一本實時更新的謎題集。

  斯萊特林則安靜得多,那種安靜裡帶著一種舒適的、觀賞性的從容——像坐在包廂里看一出不必自己登台的戲。

  格蘭芬多長桌上的裂痕已經清晰到無需刻意觀察的地步。

  迪安·托馬斯和西莫·斐尼甘坐在長桌中段,面前攤著一份《預言家日報》,兩人正壓低聲音爭論著什麼。西莫的表情激動,手勢頻繁,迪安則頻頻搖頭,眉頭緊鎖。納威·隆巴頓坐在他們斜對面,低著頭一言不發地用勺子攪動碗裡的濃湯,目光始終沒有抬起來。

  哈利·波特坐在長桌末端,赫敏在他右側,羅恩在他左側。羅恩面前的盤子幾乎沒動,他的目光固定在桌面上某個點,既不看他,也不看任何人。赫敏正在對哈利說話,語速比平時快,像是在用語言築一道堤壩,但堤壩擋不住四面八方湧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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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目光不是敵意。不是嘲諷。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懷疑。困惑。以及一種「如果你真的什麼都沒做,那為什麼偏偏是你」的、未經言明的質問。

  弗雷德和喬治坐在長桌另一端,罕見地沒有說話。喬治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某種沒有節奏的節拍,弗雷德的目光在哈利和西莫之間來回移動,嘴角抿成一條平時不多見的直線。

  珀西·韋斯萊不在——他已經畢業,在魔法部上班。但如果他在,大概會坐在離他弟弟們最遠的位置,一邊用餐巾擦拭嘴角,一邊用官方的措辭評論「這件事確實需要進一步的調查」。

  德拉科收回目光,切下一小塊烤牛肉,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他的表情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神色,但他咀嚼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在品味某道菜里一層不易察覺的調味。

  坐在他對面的布雷斯放下手中的酒杯,用一種閒聊的語氣低聲說:「格蘭芬多內部好像不太和諧。」

  「是嗎?」德拉科切開第二塊牛肉,語氣平淡,「我沒注意。」

  布雷斯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只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換了個話題。

  莫森羅坐在德拉科身側,安靜地喝著湯,從頭到尾沒有看一眼格蘭芬多的方向。

  樓明御今晚沒有出現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被安排在自己的船上用餐,據說是卡卡洛夫的意思——「增進團隊凝聚力」。

  但莫森羅在下午收到過一隻從船方向飛來的紙鶴,展開後只有一行字:「阿爾芒已抵赫爾辛基,落地後被他父親的人直接接走。契約登記已完成,原件明日送達。」

  他看完後將紙條在燭火上燒掉,灰燼落入壁爐,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十一月十三日。

  清晨的霍格沃茨籠罩在一層薄霧中。黑湖的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鉛灰色的鏡子,將城堡的倒影完整地收納其中,又在微風的擾動下揉碎成細密的光紋。

  德拉科醒來時,發現枕邊多了一張疊好的羊皮紙。他展開一看,是一份契約轉讓確認函——赫爾辛基港口的倉儲協議、佩諾拉礦區的優先採購權、馴鹿運輸路線,三份契約的產權轉移登記已完成,新持有人一欄寫著他的名字。

  德拉科盯著紙上自己的名字。

  不是馬爾福。是他。德拉科·盧修斯·馬爾福。持有人一欄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沒有任何附加條件,沒有代持協議,沒有「由某某信託基金管理」的修飾後綴。

  他看了幾秒鐘,沒有動。

  然後他將羊皮紙折好,放回枕邊,掀開被子下床。動作和平常一樣,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他走進盥洗室,關上門,擰開水龍頭,在嘩嘩的水聲里又展開那張紙看了一遍。


  確認函。不是抄本,是經公證的登記確認函原件。持有人是他。

  他關掉水龍頭,將羊皮紙仔細折好,收入那枚青白玉扳指的空間裡,和那把銀灰色的鍊金槍放在一起。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鉑金色的頭髮有些凌亂,晨光從窄窗斜落,在鏡面上鍍了一層冷白的光。他的表情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不同——甚至比平時更平靜一些。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最好不要走出去,因為只要看到那個人,他可能會做出一些不符合馬爾福家教養的事情來。

  他在盥洗室里多待了一會兒,直到確認自己可以把表情管理好,才推門出去。

  西奧多不在。莫森羅已經穿戴整齊,正靠在窗邊翻閱那本《高級如尼文解析》,晨光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德拉科走到他面前,站定。

  「芬蘭那三條線,」他開口,聲音不高,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年流水合計大約二十萬金加隆,對吧?」

  莫森羅翻頁的動作沒有停頓:「差不多。」

  「運輸路線覆蓋的區域有五個魔法部監控盲區。如果利用得當,隱性價值不低於流水本身。」

  「嗯。」

  「你把這些放在我名下,」德拉科頓了頓,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是打算讓我學怎麼管,還是打算讓我只收錢不幹活?」

  莫森羅終於抬起眼,合上手中的冊子。灰紫色的眸光落在德拉科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說:「你想學怎麼管,我教你。你想只收錢不幹活,我給你找人替你管。都可以。」

  德拉科看著他,沒有說話。窗外的晨光在水波的折射中微微晃動,在他鉑金色的髮絲上投下細碎的光紋。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莫森羅以為他不會回應了——

  「教我。」德拉科說。

  莫森羅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廢話:「今晚開始。先看報表,再看契約原文,最後看人。」

  德拉科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他轉身走向衣櫃,抽出今天的長袍,背對著莫森羅,用一種故作隨意的語氣說:「芬蘭那個地方太冷了。明年夏天你陪我去一趟。」

  不是問句。

  「好。」莫森羅的回答簡潔,沒有多餘的修飾。

  德拉科套上長袍,整理了一下領口,指尖在那枚深綠色胸針邊緣停留了一瞬,然後放下手,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早餐要來不及了。」

  他走出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

  「嗯?」

  「謝謝。」他說得很快,快到像是想把這兩個字儘快打發掉,然後加快腳步,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莫森羅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站了片刻,然後垂下眼,將薄冊收入內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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