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未命名草稿

  第二天清早，斯萊特林寢室里的光線還停留在黎明前那種冷冽的灰藍調。

  西奧多·諾特已經醒了，正靠在床頭翻閱一本厚重的《上古如尼文結構解析》，指尖在泛黃的羊皮紙頁邊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細碎的聲響。他沒有點燈，借著窗外滲進來的微光閱讀，像個在晨禱的僧侶。

  德拉科醒來時，發現自己手裡還攥著那枚青白玉扳指。他在黑暗裡閉著眼，指尖摩挲著扳指內側那圈極細的銀紋，腦子裡過的卻是昨夜莫森羅說的那些話。

  「你可以選擇跟他續約……也可以選擇撕毀意向書……甚至可以選第三條路。」

  他把扳指戴回拇指，起身下床。經過西奧多床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沒有看西奧多，只是盯著他床邊堆著的那摞厚得像磚頭的書。

  「西奧多。」

  西奧多從書頁上抬起眼，目光平靜：「早，德拉科。又沒睡好？」

  「睡得很好。」德拉科語氣冷淡，但身體誠實地停在了那裡，「你之前說過，芬蘭那邊的魔法仲裁庭偏向保守，判例會優先保護本土工坊的『傳統經營權』，對吧？」

  西奧多合上書，露出一點極淡的興趣：「我記得我提過。怎麼，格羅里克家的事？」

  「不是格羅里克家的事。」德拉科糾正他，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剛睡醒的沙啞和強裝的鎮定，「是我的事。我想知道，如果我要動一個在芬蘭紮根了三百年的鍊金工坊，除了掐斷他們的原料，還有什麼辦法能讓他們在仲裁庭開庭前就跪下來簽字？」

  西奧多看了他幾秒。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裡像結了冰的湖面，底下有極深的算計在流動。他重新找出一本書，翻到某一頁，用手指點著其中一段：「看這裡。『傳統經營權』的保護前提是工坊主必須證明自己具備『持續且合規的產能』。如果你能證明他在過去三年裡有哪怕一次違規使用禁運原料——比如，從未經申報的礦脈進貨——仲裁庭不僅不會保護他，還會弔銷他的執照。」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難點在於取證。芬蘭魔法界排外，外來者很難拿到內部帳本。除非……」

  「除非他自己把把柄送上門。」德拉科接話，嘴角勾起一個很馬爾福式的弧度，冰冷，鋒利，帶著一點剛剛學會某種殘忍技巧的、不自知的興奮。

  西奧多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只是把書往德拉科那邊推了半寸：「第七章全是判例。如果你需要，借你。別弄髒。」

  「謝了。」德拉科拿起那本書，沒再多說，轉身進了盥洗室。

  莫森羅已經洗漱完了，正靠在門框上擦手。他看著德拉科抱著那本厚書走進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沒問，也沒評價。

  「早。」莫森羅說，聲音很淡。

  「早。」德拉科把書放在洗手台上，低頭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激得他清醒了幾分。他看著鏡子裡水珠順著自己下頜滑落，忽然開口，聲音被水流聲襯得有些模糊：「我今天寫回信。還是那個地方。」

  「好。」

  

  「如果我寫得不好，你別插手。」

  「不插手。」

  德拉科關掉水龍頭，扯過毛巾擦乾臉，轉過身，灰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莫森羅。晨光從窄窗斜切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一層冷白的光，也照亮了他眼底那種陌生的、躍躍欲試的光。

  「還有，」德拉科說，語氣裡帶著點慣有的不耐煩，卻又夾雜著別的東西，「今晚別只給我看契約。教點實用的。比如，怎麼讓一個自以為是的芬蘭佬在收到信的時候，就知道他沒得選。」

  莫森羅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走上前，伸手，用指節很輕地蹭了一下德拉科眼下那點淡淡的青影。

  「好。」他說。

  ——

  這兩天在忙期末考，不太準時，不好意思哦寶寶們